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污染[无限]》权與

21、第 21 章 鱼神庙

　　面对李广洲的质问，花衬衫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慌乱。

　　他早就已经想好了应对的说法，“我具体住哪里凭什么告诉你们？”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黑白相片拿在手中晃荡，“照片我拔了，你们要拿我怎么样？”

　　3楼这层的确有好几间空房，他相当于是利用了大家对无主房间的恐惧。

　　只要他抵死不认，周始他们也的确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在的这层就没有花衬衫的房间了。

　　李广洲也是一样的情况吗？

　　周始回想起自己刚才在5楼看到的情况，不动声色地看向了一旁的李广洲。

　　对方的态度似乎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周始也只是想想，并没敢直接询问。

　　照片如果是是李广洲自己取走的还好说，但万一不是，那不就是直接告诉对方，眼前这个活着的人，他在这栋楼里已经死了吗？

　　压下心头的种种迷思，周始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李广洲所说的、地图对应的那间房间上。

　　301这间房从外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屋内此时没有开灯，房里很黑、过道上的小窗又被一层泛黄的纸糊住，密不透风，半点看不清屋里的景象。

　　周始稍微退远一点，房间的大门上贴着一幅春联，红纸早已褪成灰白，边角卷曲起皱，估计已经有些年头了。

　　房门上角挂着两盏灯笼，电线还通着电，昏黄的灯光从中透出。

　　可不知是不是年久失修的关系，里面一盏外层的红纸已经剥落，垂落的布条被灯光照亮，倒像是眼角淌下的血泪一般，看着诡异得要命。

　　周始收回目光，看向李广洲沉声问道：“你既然找到了这间房，有没有进去看过？”

　　“打不开。”李广洲摇头上前握住门把手，那房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不管他如何使劲都纹丝不动。

　　“行了行了，大半夜不回房间待着，在这瞎折腾什么！” 花衬衫见状，立刻上前，语气急躁，不停催促两人，“这楼夜里本来就危险，现在我们这样待在外面可都是违规的。不想出事就赶紧回你们房间，少在这儿耍花招耽误时间！”

　　“你好像很急着催我们回去？”李广洲抬头看了一眼他。

　　“你说什么？！我这好心还被当作驴肝肺了？”花衬衫心虚，当即涨红了脸。

　　“行了，别吵了。”周始走到房门的右手边，这里挂着的照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眉眼温顺，和古楼里的其他人很不一样。

　　“看看看，看得出什么来。你们不睡我还要睡了。”花衬衫一直在边上嚷嚷，但是他喊归喊，行动上却没有丝毫要回屋的意思。

　　就在这时，李广洲忽然开口，“301 的楼上不就是 401吗？王同死了以后，那里我们可以自由出入。那说不定我们可以直接从4楼窗户翻下去，从窗户进门也行呢？”

　　李广洲提的实在是个险招，古楼的墙体斑驳破旧，窗台摇摇欲坠，一个人悬空攀爬，万一出点什么问题，救都救不回来。

　　“可以在出去的那个人身上绑上床单，另外两个人在屋内拉着。真要有什么危险，或是楼下的窗锁着的话，再把人拉上来就行了。”

　　“你那么能的话你去啊。”花衬衫丝毫不给李广洲面子，“我是没空跟你们折腾了。要爬你爬。话先说好，我是不会帮你们的。万一掉下去再把我也拽下去了。”

　　周始在另一边思忖着李广洲这个提议的可行性，权衡再三，他转头看向李广洲，眼神无比认真，“我能相信你吗？”

　　李广洲难得的没有丝毫迟疑，郑重地点了点头。

　　周始快速盘算着两人的体力，自己身形偏瘦，由他绑着床单悬空攀爬，李广洲在上面拉住他当支撑，是最合适的选择。

　　花衬衫因为他特殊身份的关系，周始本来也没考虑他能帮忙的可能性，倒不如说他不要下黑手都不错了。

　　若是换做李广洲下去，以他的体重，自己未必能拉得住他。

　　周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没想到的是李广洲依旧反对，“上面拉着的人必须得是两个，一个人万一脱力，还能有另一个撑着。”

　　周始皱着眉，瞥了一眼花衬衫的方向，“但是他刚才不是已经拒绝帮忙了吗？”

　　“不是还有一个人吗？”李广洲微微一笑。

　　还有一个人？

　　周始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廖青青？” 话音刚落便立刻否定，“不行，她现在呆在房内，若是打开门，她在屋内触发规则，会直接晕厥，根本帮不上忙。”

　　李广洲维持着他那僵硬的笑容，只是可能是笑得久了，他的左脸神经又开始抽搐起来，“按照俞医生你说的，如果是屋内的人主动出门，那的确会触发规则。”

　　“但若是我们从门外直接打开门，她只要没有主动踏出房间的念头，应该就能保持清醒，自由行动。”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周始追问。

　　“第一天夜里，王同的叫声我也听见了。当时我没有要出门的意思，所以巡逻的人进门后，我隐约还有听到屋里王同说话的声音。只不过后来声音变得很奇怪，像是拉锯子，又像是磨豆腐。声音很快就消失了，想来那就是把王同剖开的声音。”

　　直到这时，李广洲才缓缓道出了王同死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真相。

　　这段内容，从来没有人主动提起过，可从花衬衫脸上微怔的表情，能看出李广洲说的就是真的。

　　既然住在5楼的李广洲能听见，那大概率除了倪震以外，剩下的其他人其实也全都听见了。

　　王同临死前的声音，清清楚楚穿透了门板，落在每一个躲在房间里的人耳中。

　　只是那瞬间的恐惧太过巨大，再加上明知对方在求救、自己却只能缩在屋里袖手旁观的道德煎熬，让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他们默契地把这段实情死死压在心底，谁也不愿先捅破。

　　没有人敢承认，自己听着一条人命在门外消逝，却连开门的勇气都没有。

　　周始也没有要责怪大家的意思，正因为他是受洗者，在一座又一座废墟里摸爬滚打过，所以才更清楚，在邪神与未知的恐惧面前，勇敢本就是奢侈品，能拼尽全力护住自己不死，已经是难如登天的挣扎。

　　“但如果是这个情况，那倒的确可以试试。”周始指的是去找廖青青帮忙这件事。

　　准备上楼时，李广洲强迫花衬衫一起跟他们上去。

　　“我凭什么要跟你们一起去？我要回去睡了。”

　　“睡觉也不急在一时了。再说我们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也更安全不是吗？”
　　李广洲的脸看上去很有压迫感。

　　花衬衫虽然犟了两句，倒是也没有要逃走的意思。估计是怕做得太明显的话，白天剩下的其他两人会联合起来一起对付他。

　　毕竟这栋楼的诡异危险，可不是只有在夜里。

　　几人刚来到廖青青的门口，屋里就传来一声紧张的喝止声，“别进来！谁敢开门，我就跟谁同归于尽！”

　　可以想见，和其他人一样，廖青青今晚也同样没有睡，她一直握着防身的武器警惕门外。

　　周始耐着性子隔着门解释了半天，最后还是无奈一鼓作气将对方的门给拉开了。

　　房门里，廖青青已经把所有能封门的东西都堵在了门口，手里还攥着一根断掉的板凳腿，眼神坚定。即使在看清来人是他们几个后，她也依旧没有半分松懈。

　　“要去301？你们真的有把握吗？”跨出门时的廖青青还是不太放心。

　　周始也没多大把握，只是耸了耸肩，“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吧。”

　　四人一同来到401的房间。

　　房间里，之前王同春萍的尸体还躺在地板上，冷库的冷气很好地保存了他们的尸体，但在这种夜里和死人同处一室，的确是物理意义上的令人心底发凉。

　　“先绑绳子吧。”

　　廖青青和李广洲上手把床单撕成长条，拧成一股粗绳系在周始腰上，花衬衫就靠在边上冷眼看着他们做完这些事。

　　绳子绑牢后另一头由李广洲和廖青青死死拽住。周始爬上窗台，踩着风化松动的水泥沿，一点点往外探出身。

　　下方 301 的窗户紧闭，老式金属卡扣锈得死死的。他翻出身，让整个人垂着悬吊在4楼窗外。

　　周始单脚先是一蹬，将301的窗户踢出一个破洞来。

　　中间他感觉到上头绳子一松，他人险些掉下去，还好上面及时稳住。

　　虽然这过程只有半秒，却还是让周始惊出一身冷汗。

　　稳住心神后的周始呼了一口气，重新调整自己的重心。

　　他一只手抓着墙稳住身体，另一只手穿过碎玻璃伸进去掰那卡扣。

　　“咔嚓 ——”
　　卡扣松动，周始顺利进去。

　　“怎么样，俞桥，进去了吗？”廖青青询问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嗯。进来了。”周始答道。

　　确认他顺利进了301，三人也不再等待，快步朝三楼赶去。

　　可一路上，廖青青心里总隐隐发毛。

　　先前周始感觉到的那一下脱手，并不是手滑，而是因为她们的面前，突然窜出了一个小纸人。

　　小纸人背着剪子，五官眉眼都画得歪歪扭扭，却在和她们对视的那瞬间，嘴角扯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廖青青当时被那小纸人吓了一跳，一时不慎松了手。

　　但比纸人更让她毛骨悚然的，其实是李广洲。

　　他不仅稳稳接住了松开的绳子，还在那纸人飞速窜动的瞬间，一把将其攥在手里，指节一用力，干脆利落地掐断了纸人的脖颈。

　　李广洲的动作快得惊人，就连一旁的花衬衫都未必察觉到了。

　　眼前的人，真的是一个普通人吗？
　　廖青青心底，悄然升起一丝寒意与怀疑。

　　下楼不过几步路，几人很快站定在301门口。
　　廖青青抬手拍门：“俞桥，我们到了。”

　　等待开门的时候，她的手无意搭上门把手。

　　然而奇怪的事情却发生了。

　　当她顺势轻轻一拧时，只听“嘎吱”一声——

　　方才还纹丝不动的房门，居然自己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