《明珠劫》祇羽

17、神子 去做点，遭

　　郑平安满意地点头：“想法不错。你可有付诸行动的提议？”
　　“有监察院出手，查到无月教老巢并不难。但若想摧毁其在信徒心中的威望，全天下恐怕只有国师大人一人合适。”，林涑冷静分析，坦诚地承认他人的卓越与不可替代，“无月教信徒虽多分布在偏远地区，但云国上下谁不知国师之名？若由他出手，定能将无月教定性为‘看似为民除害，实则恶贯满盈’的不义邪教，让我等铲除之举名正言顺。”
　　近日深入了解后，林涑才真正相信，这世上可能真有能通鬼神之人：
　　苍云六岁入宫即任国师；
　　十岁预言南方百年难遇的洪涝，皇帝力排众议提前疏散百姓。前脚撤离，后脚暴雨倾盆。虽家园被毁，数十万百姓却因此捡回性命，视他为神灵在世；
　　十五岁化解皇室瘟疫，为云国留住唯一的公主；
　　十八岁预测地震，虽未能完全避免，但因抢险及时，百姓伤亡大减。
　　仅凭三次出手，他便从天灾人祸中挽救了无数生灵。承蒙恩惠的云国上下，对他敬若神明。
　　加之国师常年深居简出，每年只出面主持天山祭神与国家大祀。这种避世脱俗的风格更添神秘，百姓下意识地将他神化，视作上天派来庇护云国的使者。
　　若要百姓选择相信谁，他们自然会相信那位救了数十万性命的真正神子。
　　郑平安听完分析，不禁点头赞叹：“年纪轻轻，难得通透。既然如此，老夫便去推荐，让你配合国师大人接下来的计划。”
　　“国师大人准备出手？”，林涑有些讶然，他以为那位神秘高深的年轻国师只会在天灾人祸时才会露面。
　　“嗯”，郑平安神色凝重，“若任由这邪教横行，只会带来更多无辜伤亡。”
　　抵达监察院审讯室时，两名侍卫正抬着一具白布覆盖的尸体经过。白布之下，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林涑目光微凝，多看了几眼。
　　郑平安以为少年尚不能接受这般残酷，便道：“若不习惯，去外面等等便是。老夫与周院长聊几句。”
　　“无妨”，林涑早已做好了直面鲜血与生死的心理准备，“我只关心是否问出了有价值的情报。”
　　“也是。这点血不算什么，等你真正上了战场，便知何为‘战场无情’。”，郑平安不再多劝，熟门熟路地找到了监察院院长周无，“周院长。”
　　林涑紧随其后，拱手行礼，随即自觉退至五步之外，安静等候。
　　阴森的审讯室内，光头院长周无正擦着手，神情凶神恶煞。他颔首回礼，沉声道：“还是没什么有用情报。只供出了平日联络之法，不过监察院早已查到这个情报，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郑平安并不意外：“看来只能用国师大人的办法了。只是那些家伙说不定也想对国师下手。”
　　“放心，已做好万全准备，确保国师大人安全”，周无目光转向不远处那个黑巾蒙面、安静站立的俊秀少年，“那就是小公主看好的年轻人？”
　　郑平安一脸得意：“嗯。他的猜测和提议几乎与国师大人不谋而合。我准备让他也参与计划，长点见识。”
　　“听起来头脑挺灵活”，周无并不意外，只是有些担忧，“看着还是个孩子，真能习惯战场的血腥？”
　　“这要到时候才知。不过性子倒是蛮冷静”，郑平安哥俩好地拍拍周无的肩膀，“待会帮忙派人给国师府送个信，看看这孩子能帮上什么忙。”
　　“你直接问便是。国师大人现在就在监察院”，周无将布巾递给随从，领着二人前往别处，“从一名信徒体内取出了完整的毒囊，特请国师前来协助查验。”
　　苍云所在的房间内，摆满了装着各种药材的瓶瓶罐罐，墙上更是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刀具。
　　周无带着郑平安和林涑到来时，雪发白衣的年轻国师正安静地看书。他神情淡漠疏离，气质清雅脱俗，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然而，他身旁的矮桌上却放着一个铁笼。笼中，一只油光水滑的白色大老鼠正扭曲、挣扎、嘶吼、翻滚，显得狰狞可怖。
　　极致的圣洁与极致的阴暗形成强烈反差，让林涑不由得愕然。他看看国师又看看那只阴暗爬行的大老鼠，自觉失礼，连忙垂眸看向地面。
　　周无和郑平安却早已习以为常。
　　“国师，好久不见”，郑平安先问安，随即拿着根细木棍去逗弄那只大老鼠，“这大耗子看着可真肥啊。”
　　在老鼠尖锐刺耳的叫声中，周无恭敬询问：“国师大人，可有任何思绪？”
　　“毒药的原材料和产地已确认。部分毒草只能在特定区域生长，但也不能排除对方刻意为之。无月教中有厉害的制毒高手，诸位务必小心”，苍云先回答了周无的问题，随即转头对郑平安淡淡道，“还有，药鼠不能吃。”
　　“也就是说，毒药这条线也断了”，周无有些惋惜，“唯一的办法，就是引出无月教的骨干了。”
　　郑平安微微移动脚步，继续逗弄着那只翻滚的肥胖老鼠：“那些家伙藏得极深。若他们躲个一年半载不露面，我们也无法向陛下交代。”
　　“百姓在艰难时信奉神鬼情有可原，期待来世荣华富贵也是芸芸众生的朴素愿望，我们无权指责”，苍云合上书卷，语气平静却透着力量，“但若利用大家的信仰将其化作武器，那便是大罪。黎民百姓并非愚笨之人，真相揭露时，他们自会分辨轻重。”
　　说完正事，他有些无奈地看着试图用虎背熊腰挡住视线的将军：“药鼠真不能吃，还请将军放弃吧。”
　　郑平安悻悻地将铁笼重新锁好。
　　周无面无表情地把铁笼从郑平安身边拿走，无视药鼠的嗷嗷叫嚷，继续追问：“只是国师之计过于玄乎，我等要如何配合？”
　　“若监察院不便配合，让老夫这小徒弟来如何？”，郑平安一把将眼观鼻鼻观心的林涑拽了过来，自豪地推荐，“别看他像个姑娘家，其实能打又聪明。他也认为，若想摧毁大家对无月教的信仰，只能由国师出手。”
　　“国师大人”，林涑垂下眉眼，不卑不亢地解释，“这只是在下没有根据的猜测，如若不对，请别在意。”
　　苍云对他还算了解，淡淡道：“林公子不必自谦。刚好，我现在也需要些生面孔去做点事。”
　　林涑心中微松，庆幸自己尚有用武之地：“若有在下派得上用场的地方，请尽管吩咐。在下定竭尽所能完成。”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天生带有神性的国师语气依旧清灵，只是那双眸中难得有些许狡黠，“只是去做点，遭天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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