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的白月光》英伦毛子

4、第 4 章 那位大明星

　　聚会主办方安排他们住的独栋别墅就在不远处的山脚下。经历方才那事，云青虽然晚餐什么也没吃，但他也不想再在外边多逗留，于是早早回了房间。

　　他简单冲了个澡，躺在宽阔的大床上。这度假山庄的别墅装潢豪华，云青知道，若不是托了顾惟之的福，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住不上这么好的别墅。

　　他打开手提电脑，想要看看之前面试那家律所有没有发来邮件。前两天，hr已经打电话给他发了口头的offer，并询问了他的入职时间。
　　然而，电脑上并没有发来任何邮件。
　　云青心里有些疑惑，可想来，又觉得许是周六日不工作的缘故。毕竟那天面试他的律师对他很满意，offer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正当这时，微信又跳出几条消息。
　　云霏：“哥哥，我放学了。你在做什么啊？”
　　云霏是云青的亲妹妹。在云青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相继去世了，他独自一人拉扯着这个妹妹，一边打工一边上学。不幸的是，妹妹还有遗传的免疫系统疾病，时不时还要花费大笔的治疗费。正因如此，云青才会容忍顾惟之的虐待，毕竟不用卖屁股，只是被打一顿就有钱赚，还称得上划算。
　　云青脸上露出微笑。那张素来冰冷的脸，只有在看到妹妹消息的时候，才会展现出几分笑意。
　　似是冰雪消融一般，漂亮的惊人。
　　云青：“哥哥在看实习工作。你在家有没有乖乖听话？”
　　云霏：“我很听话的，这次考试成绩下来了，我得了班里第一。”
　　云家的兄妹如出一辙的头脑聪明，又肯用功学习。云青很欣慰，眼尾的笑意加深了些，正要打个视频电话过去，问问妹妹想要什么礼物，忽然房间门传来声响。

　　门开了，一身西装的顾惟之高大的身形出现在门口。

　　云青一怔。顾惟之的房间应该在这栋别墅的其他房间——虽然他们明面上是金主和被包养者，但实际他们从没有这种关系，所以顾惟之正常不应该出现在自己房里。

　　顾惟之一言不发。他身形有些摇晃，大步跨进房内，阴沉沉地盯着云青。

　　“顾总，您……”
　　云青屏住呼吸。眼前的男人身上散发着酒精的味道，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毕竟，男人在清醒的时候尚且暴虐，若喝醉了，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顾惟之走到他面前。他阴阴盯着云青，像一头狼，在看着人类摇尾乞怜的狗，轻蔑而厌恶。
　　“你见过他了，是吗？”他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话。
　　“……顾总，您说谁？”云青不明白。

　　“少他妈在那装！”
　　顾惟之虽然阴鸷，但很少爆粗口。他只有喝醉了、在云青面前时，才会不顾形象、肆无忌惮说出这种难听的粗话。他抬手捏起云青的脸，左右端详着，眼里尽是嫌恶。他的视线向下，落在了云青的口袋上，然后脸色蓦然一变。
　　云青低下头——是封宸塞给自己的那张名片。

　　“怎么了，顾总？”云青不明所以。他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顾惟之从不会干涉自己的人际关系——毕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名义上的包养而已。

　　然而，出乎所料，顾惟之的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
　　他勃然大怒。

　　“贱人！”
　　他一巴掌就打在了云青脸上。云青猝不及防被他扇倒在地，顾惟之又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上。
　　“你这个贱人……臭婊//子……果然……我就知道，你这张脸……一见面就会勾引他……”

　　顾惟之似乎恨极了——云青遭受过不少他的暴力，却从没感受到今天这般。顾惟之抓起云青的头发，把他脑袋往玻璃茶几上狠狠撞去，砰！砰！
　　茶几竟然被硬生生撞碎了！
　　他的手劲巨大，伴随着云青痛苦的呻吟，顾惟之抓着他的脑袋，把他的脸按在了碎玻璃渣上，狠狠地、反复地、辗过那些碎玻璃！
　　钻心刺骨的疼痛瞬间袭来，眼前蒙上一片血色。碎玻璃渣离眼球仅仅不到几厘米，云青觉得自己可能会被他给弄瞎。
　　耳边仍然传来男人疯狂而暴虐的咆哮：“贱人！谁允许你的，你这个不折不扣的贱人！你给我去死，去死，去死！！！”

　　一向在外头发一丝不苟梳着的男人，此刻披头散发，按着另一个可怜无助的漂亮男人的头往玻璃渣上辗，疯狂发泄着自己的怒意。
　　顾惟之似乎对他的脸恨的出奇。每次在虐待他的时候，都会扇他的耳光——并非那种暧昧的，调教意味的调情；而是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他脸打毁容的那种。心情差的时候，还会用玻璃片在他脸上划出血痕、用雪茄烫他的皮肤。云青甚至怀疑过，他会不会有一天往自己脸上泼硫酸。

　　疼痛早已让云青神志不清。他早已习惯了顾惟之的变态，但今天的忽然发难，仍然让他有一丝疑惑。
　　在被折磨到失去意识之前，云青仍然在想，顾惟之到底在愤怒什么？他们并不是这种关系……哪怕自己认识其他男人，又关顾惟之什么事呢。

　　--
　　云青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顾惟之早已不见。而自己是在地毯上醒来的，旁边是满地的碎玻璃，干涸的血迹。
　　他摇摇晃晃爬了起来，看向了不远处的镜子，果然，玻璃渣混着干涸的血糊在脸上，一道道深刻的划痕，在大半张脸上形成了几乎毁容一样的疤痕，极为可怕。
　　低头看向口袋，昨天那片惹了祸的名片已经不见了，不知是掉去哪里了，还是被顾惟之拿走扔了。

　　云青打电话给了酒店前台，让他们找清洁人员来打扫。保洁上门的时候，看到他脸上的伤，吓了一大跳。云青自己倒没放在心上，他对着镜子随意处理了一下，只把碎玻璃剔了下来，并没有过多看顾。
　　毕竟，这张脸若是毁容了，他没准会少很多麻烦。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没有血迹的衣服，出去吃早餐。

　　这家山庄的早餐是点餐，云青远远看见，昨天那名叫莺莺的女孩换了身可爱娇俏的香奈儿套装，正挽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胖男人的手撒娇，想必那位就是许总了。莺莺喊着：“亲爱的，人家点的三明治还没上，你帮人家问问么~”
　　那男人好歹也是个集团高管，被一个小姑娘哄的晕头转向，脸红脖子粗，明明可以按铃唤服务生解决的，非要自己屁颠屁颠给人跑腿去了。

　　云青看了片刻，哑然失笑，心说怪不得这姑娘背负骂名也给人做小三做的心甘情愿、义无反顾，不仅有钱，还有人宠着，当个宝似的捧在手心里。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凝望的眼神，莺莺回头看向他。
　　“云青？”莺莺大吃一惊，“你的脸怎么了？”
　　云青回过神，平静地道：“昨天不小心撞在了玻璃门上，门碎了，我也摔在地上，就这样了。”

　　“还五星级酒店呢，玻璃门就这质量啊！”女孩愤愤道。随即又担忧道，“哎，我们这样的人，最宝贵的资产就是这张脸了。你伤成这样，也不知顾总是会心疼，还是会……”
　　云青冷笑，心说，就是他伤的。

　　正当此时，那胖男人屁颠屁颠回来了，“亲爱的，我已经催过了，马上就……哎？这是？”
　　胖男人注意到了云青，女孩立刻介绍道：“哦，这是云青，顾总带来的。”
　　男人对昨天席间那场韩薇发飙的闹剧有所耳闻，恍然大悟看向云青：“原来就是你啊？”
　　他看向云青的脸，似乎想看看是什么绝色美人，能把结婚后一向毫无花边新闻的顾惟之给迷住。然而，当他看到云青的脸的时候，他怔住了。
　　男人盯着云青的眼神，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正当云青想告别离开时，忽然，那胖男人开口了。
　　“小伙子，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戴霄澜？”

　　戴霄澜这个名字，云青听过好几次，但不熟悉。那是个常年在美国的华人演员，拿过不少国外重量级奖项影帝。若论热度，恐怕不如国内娱乐圈的小鲜肉；可若要论起成就和资历，绝对是娱乐圈响当当的人物。可他终究不在国内发展，所以并不算特别家喻户晓。云青嗯了一声，并未放在心上：“是有很多人这么说过。”

　　然而此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
　　“你大概不知道，戴霄澜也是我们这届的同学，艺术学院的，和顾总很熟。”男人的声音颇有些意味深长。

　　云青愣了愣。
　　“……顾总，和他？”

　　“是啊，顾总之前还专门打听过他来不来同学聚会呢。”那位许总继续道，“哎，或许早知道他不来，顾总也不会来吧，毕竟顾总这种大忙人，抽时间来聚会真是难得，别人参加聚会是为了获得人脉，但他呢，谁还能给他人脉啊……”
　　男人滔滔不绝，而云青脑子一片嗡鸣。
　　一股恍然大悟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顾总，喜欢他？”
　　“似乎是这样的——我们也不能乱说啊。”许总砸吧砸吧嘴，“戴霄澜当年就许多人追，就连班里公认的万人迷都如痴如醉的喜欢他，还给他唱情歌表白来着。顾总肯定也不能免俗咯……只不过他一向不肯把心意示众，我们也只是猜测，谁知道呢。”

　　云青默然片刻，忍不住冷笑起来。一些事情渐渐清晰，顾惟之骂他的话响在耳畔——细究起来，确实每一句话都和自己的脸有关。
　　原来自己受的苦，自己被虐待，都是因为这张脸吗？

　　莺莺也似乎猛然明白了什么，看他的眼神也变了，充满了同情，嘴巴里嘀嘀咕咕说什么：“我草，这什么狗血恶俗的霸总白月光剧本啊……”

　　虽然莺莺不知道实情，但她说的倒是没错，云青想。
　　顾惟之一向阴暗，爱而不得，对那位大明星产生了怨恨，又奈何不了远在美国的他。所以才会找了和大明星长相极为相似的自己，发泄恨意——
　　云青觉得特别好笑，同时胃部有股剧烈的抽搐，让他感到反胃恶心。
　　他冲出室内，对着路边精美打理过的花草绿化疯狂干呕。

　　胃部剧烈的抽搐让他几乎站立不稳，脸色惨白如纸。

　　没有人喜欢当别人感情游戏的一环，即使他并不喜欢顾惟之，但被玩什么霸总的白月光替身这种狗血恶俗梗，还是让他感到了无尽的羞辱；更恶心的是，他一想到顾惟之对他的暴力，都是因为对那个男明星爱而不得，才让他承受无妄之灾，他就觉得极其想吐。

　　顾惟之爱而不得的扭曲怨恨，凭什么要他一个无辜的局外人来承受？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天龙人”玩着畸形的虐恋游戏，却把他一个底层普通人拖进来，当做一个泄愤的、可随意毁坏的道具。他们凭什么？

　　那些轻蔑的、鄙夷的、或是带着情欲的目光，那些他被迫出卖的尊严，都是因为这个。
　　他感到了无尽的羞辱和恶心。

　　云青早上什么都没吃，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酸涩的苦水。
　　当他摇摇欲坠，视线发黑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哎，你还好吗？”
　　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云青费力地抬起头，看见了一张极为英俊的熟悉的脸。云青记得他，是昨天唯一一个没有对他产生轻蔑之色的年轻企业家，也是给他塞名片的那个人。
　　封宸。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运动装，额角带着薄汗，似乎是刚晨跑回来。
　　他驻足在自己身前，有些关切地看着自己。

　　他怎么在这里？是恰巧，还是……云青看了他一眼，并没说话。他的脸色惨白，脑袋沉重，整个身躯重重往地面砸去。
　　下一秒，他感到腰间一热，封宸稳稳接住了他，“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