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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编辑世界（四） 收拾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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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好像一副见到鬼的样子。”林安澜推开门，微笑的环视一周。
“啊，哪有哪有。”俩人慌忙的回道，同时变了脸色。她应该没听见吧？不知道啊，我觉得没有，不然还能笑的出来？
两人的目光疯狂对视，彼此眼中透露出的都是严重的心虚。林安澜也不急，她只是笑而不语。她从程九厌身上学到了很好用的一招，那就是一言不发。毕竟这世界上，谁心中有鬼谁尴尬。
“嘶……”李永泽手一抖，被淡忘的香烟烧到了手。尴尬的主编此刻也反应过来，索性拿起烟猛吸一口，狠狠的在烟灰缸中按灭。“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关于怎么阴我。”林安澜面色如常，“也是没想到，你们这么狠我。”
“狠？谈不上，职场上哪有那么浓烈的情绪。”他挥了挥手，看着林安澜的眼睛，“但是烦你是真的。你挡路了，知道吗？作为一个富二代，天生高高在上的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人抢活呢？”
“富二代也不一定活的潇洒，而你们也更谈不上刨食。”林安澜不吃他们这一套，“别扯远了，你觉得用这种方法，公司会饶过你们吗？”
“当然不会！”主编斩钉截铁的说道，“但是，你有证据吗！”他笃定，林安澜就是因为一无所有，现在才会跳出来诈他。“你我之间的恩怨是你我的，别拿公司扯大旗！”
“扯大旗的是你吧！”林安澜变了脸色，突然冷喝道。这一声来的太过突然，让在场所有的人都猛然一震，就连躲躲藏藏的程九厌都惊的动弹不得。
“在老总那里说要平衡部门关系，增进部门经验，实际操作却是挖坑材料，雪藏作者！我问你，你有读过这篇故事吗？你有评估过市场吗？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把一个精品当垃圾处理！”
“明明是我帮你处理垃圾，你把这个散文出版作为签下久厌的条件……”
“我从来不认为她的书是垃圾。”然而林安澜平静的打断了他，而接下来的内容，却足以让程九厌久久无言。
“合同是我占了便宜，我本就想签下它。你们没有看过她的文字，她总是用最夸张的词句描写情节，用简略的笔触模糊外貌，用沉默的对白应衬内心。她的故事是纯粹的，但细节是悲怆的。任何一个九厌的读者都想要一篇故事，她自己写透自己的故事。”
“而现在它终于来了，你们这群猪脑袋却只想毁了它。如果你们认真出版，我不会跟你们抢功，我甚至会在出版后助你们一臂之力。可你们做不到，那么，麻烦你们把我的宝物还给我。”
宝物。程九厌将额头靠在大门上，轻轻的闭上了眼。她有多久没听过这个词了？也许从出生开始。从来没有人这么形容她，更多的是垃圾，累赘，甚至是贱种。不过，那是小时候的自己的。
她睁开眼，毫不犹豫的推开了门。僵持的局面再度的被打破，唯有林安澜还有心情面含微笑：“你来了？”
“嗯。”低低回应，她看向面色铁青的主编二人。那二人还想要说些什么，反而狡辩全部被那只闪烁着光芒的录音笔堵在喉中，“我不想跟你说那么多的内容，我提出三个要求。第一，把书籍的出版权归还给林安澜。第二，向林安澜道歉。第三，向公司说明你们的小动作。”
“不要跟我说做不到。”程九厌的气势正在层层拔高，“你们自己捅出去，是你们内部处理。而如果我捅出去，那就是整个外界。想好了，得罪一个占理，还是玩弄笔杆子的高手，你俩到底能不能承受整个外界避雷的压力。”
“……对不起，林主编，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你大人不识小人过，我这就去找老总坦白！”第一个顶不住压力的就是李永泽，他崩溃的喊到，急匆匆的冲了出去。而主编也显然感到害怕，囫囵吞枣的说完道歉的话就跟了上去，一时这凌乱的室内就只剩久厌二人。
“你知道我在录音？”第一次的话头由程九厌先行开口。“是。”林安澜也并不狡辩，痛快点头，“我猜到他们肯定是不怀好意，不过我没想到他们如此下作。虽然我觉得你肯定有所疑虑，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的话都是认真的，我的确是你忠实的书迷。”
是吗，那也不枉我了。程九厌的嘴角抬了几毫米的像素点，不仔细打量都很难看出。但她并不在这个内容中继续打转，反而换了个新的话题。
“这本书，你简单处理了吧。”
“为什么？”这不是林安澜意料之中得，“我的话是认真的，你的故事……”
“我知道，但是没有必要不是吗。如果你做的太突出，也许刚刚结束的战火又会逐步升级，何必呢。”
林安澜眉头紧皱，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她不相信程九厌有这么的天真，肯定有未尽的言语暗含其中。徒然间，她的灵感一闪：“你觉得我做不出你想要的东西？”
“不是。”程九厌否认的飞快，但快的反常更加暴露了她的内心。“我们可以互相配合，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林安澜步步紧逼，而程九厌看似后退，却咬死不放。不过逐渐的，她似乎终于触碰到了问题的核心，让程九厌终于忍不住的脱口而出：“我根本就找不到我心里在想什么！”
“它……对我确实很重要，但它就像一个影子。我能看到，不能摸到。”程九厌的脸色暗淡下来，“我不敢碰触，也不敢探究，所以就这样吧，我不想沾染过多的因果，就为了一个注定不完美的执念。”
当话都说到这地步，林安澜也不能在阻止什么。可难道就这么草草了事吗？她也不甘心。
午夜十分，当林安澜从梦中惊醒，这种不甘心，达到了顶峰。
“不能就这么算了。久厌是现在畅销书的王牌作者，我必须掌握她的心理动态，打造良好的关系。而且玖月的确是很强劲的对手，如果让他们打造成了美少女作家这个品牌，那我这就会非常被动，必须打破这个心结让程九厌走出来！”
她喃喃自语，与其说在分析利弊，不如说在说服自己。反正睡也睡不着，她坐了起来，翻开那本特地拿回的散文。
《山火》
"看过山火的人不会忘却这段记忆，平等灼烧下嘶吼的灵魂如此凄厉，只一眼便夺了心神。
好惨哦，阿姐，他们为什么不跳到河里呢？十年前问出这句话的我永远想不到，十年后的我仍要问出这句话。
我该如何度过这沸腾的河？"
……
"煮熟的肉香的人迷醉，我却不寒而栗。儿时的歌声一直在耳边回荡，阿姐，阿姐，肚儿空空，盆儿实实，问问阿姐，何日可食？
那或许就是现在了。"
……
"山塌了，我走出了这片山火，走回了家。
但阿姐呢？"
与其说是散文，不如说是一部隐晦的自传诗。这场山火是否真的存在？十年。林安澜的记忆中从未有过。也许这场山火指待的更多是象征的意味，更也许，它本就真真假假。但这并不妨碍故事中那反复的歌颂。
阿姐，勇敢，美丽，指引主角的出逃的美好女子。
却又在结局间轰然消散。
她在哪？她的结局是什么？故事一点没写。而下一篇章的内容，就写到更虚无缥缈的一场夜晚。林安澜一直怀疑这本书的内容有所关键，却又抓不到证据。因为它充满了黑暗，暴力，人的喃喃自语，形象的事物就只有那么三两只，所以这个阿姐，就显得难得可贵。
我必须要找到这个人。不敢触碰，不敢研究？那么让我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吧。
下定了决心，她飞快的在网上阅览起进十年的山火新闻。不过，同故事中描绘完全一致的地方很难寻觅，十年的时间不足以燃起两场相同的滔天巨火。但是，她还是发现了一丝线索。
“本台记着报。今日，为时三天的救援彻底结束，救出被困群众两人，一伤一死亡，失踪人员一人，抓住纵火犯三人，搜救人员无伤亡。火情现已控制……”
而这条线索最吸引人的就是两个受害者的年纪，都是小孩子，同程九厌的年纪正好可以对上。那么，阿姐就是另一个被救出的孩子吗？
林安澜沉吟片刻，最终选择给那个她最不愿意人打出电话。
“爸，我想知道一个人的下落。”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