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污染[无限]》权與

19、第 19 章 鱼神庙

　　一行人此时需要前往6楼倪震的房间。

　　沿着过道往楼梯间走，周始靠的那侧恰好是银行那侧。

　　春萍死后，银行就无法进入了。

　　透过窗户百叶窗的缝隙，周始注意到柜台内，冷冽的白炽灯依旧亮着，而那顶端的叫号显示屏此刻正机械地轮播着一行字：

　　【今日存款七日综合年化1‰】

　　1‰？

　　周始忽然想起倪震曾经说过，他之所以把大家的白包都存进银行，就是看的银行的利率很高。

　　1‰，算高吗？

　　更让他头疼的是倪震这两天一直在地下室待着，那如果日记本里的线索是真的，地下室的确藏着钱，那那笔钱该不会也已经被倪震找到，然后存进银行了吧？

　　对于这个问题，周始也不知道答案，只能拿到钥匙去搜了才能知道。

　　然而事情从来不会这么顺利。

　　在经过宴会厅门口时，原本走在身前、偶尔抱怨两句的花衬衫，突然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眼神呆滞、径直就朝着宴会厅里面走去。

　　“喂，你们两个要去哪里？”廖青青同样跟在花衬衫身后，两人力气大得反常，周始一个人根本拉不住他们。

　　“你拦着我们干什么？要吃饭了！”花衬衫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

　　“就是就是，俞桥你快松开。里面的饭好香，去晚了可就吃不到了！”廖青青说道，那样子就跟第一天在饭桌上看到的其他楼里的居民一模一样。

　　“是宴会厅的饭有问题。”周始心沉下来，赶紧去问李广洲他怎么样。

　　所幸李广洲就没吃过宴会厅里的饭，所以他一点事也没有。

　　废墟中的污染侵染是来自方方面面的。

　　小时候看过的动画台词突然闯入周始的脑海——“吃太多会变成猪的”，荒诞又诡异，却莫名贴合此刻的场景。

　　周始抬头看向宴会厅内墙上的挂钟，时针此时已经稳稳地指向了6点。

　　花衬衫和廖青青都变得越发焦急起来。

　　两人力气巨大，周始一个松劲被他俩挣脱出去，紧接着，就见他们狂奔落座后，热络地和楼内其他的居民打起招呼。

　　“真期待啊，不知道今天会做什么好吃的。”
　　“我都等不及了，肚子都快饿扁了，我现在太瘦了，这可不讨鱼神喜欢。”

　　宴会厅内，那对双胞胎兄弟照常出来迎接客人，眼见周始也来了，便热情招呼道：“俞医生，来吃晚饭啦？”

　　“……我就算了。”周始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也退到一边的阴影里。

　　“现在要怎么办？还要等他们吗？”李广洲问周始。

　　周始摇了摇头，估计是两人已经吃得太多了，身心已经渐渐被楼内同化了。

　　不吃完饭，两人是肯定不会出来的。

　　现在等着也是等着，“先去倪震房间吧，如果找不到钥匙，我们还要再做打算。”

　　宴会厅内，八仙桌被拼成一张长桌，食物摆满了海碗、瓷盘和铜盆。

　　可能因为是最后一顿的关系，今天来吃的人到得格外的整齐。

　　替子女求神的老头、1楼的疯女人、周始在饭桌上见过的男孩儿……

　　所有人全都安安静静坐在长桌两侧，眼神直勾勾盯着桌面，嘴角挂着一模一样的、麻木的餍足笑，死死盯着碗里那颗酱红色的猪头。

　　“快吃吧。”
　　“快吃吧。”

　　因为到了晚饭时间，所以为了不违反规则，上楼前，李广洲又去他的小卖部拿了些干粮给两人垫吧垫吧。

　　一路上到6楼，抵达倪震的房间门口时，不意外的，他的屋门墙外，本应该挂着他照片的地方，同样也是空空如也。

　　似乎是人死后，房门就会自动解锁，也可能是为了配合所谓的住户已经搬离，方便下一个租户入住。

　　总之周始他们毫不费力就进到了倪震的房内。

　　奇怪的是，从房内的布置来看，这里一点也不像是一个“货车司机”会住的房间。

　　卧室角落放置了三个大架子，架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手办模型。

　　架子没装玻璃，但是每个模型的身上底下都没有落灰，看起来就好像是经常会把这些东西拿上取下一样。

　　李广洲那边也有同样的发现，“看不出来倪大哥他长得五大三粗的，心思倒是挺细腻的。”

　　他现在看的这面墙上，贴了很多褪色的卡通贴纸，边角卷起，工艺挺一般的，应该不贵。

　　“这应该也不是倪大哥自己贴的。大家都是进来分到的角色，他正好分到这间就是这样了。”

　　周始现在没心思深究房里的违和部分，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仔细寻找地下室的钥匙。

　　房间非常杂乱，除了依据锁孔推测出大概的大小，周始对那把钥匙一无所知。

　　周始只能从柜子开始找起。

　　一层二层都是儿童玩具，周始把那些小汽车一件一件拿出来检查，却一无所获。

　　柜子中间有个抽屉，里面是一叠褪色的热敏纸，上面应该原本写过什么，但是现在却一点也看不出内容了。

　　就在周始低头仔细搜索时，他听到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怪异响动，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摇晃，中间还夹杂着细碎的摩擦声。

　　周始心头一紧，猛地回头，却只看到李广洲站在门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吗，俞医生？”李广洲问道，笑容浮现的同时，左脸的神经就跟着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你没听到什么声音吗？”周始问他。

　　“没有啊。会不会是你最近太累，出现错觉了？”李广洲依旧笑着，语气平淡，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可周始的目光却注意到了卧室门后，一条正在摇晃的橡皮狗。

　　这个玩具在他们进门时还是放在客厅桌上的，可现在却突然出现在了那里，而且狗的身体明显被拉长了，中间还有几道扭曲的抓痕。

　　就好像是用力扯着勒过什么东西一样。

　　话说回来，从第一次见到李广洲的时候，周始就觉得这个人的冷静程度，看待事物的方式，都不那么像是误闯进废墟的普通人。

　　“对了李老板你是怎么会来的这栋楼？”周始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走在半路上，突然就晃了晃神，等到定睛一看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这里了。”

　　李广洲的回答滴水不漏，语气自然，挑不出一点破绽。

　　周始笑笑，也没追问，只是用很轻的声音，呢喃了一句，“真希望我们剩下的人，能顺利收集到邪神残余，早点出去。”

　　“你说什么？”很明显周始说得太轻了，以至于李广洲根本没有听清。

　　“没什么。”周始答道，然而脸上的笑容却在那瞬间消失殆尽。

　　既然现在房间里没有其他需要分心的事情，那周始就继续将注意力放在找钥匙上。

　　好在他们的运气不算太差，又翻找了一会儿后，周始终于在一辆小卡车的屁股兜里找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钥匙片的大小样式和地下室门锁的规格看上去都是吻合的，只是钥匙头的位置依旧是一个卡通人物，这让人莫名觉得有些古怪。

　　“那我们现在就去地下室？”李广洲问周始道。

　　周始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此时已经快10点半了。

　　距离11点熄灯的时间太近了，一个不留神，他们就会违反夜间规则。

　　“……今晚先回房间吧。明天再去。”周始收好钥匙，没有多解释。

　　两人离开倪震房间的时候，意外地碰到了上来找他们的廖青青和花衬衫。

　　花衬衫的嘴角还沾着些许油渍，见到周始和李广洲后开口抱怨道，“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一起上来的吗？怎么你们两个先来了。”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丝毫没有意识到先前自己行为的诡异。

　　周始也没有捅破，只是说，“我们就在李老板那边随便对付了几口。钥匙已经找到了，明天我们就去地下室。”

　　花衬衫虽然不满，但是事已至此除了接受，也没别的好说的了。

　　此时楼道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住户基本都回了自己的房间，也预示着宵禁时间到了。

　　由于这一天开始，楼里再也不会出现任何新的规则提示。

　　廖青青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忧，“没有提示的话，会不会出现新的规则引诱我们违反？”

　　“每天晚上的规矩应该都差不多，还是按照之前的来，熄灯睡觉就好。”周始答道。

　　“但钥匙现在不是已经到手了吗？那我们为什么不现在就走？”廖青青对周始的选择表示质疑。

　　周始现在说实话肯定行不通，只能宽慰，“如果我们现在去到地下室，能及时出去那还好。但如果那边也有什么陷阱机关，一旦时间超过了11点，那我们可能都得因为违反规则而死。”

　　也不知道廖青青有没有被说服，总之她点了点头，倒也没再说什么。

　　“对了，三楼那个阿叔，是不是来你这儿看过病？”廖青青此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团东西，递给周始——

　　“他说都好几天没见你去食堂了，一直惦记着你，托我们把这个带给你。”

　　被递来的东西用油纸包着，“这是什么？”周始伸手接过。

　　也不知道里面塞的是什么，油纸那一层被油脂浸得发软，里面的东西烂作一团，却透出一股异常浓郁的肉香。

　　“这是最后一口猪头肉，阿叔特意交代，让你务必吃掉。他说这个最补身子，就这么一块，就顶得上一顿饭了。”

　　廖青青微笑道，“快点，趁热吃。这是阿叔他专门留给你的。楼里的老人是不会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