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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生病      ...


  •   宋庭尧见状摆了摆手,故作轻松的打岔,“行了,再说下去,咱哥俩儿今天晚上得在这儿抱头痛哭一场,那也太难看了。话说回来,今天不是你来借酒消愁吗?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顾仲炆垂眸,他承认自己确实是有几分不愿意面对而岔开话题的意思。

      “我……不知道该从哪儿说……”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嘶哑。

      宋庭尧也不急,靠在沙发背上,试探的道:“那要不就先聊聊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有别的心思?我记得你之前跟我提他的时候,你们两个还不熟。”

      “确实不熟,”顾仲炆停顿片刻,回忆的步子停留在初见时的那片花园,“但其实……第一次见面,我第一眼看到他,就感觉他跟别人不一样。”

      宋庭尧盯了他两秒,像是重新认识他似的,“这么说,你是一见钟情?没想到啊炆儿哥,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对人类不感兴趣来的。那后来呢?你既然喜欢他,同在一个屋檐下,怎么会不熟?”

      顾仲炆没有理会他那带着调侃的意味,“一开始我的确是处处对他好,但他一直不怎么理我,甚至有时候会故意躲着,我以为他很讨厌我,慢慢的关系就淡了。”

      宋廷尧正了正色,“那你们最近这是……和好了?”

      顾仲炆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算不算,自从那天我生日他来找我拿钥匙之后,对我的态度突然就变了,对于这件事情我一直不知道原因。”

      宋庭尧若有所思,“这么说起来,确实有点奇怪,一个讨厌你的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突然对你转变态度。”

      顾仲炆摸过一旁的烟抽出一根点上,“我不纠结这个,无论是因为什么,他肯接纳我就好,但我没想到……”

      宋庭尧接过他的话,语气里有几分猜测,“你没想到……他有了男朋友?”

      顾仲炆沉默了,指尖夹着的烟静静燃着,算是变相承认了。

      “操,”宋庭尧没想到真让自己猜中了,“怪不得你刚才一坐下就问我如果发现大小姐有男朋友了该怎么办?”

      顾仲炆端起面前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口酒。

      宋庭尧试着往回拉一拉,“这件事情会不会是误会?”

      顾仲炆又猛的回想起顾砚后腰两侧的指痕,他心脏骤然一缩,像被针扎了似的。

      “不会,”他摇了摇头,“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宋庭尧问道:“那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顾仲炆把烟灰弹进桌子上摆放的烟灰缸里,“他藏的很严,从来没有提过。有时候他会突然说有事,然后失联一两天,现在想想,应该是去约会。”

      宋庭尧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缓下来:“会不会是因为身份原因,一个被资助的学生,不想惹事,害怕顾家会厌弃他,所以才瞒着你?”

      “可能是吧。”顾仲炆的声音像漂浮在半空中,风一吹就散了,没什么着落。

      宋庭尧道:“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顾仲炆没有回答,只是又闷头喝了一口酒。

      宋庭尧叹了口气,难得带着几分正经,“炆哥儿,可能我说的你不爱听,但你要是真喜欢他,以后就跟他保持些距离,只当兄弟处。毕竟他跟我们这种人不一样,我再怎么不受待见也是宋家亲生的种,而他不同,他什么都没有,就算没对象,也没法跟你好。”

      宋庭尧说的这些顾仲炆明白,一个被资助的学生跟主家的儿子搞上了,先不论名声,单是被顾彬和瞿嫣华知道,后果就不堪设想。

      顾仲炆和宋庭尧喝到凌晨,他本身酒量不好,但今天不知道怎的,头越来越晕,但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宋庭尧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他都听进去了,又何尝不明白?

      可正因为明白,心脏才越来越疼。

      什么叫阴差阳错,什么叫身不由己,什么叫我有心你却无意。

      上的酒喝了一杯又一杯,眼前的人影开始模糊。顾仲炆要了些冰块含在嘴里,企图用凉意浇灭胃里翻涌的酒气和心口不断的灼烧。

      他手肘支在桌子上撑着头,闭眼时天旋地转,太阳穴突突的跳,意识已经涣散,可脑子偏偏清醒得可怕,清醒到过往回忆是那么的清晰。

      顾仲炆眼前浮现一个清秀的身影。

      那是顾砚正坐在花园里看书,少年单薄的斜倚在秋千上,眼眸低垂,像一只白色的小猫,在春日温暖的阳光里,把自己团起来惬意的晒着太阳。安静的像一副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顾家的一切富丽堂皇与他无关,那些衣着光鲜却又虚伪的人与他无关,生意场上腐烂的铜臭气与他无关。

      还有吗?

      还有高中偶尔早起时会看到顾砚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学校,余光瞥见他低垂的侧脸和渐行渐远却始终温和的背影,仿佛每次上学对他来说都是十分值得高兴的事,并为此感到雀跃和期待。

      有时聚会晚归也能遇见,彼时顾砚结束了一天的学习回到家里,身体有些疲惫,步履间带着些沉重,但仍然充斥着温和的气场,似乎不是在学校待了一天,而是和一个分别已久的故友重逢。

      但温和的顾砚并不是存在于每天的岁月里。

      偶尔也会看到他一个人静静坐在宅院里的台阶上,夜色的寒风吹拂他的头发,身影单薄的可怕,就像一个被抛弃的破布娃娃。

      此时的他总会走神一般盯着虚空中的某处,仿佛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任何喧闹都无法令他为之动容。

      每当这种时候,顾仲炆都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那个人很孤独,很希望有一个人能走到他的身边,温柔的用整个人环抱住,坚定的在耳边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

      后来呢?

      后来他会轻声喊自己仲炆,会关心自己的身体,会在寂静的夜里为他留一盏明灯,会在喝醉了之后趴在自己肩头说喜欢。

      孤独的顾砚,温柔的顾砚,受伤的顾砚。

      酒劲让记忆变得支离破碎,无数个碎片在脑海里涌动,最终组成了一个名为情爱的潘多拉魔盒,而顾砚亲手在盒子上系上了绳索。

      顾仲炆甚至不知道自己和宋庭尧什么时候走到了外面街上。

      夜里微凉的清风吹拂,卷走了身上侵染的烟酒味儿,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仲炆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天。今晚的夜空没有星星,余光里只有彻夜不息的霓虹灯将城市染成一片浑浊的彩光。

      保持距离,当兄弟处。

      也许过了今晚,就真的只能这样了吧。

      顾仲炆苦中作乐的想,总比以前一句话也说不上的好。

      这个结局也许不是自己最想要的,但一定是最好的。尊重他,爱护他,把他当亲人。

      亲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牢固的纽带。

      顾仲炆第二天回去后联系了顾宅的管家。

      品牌方顶级VIP售后工程师上午便穿着统一工作服来到了别墅里,没多久顾砚屋里的空调就被修好。

      当初因为空调坏了这个理由俩人在一张床上一起睡了这么久,现在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晚上告诉顾砚的时候,顾仲炆察觉到他愣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睡觉时默默回了自己屋。

      自那天之后,他们仿若真的成了兄弟一般。顾仲炆依旧会每天接送他上下学,但不会再送到教室门口。他们仍旧会坐在一起补课学习,但不会为彼此揉肩捶背。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正值夏日,窗外太阳明晃晃的,好在b大教室里冷气开的很足,并不热。

      “阿嚏!”一道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顾砚抽了张纸巾在发痒的鼻子上揉了揉,眼尾泛起生理性的微红。

      昨晚特地没盖被子对着空调吹了一夜冷风,果然不负所望喜提感冒发烧两件套。

      顾砚察觉后面有人轻轻拍了自己两下。

      他回过头,后桌递来一件薄薄的外衣,小声的说,“许如风给你的,你没事吧?是不是感冒了?”

      顾砚道了声没事,往许如风坐的位置看了一眼。

      隔着几排桌椅,果然看见他正关切的望着,见自己看过来比了个口型,“看手机。”

      顾砚垂下眼,从课桌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果然躺着几条未读消息,是许如风几分钟前发的。

      “感冒了?”

      他打字回过去:“嗯。”

      那边几乎是秒回:“怎么回事?”

      “不知道,可能是昨晚空调开太低,冻着了。”

      “发烧吗?头晕不晕?”

      顾砚抬起手,手背贴上额头,有点烫,“应该发烧,有点晕。”

      许如风:“请假吧,我带你去医院。”

      顾砚:“下课再说,马上下课了。”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停在教学楼下,司机恭敬的候在车旁,见许如风扶着顾砚从楼上下来,立刻向前拉开车门。

      车内空间宽敞,座椅柔软舒适。

      许如风给顾砚披上毯子,转头吩咐司机,“李叔,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司机没有过多言语,也没有多问,只听指令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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