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疯王与他的白刃骑士》bladebird

81、暴君的血手与污秽的折剑 万丈高空

　　万丈高空，【暴君级】机甲的驾驶舱内，死寂得令人发指。

　　【寂灭回音·塞壬】那不可名状的呢喃，犹如无数根冰冷的钢针，顺着神经接驳索，残忍地刺穿了埃利奥特与西奥多的大脑。

　　没有硝烟，没有轰鸣，只有灵魂坠入深渊的失重感。

　　……

　　【埃利奥特的幻境：绝望的提线木偶】

　　血。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刺目的猩红。

　　埃利奥特猛地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在机甲里，而是站在星坠塔那座象征着奥汀最高权力的皇座前。

　　他的双手正死死掐着一头体型庞大、长满深海鳞片和触手的恶心怪物。怪物在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嘶吼。

　　“给朕死！”
　　埃利奥特眼底爆发出暴戾的杀意。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体内的支配法则，双手犹如铁钳，硬生生刺穿了怪物的胸膛，一把攥住了那颗跳动的丑陋心脏，随后极其残暴地将其捏碎！

　　温热的鲜血喷溅了他一脸。

　　他狂傲地大笑，刚想转身，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开始诡异地扭曲、剥落。

　　手里的触手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灵魂战栗的熟悉触感——那是人类的温热骨血，以及一截断裂的、被鲜血染红的黑金披风。

　　埃利奥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瞳孔剧烈收缩。

　　他低下头。

　　被他踩在脚下、胸膛被他亲手洞穿的，根本不是什么深渊怪物。

　　那是西奥多。

　　骑士那张俊美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与痛苦，黯银色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西奥多的胸口被掏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而埃利奥特那只沾满鲜血的手里，正握着一块布满裂痕、代表着“仁慈”的白银神格碎片。

　　“不……不！”埃利奥特如遭雷击，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这不可能！这是幻觉！”

　　“这怎么会是幻觉呢，我可怜的后裔。”

　　一个充满高高在上与恶毒嘲弄的女人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那是他血脉源头的祖神——【血刑与支配女神】的嗤笑。

　　“你以为你挣脱了命运的天平？你以为你失去魔力就能摆脱我？”声音如毒蛇般缠绕着他，“你天生就是个只懂得杀戮的暴君。你那可笑的爱，只会化作最残忍的刀。看啊，你亲手杀了你最想保护的人。”

　　地上的西奥多大口大口地呕着鲜血，他朝着埃利奥特伸出颤抖的手，声音里透着最深沉的绝望与恨意：“为什么……埃利奥特……我为了你堕入魔道……你却连我也不放过……”

　　“朕没有！西奥多，看着朕！”埃利奥特发疯般扑过去想要抱住他，但他的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了！

　　“支配”的法则在此刻反噬了它的主人。埃利奥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拔出了腰间的匕首，犹如一个被神明操控的提线木偶，面带残忍的狞笑，一刀一刀、极其恶俗且血腥地割着西奥多的血肉。

　　“停下！给朕停下！”
　　他在自己的脑海里疯狂嘶吼，灵魂几乎要撕裂。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挚爱凌迟处死。那种明明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连自己的双手都无法控制、最终沦为命运屠夫的极致无力感，彻底击碎了暴君的防线。

　　他最引以为傲的掌控欲，成了埋葬他理智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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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奥多的幻境：腐臭的弃刃】

　　阴冷，潮湿，恶臭熏天。

　　西奥多在一片泥泞中艰难地睁开眼。他本能地想要去摸背后的埃利奥特，却摸到了一把黏糊糊的烂肉。

　　他惊骇地低下头，借着浑浊的水洼，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他不再是那个身披黯银色魔纹、带着妖冶战损美的骑士。幻境将他心底对“堕魔”最深层的抗拒与恐惧，无限放大并具象化了。

　　他变成了一头彻头彻尾的怪物。
　　苍白的肌肤彻底溃烂，流淌着腥臭的黑色脓液。背脊上长出了畸形的骨刺，曾经握剑的双手变成了布满吸盘的丑陋触手。那块代表着“仁慈”的白银神格，像一块发霉的石头一样嵌在他溃烂的胸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怪物！魔鬼！”
　　“杀了他！他沾满了无辜者的血！”

　　无数块尖锐的石头砸在他的身上。西奥多抬起头，发现自己正跪在鎏金皇城的外城广场上。那些他曾经发誓用生命去袒护的平民，那些他因为下达镇压命令而背负了罪孽的亡魂，此刻全都复活了。

　　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用最肮脏的粪便和烂泥砸向他。

　　“我不是……我是为了保护你们……”西奥多想要开口解释，但喉咙里发出的却是类似深海野兽般难听的嘶鸣。

　　他引以为傲的骑士信条，被现实的恶俗狠狠践踏进泥里。为了大局而脏了手的悲悯，换来的只有世人的唾弃。

　　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埃利奥特穿着一袭纤尘不染的华贵皇室礼服，头戴王冠，眼神冰冷地走了过来。在他的身边，还依偎着一个浑身散发着纯洁白银光芒、完美无瑕的新骑士。

　　西奥多的心脏猛地揪紧了。他拖着那具丑陋流脓的身体，像一条濒死的野狗一样爬向埃利奥特，想要抓住暴君的衣角。

　　“别碰朕。”

　　埃利奥特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了他。那双冰紫色的眼眸中，没有往日的偏执与爱意，只有一种看着阴沟里的烂泥般、令人窒息的厌恶。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西奥多。”暴君的声音冷漠得像冰刀，“又脏，又臭，连人形都维持不住的深渊垃圾。你真以为朕会爱上一个流着黑血的怪物？”

　　“不……”西奥多拼命摇头，腐烂的眼眶里流下浑浊的血水。

　　“朕是高高在上的奥汀皇帝，朕的身边，只需要一把最干净、最锋利的白刃。”埃利奥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勾起残酷的嘲弄，“而你这把沾满烂肉的断剑，只配被扔进垃圾堆里发臭。”

　　说完，埃利奥特转过身，温柔地拥抱了那个纯洁的新骑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光芒万丈的皇宫。

　　西奥多被留在了阴暗发臭的泥沼里。他的信仰被世人踩碎，他引以为傲的爱情被当做令人作呕的垃圾抛弃。

　　这是一种将人的尊严、信仰、爱情彻底扒光，然后扔进粪坑里反复揉搓的极致恶俗与残忍。

　　黯银色的眼眸失去了最后的光泽。这位不屈的骑士，在这充满恶意的虚妄深渊中，缓缓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精神的防线，全面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