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的白月光》英伦毛子

70、第 70 章 女孩离开了

　　女孩离开了办公室。
　　封宸脑袋嗡嗡作响。他此时的恐惧和慌张，并非是因为自己。他和戴霄澜从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他担心的是戴霄澜——阿澜自己知道吗？阿澜也从没提起过，也许他并不知道，也或许并没有感染。这种病，哪怕发生关系也不一定会百分百传染，就算传染，也只是携带，可能并不会有表现。
　　不管怎么样，封宸觉得他需要提醒一下戴霄澜这件事。或许他应该带他去体检……可是用什么借口？什么借口才能让他不起疑心？或许他有办法能弄到戴霄澜的体检报告吗？——不，那很难，戴霄澜如今的身份地位，对自己的隐私保护的一定很严密，自己很难拿到这个东西。他也不能直接去问戴霄澜，他怕他问任何问题，戴霄澜都会崩溃。

　　他的手撑着脑袋，长长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这件事几十年后，还能让他这么恐惧和恶心。

　　可与此同时，封宸又感到一丝诡异的割裂。
　　他没有办法把这个可以提醒陌生人自己有传染病的人，一个女孩口中的“怂货”，和那个□□了别人却绝口不提自己有病的人合并成同一个人。
　　……或许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也许他一念之差，现在没那么混蛋了而已。

　　他翻看着相关的网络信息。看到的内容让他愈发触目惊心，这个病传播性很强。但如果有防护措施，会几乎杜绝感染可能性。封宸脑海里闪过一个让他感觉恶心想法：或许现在最直接、最快速的方法，是要确认当时刘梓那个杂碎有没有做安全措施。

　　他深吸一口气，不得不用力回忆脑海中那个令他最恐惧、最逃避的画面。那个他想要忘掉，可如同噩梦一样，纠缠着他的画面。他的爱人，衣衫不整地缩在废弃工厂的角落里，身上全是烟头的烫伤，受尽折辱。

　　都是因为顾惟之……这个恶魔……
　　封宸呼吸短促，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他太痛苦了，他的躯体化似乎又被诱发了。
　　……顾惟之。

　　他让司机驱车，回到别墅，打开了书房里的保险柜。
　　和他的公司机密文件放在一起的，是一个U盘，已经显得陈旧，显然有些年头了。

　　封宸拿起U盘。他疯狂的呼气，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终于，他的手颤抖地U盘插入了刚刚打开的电脑里。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标题是，20xx年x月x日，xx工厂监控截取录像。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是个雷雨天，工厂声称停电了，所有的摄像头全部无法工作，所以没有任何当场的罪证了。只有案发后，电力恢复后，自己去救戴霄澜的录像，也就是他看到他的爱人躺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录像。十几年前，封宸本想用这段视频作为证据起诉刘梓，但显然这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可他又不甘心，只得将这玩意锁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封宸不得不再一次面对这个画面。
　　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眉头紧锁，他的双眼视线几乎模糊。他艰难的呼吸着，不得不将目光看向他最恐惧的地方。
　　他的爱人，衣衫褴褛，在角落里痛哭，身体被掐的青紫斑驳，血迹斑斑点点，大腿内侧全都是香烟的烫痕。

　　他的手指颤抖着，在触控板上放大了监控画面。
　　地面上并没有任何使用过的安全套。显然刘梓不可能把那恶心玩意儿带走。摧毁罪证，他没那脑子。那也就是说，刘梓倘若真的侵犯了戴霄澜，应该是没有做任何保护措施的。出了血，他有很大概率传染戴霄澜……如果按照网上的说法，几乎是百分之百。

　　封宸的痛苦又加深了一层。他几乎觉得自己已经窒息了。

　　他大口呼着气，想要合上电脑。
　　然而，手正放到屏幕上时，他看到视频中，地面上一截很眼熟的东西。

　　他将那一部分立刻放大。
　　那一抹宝蓝色过于独特，令他心底猛地一沉。

　　……一截女士香烟蒂。
　　封宸怔住了。

　　--
　　这一截香烟蒂出现的很诡异，封宸怔怔盯着，大脑在飞速思考着。
　　他觉得哪里不对。
　　视频来来回回循环播放，可是封宸的思绪已经飘散开了。一股极其诡异的、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爬而上。

　　封宸猛地合上电脑。
　　当他打开大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原本发麻的头皮瞬间炸开。
　　门外，刚刚从欧洲“度假”回来的封父封母，提着大包小包，一脸喜气洋洋。

　　“妈？！爸？”封宸的声音变了调，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怒，“我不是告诉过你们，无论发生什么都待在国外不要回来吗？！”
　　封宸的父母很早就退出了顾家的公司，且在几年前被他送去一个欧洲小国养老。因为他收集了顾家违法的证据，害怕顾惟之的报复，才出此下策。他一直瞒着父母，只说自己在当地有朋友，在那里投资了养老院，希望父母过去。

　　封母不明所以：“怎么了？不欢迎我们回来？”
　　“不……不是，妈，你们在外边呆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
　　“你这孩子，怎么跟爸妈说话的？”封母摘下墨镜，笑着走进屋，“是顾总特意安排私人飞机接我们回来的。他说你马上要过生日了，让我们给你个惊喜。顾总对我们家，那是真没话说……”

　　就连封家父母恭恭敬敬也要叫他一声顾总。
　　又是他。一股深不见底的无力感与恐惧瞬间攫住了封宸。
　　“妈……你们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封宸喃喃自语，“你们不知道顾惟之对我做过什么吗？你们为什么……”

　　“我知道。”
　　一直在身边没出声的封父忽然开口。

　　封宸：“什么？”
　　“顾总告诉我，你还在记恨多年前的事情，所以搜集了顾家一些不干净的证据，想要报复。”封父平静地道，目光里是一种可悲的清醒，“我也知道他让我和你妈回来，是想借此威胁你。但是，我同意他的做法，因为我觉得你不该做这件事。”

　　“……什么？！”封宸抬眸看向他，难以置信，“你知道，你还要回来？”
　　“是！因为你太冲动了，你不自量力！你拿什么跟顾家斗？如果你心里还有我和你妈的死活，立刻停手！”

　　“……”
　　封宸忍不住冷笑出声。他原以为父亲是被蒙骗，却没想到，父亲是在清醒地配合外人拿捏自己的儿子。
　　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几乎要气笑了。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是发疯，但他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也这么想。

　　封母察觉到气氛的冰冷，赶紧上前拉住封宸的胳膊，柔声安慰：“顾总他怎么了？你们又吵架了？你不要做傻事，他喜欢你，不是吗？我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到底在搞什么同性恋还是什么东西，但是他喜欢你。只要他喜欢你，他就会保你一生的荣华富贵。你顺着他不好吗？”

　　封宸怔住了，像不认识一样看着他的母亲：“妈？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你怎么能说出让我顺着他这种话？！”
　　封母重重叹了口气，红着眼眶抹眼泪，“儿子……妈妈没办法。你不结婚，也没有孩子，你老了怎么办？你的公司现在看起来是能赚钱，可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不就得出问题？上次顾总不就是动动手指，你就赔了半年的利润吗？如果我和你爸都老了，我能指望你身边那些年轻男孩子照顾你吗？他们不都是为了你的钱吗？如果你没钱了，你的公司出问题了，我和你爸不在了，谁能帮我们照顾你？”

　　封母说着，用帕子沾着眼泪。
　　封宸五味杂陈，出于孝心，他想安慰自己的母亲；可是他实在太愤怒了，他没办法理解自己的父母为什么向着一个外人，还是一个对自己造成过严重伤害的外人。
　　“妈，他一次次伤害我身边的人，只要我喜欢的，他都不择手段的伤害。为了拿捏我，甚至把你们骗回来，以你们的性命要挟。妈妈，他这样的人，时时刻刻用威胁来控制我的人，你真的觉得他能照顾我的后半辈子吗？”

　　封父厉声道：“阿宸，你别这么大气性。和顾家做对，没有好的结果的！”

　　“好……” 封宸闭上眼，极度绝望之后，他的声音反而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他一点一点抽出被母亲拉住的手臂，“你们想跪着，就继续跪。但我，我绝不会屈服！”

　　他说罢，摔上门，愤怒地离开了家。

　　夜色深沉，黑色轿车里没有开灯。封宸独自坐在驾驶座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脑海中，残忍的监控画面、诡异的女士香烟、父母窒息的逼迫，像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将他逼到了悬崖最边缘。

　　他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犹如噩梦般的名字。嘟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

　　封宸眼神如同结冰的深渊，压抑着毁天灭地的风暴，冷冷吐出几个字： “我们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