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夜后，我临危受命 我是苏淮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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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户蜂农转场的卡车，行走在黑夜的S250省道上。
蜂农转场常选夜间，一是白天蜜蜂活动，不好装车；二是夜里凉快，蜜蜂不躁。
卡车后厢，田茂和李风华并肩睡在角落的被子垛上--几层旧被子垛叠起来，是为床铺。
李父母和司机在前面的驾驶室。
后厢的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蜂箱。旁边是喷烟器、摇蜜桶、蜂帽、手套、起刮刀……
猫油菜也有自己的“大衣垛”（它的小窝），此时，它正蜷成一团安眠着，肚子一起一伏，发出治愈的咕噜咕噜声。
交织着--呼噜声，发动机声，轮胎摩擦地面声，风声，颠簸声，偶尔躁动的蜜蜂的嗡嗡声……
“茂哥哥。”李风华转过头，向背对着他侧躺着的田茂轻轻地说道。
先前，田父母同意了田茂随李家一起赶场。
他们让田茂认了李父母为干亲，田茂由此也成了李风华的干哥哥--他比李风华大两岁。
田茂翻过身，面对着李风华说：“怎么了？”
李风华微蹙着眉，叹了一口气说道：“苏北的油菜花期只有十来天，春天的工蜂的生命只有一个多月--而我们，我们能够在一起多久呢？须臾，须臾……终如那凋谢的油菜花，终如那油菜花地里翅膀破烂、绒毛磨光、身体发黑的--那小小的蜂么？”
田茂缄默。
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失去，他竟反而地对聚散离合是麻木的了……
“乐莫乐兮新相知”，但，“悲莫悲兮生别离”。
自己从来都是被命运摆布，又安敢奢求永恒、安敢奢求明天、明年、一辈子呢……
他凑近，而紧紧地抱住了李风华。
潸然一哭，嚎然同悲……
田茂将李风华翻过身去面向另一边，整理了两人的衣服，而坐起，伸手拿来被子垛旁的那一小罐蜂蜜（油菜蜜）。
打开，空气中弥散着春天的田野的味道。
田茂蘸起油菜蜜，而涂抹在两个人的身体。
田茂依偎在李风华背后，整个人包住他--田茂是大哥哥，比李风华高一些--他们靠近又远离……
过了一会儿，田茂翻过身，而望着后厢的顶板发呆。
旋即，又转过去深情地亲吻了李风华，就像先前在故乡的油菜地里那样……
忽然，他们又看到猫油菜迤迤然地走过来，走到那个蜂蜜罐罐跟前，而伸出爪爪蘸了点蜂蜜，若无其事地舔着。
舔完爪子，又舔舔嘴边，而又悠然地走回到自己的小窝，继续睡起来。
茂华二人尴尬地相视一笑：好家伙，刚刚怎么把这猫儿给忘了……
“华华，干爹干娘，我伯父说要让我去一趟金陵给我过生日--就是今天，他已经买好票了。我……我过几天就回淮阴找你们！你们接着赶场就好，祝你们平安！”
茂华初夜的次日，凌晨5:58的金陵，苏淮省国家安全厅苏小蜜集团涉谍案专案组办公室，田怀正拨通了田茂的电话。
他是田茂的亲伯父，田茂的父亲田怀民的大哥。
田怀民前几天偶然间向哥哥提及了田茂要随一家蜂农赶花期、且下一个目的地是淮阴的事情。
同时，田茂也正是中共革命年代顶级地下党员、烈士田龙潭同志的曾孙……
昨天夜间，李风华家和田茂已经抵达了淮阴的苏小蜜基地。
电话中接下来和田茂的对话，田怀正都是用中原官话（彭淮片运东小片）（他就是运东人）进行的，除了关键的一句普通话--这是老国安人的精明。
因为此时田怀正是在金陵，即使他被监听，监听的特工也大概率听不懂中原官话--因为该特工大概率是金陵组（Kinling Unit）或吴语组（Wu-dialect Unit）【NIA的China Desk - Soohwai Section的建制详见作话[1]】的，汉语方言，大概率只听得懂江淮官话或吴语。
“（以下为普通话翻译，中原官话原文详见作话[2]）
喂，小茂，我是你伯父。
“你现在已经到淮阴市了是吧？
“今天早上08：02的高铁，从淮阴东站到金陵南站，请你到金陵来--伯父给你过生日、过成年礼。”
田茂是2002年4月15日出生--这本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但，2014年4月15日，中央国家安全委员会第一次会议，首次提出总体国家安全观；
2015年，第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五次会议通过《国家安全法》，将每年的4月15日定为了“全民国家安全教育日”--这正是田茂的生日。
“我已经给你转了100块钱，你在Didi上打一辆出租车--记住不要打网约车--去项里东站。”
田怀正突然转而用普通话，严肃而庄重地说：“请你，田茂同志，过来。”
田怀正继续用中原官话讲：“等你到了金陵南站，给我打电话。
“小茂，你记住一路上务必谨言慎行。
“希望你一路平安。”
田茂完全懵掉了，但又敏锐地觉察到这次行动的关键性，而坚定地回答了一句：“明白！”
10：12，田茂抵达金陵南站，给田怀正打电话。
车站外面，金陵城正下着暴雨。
田怀正接到电话，这才驱车从国安厅赶往高铁站。
他决不会提前在那里等着--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他知道这样的风险有多大。
田茂上了车。
自刚刚在车站见面时就一直沉默的田怀正，这才开口说一句：“知道你太爷爷是怎么死的么？”
田茂毫不犹豫且坚定地回答：“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中共顶级地下党员，任蒋匪方面国防部第三厅作战厅厅长，中将。
“1948年10月暴露，随即被常凯申调往辽沈战场。常凯申然后派军统将其刺杀，并谎称是‘中共所毙’。”
田龙潭，中共地下党员，1948年10月29日牺牲于沈城。
4天后，东北全境解放，辽沈战役结束。
8天后，淮海战役在彭州打响第一枪。
作为国民党方面国防部第三厅（作战厅）厅长，国军的所有作战计划，都要经他手。常凯申的作战命令，他比常凯申的秘书还先看到。
他直接对接李克农系统（即“中共中央情报部”）。所有作战计划，常凯申刚签字，情报就已经到达西柏坡。
发现田龙潭“通共”以后，常凯申自然不敢在金陵处决他--“丢脸、奇耻大辱”，而且在金陵（“首都”）杀高级将领，容易引起恐慌、猜忌甚至“背叛党国”（特别是彼时正是“作战不利”之时）。
遂派其到东北战场并让军统（实际上当时已经改名“国防部保密局”，不过仍通称“军统”）去“做掉”他，且嫁祸给中共。
田龙潭“为党国牺牲”之后呢，常凯申也是以“总统”的身份发唁电，开追悼会，追赠二级上将军衔，甚至亲自题词“忠烈可风田上将，英灵不泯龙潭公”--做戏做全套了属于是。
听罢田茂的回答，田怀正没有说话，而是调高了车载广播的音量。他没有去伸手点中控屏（虽然那样也能调节音量），而是通过按方向盘上左侧的按钮--为了不让后座的田茂察觉。
广播声逐渐盖过了雨声……
虽然是碰巧发现苏淮新闻广播正在播关于江南市的东西，但是他主动地调高音量来让田茂了解这些--因为他怀疑，江南市的成立，很可能正是NIA得以实施阴谋的口子！
“苏淮新闻广播，金陵地区FM 93.7，苏南地区FM 95.3……
“您正在收听的是《从复‘苏’‘锡’望到‘吴’限可能：江南复合市成立十周年特别节目》……
“1949年4月20日，继淮海战役的决定性胜利之后，我军发动渡江战役，突破长江防线，势如破竹。4月23日，解放了虎踞龙盘的金陵城。随后，又于同日解放锡梁。4月27日，解放姑苏，荡平整个苏南。
“60年后的2009年，在初步成功应对2008年金融危机之际，中央决定将原来的姑苏市和锡梁市半合并为‘江南复合市’，简称‘江南市’--保留姑苏市和锡梁市的原有建制，但分别改称‘姑苏大区’和‘锡梁大区’--而新成立的江南市作为副省级行政区，为计划单列市，行政上仍属苏淮省管辖。
“4月25日--锡梁和姑苏的解放日的中间点--被特地选做江南市的成立日，作为‘不偏不袒，协同发展’的方针的重要体现。
“2010年4月25日，江南复合市正式成立--而今年，正是江南市成立的十周年！十年来，江南市积极探索、奋勇争先，为长三角地区发展作出了卓越贡献，也为我国的行政治理创新提供了宝贵经验。
“2019年，江南市的地区生产总值（GDP）达到了3.54万亿元人民币，远超广粤省鹏城市（2.69万亿），仅次于首都京华市（3.55万亿）和国家经济中心淞沪市（3.84万亿）……
“江南市正一如既往地昂首向前，从‘复苏的希望’，迈向‘无限的可能’……”
田茂认真地听着--他是苏北人，虽然先前知道2010年的时候苏南成立了江南市，且知道江南市发展得很好，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这么成功。
太湖边上，竟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怪物”。
田怀正不说话。
他知道，当年，江南市的行政中心被设在了锡梁（锡梁大区作为行政中心，而姑苏大区作为经济中心--姑苏的经济在此前就比锡梁要好很多。半合并的决策是2009年做出的，而前一年即2008年，姑苏的GDP是锡梁的1.58倍）。
但为了平衡和“安抚”，江南市成立后，（不光是给姑苏修建了机场--姑苏渴望机场渴望了一二十年），对姑苏大区采取了“优化资源配置”、“赋予更大创新自主权”和“推动更高水平对外开放”云云的政策。
田怀正细思极恐。
疏条交映，一路梧桐。
田怀正的车减速，摇下车窗。
田茂看见一个身着深藏青色（“深橄榄绿”）警服、肩挎95式步枪的哨兵走上前。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流下。
“站岗不撑伞，淋雨不躲避”，这是中国部队和纪律部队的铁律（国安厅哨兵属武警内卫部队）。
田怀正出示了自己的深蓝色封皮机关工作证，并说：“刘百安同志你好，车里后面是我的亲侄子。今天是全民国家安全教育日，我带他来‘进行国安教育’。”
刘百安心领神会，点头放行。
田怀正停好车，而带田茂向二号楼走去。
田茂是外来人员，需要过安检才能进楼。
虽然田怀正平常的办公室（即副厅长办公室）在一号楼（一号楼是一二三处办公室，以及厅领导办公室等的所在地），但是专案组办公室（以及四五处办公室及情报研判中心A&B等）是在二号楼（【苏淮省国安厅一到五处职能介绍详见作话[3]】）。
田怀正刷指纹，而带田茂进入了苏小蜜集团涉谍案专案组办公室，并旋即关紧门。
办公室外，继续保持着宁静，很久很久……
忽尔地，苏案办公室里传出雷霆万钧的宣誓声。
“我宣誓--
“坚定拥护中国共产党的绝对领导，
“矢志献身国家安全事业，
“绝对忠诚、绝对纯洁、绝对可靠，
“严守纪律、保守秘密、不怕牺牲、甘于奉献，
“坚定贯彻落实总体国家安全观，
“为维护国家安全、捍卫人民利益而英勇奋斗！”
窗外，暴雨其滂。
黑云压城，一道闪电劈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夜后，我临危受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