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88、医者渡人 医者渡人

　　穿过了星门之后，那片荒芜带比元启想象中更安静。
　　没有星云残骸，没有能量风暴，没有飞船尾迹，甚至连陨石都稀薄得几乎看不见。只有稀疏的星光，遥远地、沉默地挂在暗色的天幕上，像一群不肯离去的旧人。渡舟号已经在前几天被焚川从星墟远程调出，此刻正安静地停泊在星门外的空地上，舷窗映着微弱的星光，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巨鸟。
　　“这地方真够安静的。”斩夜走在最后面，把夜斩扛在肩上，左右环顾，“连个鬼影都没有。”
　　焚川头也不回：“安静才好。你需要的时候，什么动静都会变成预警。”
　　斩夜想反驳，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把话咽了回去。
　　青囊扶着鸢娘走在队伍中间。她的侧腹伤口在穿过星门时又崩开了一些，血迹洇湿了半片衣角，但她的脚步却比在星墟时稳了一些。青囊低着头走在旁边，始终没有松开扶着她的手，手劲不重，却稳当。鸢娘也没有挣开。
　　一行人登上渡舟号。
　　焚川把引擎启动之后，飞船缓缓升空，离开这片荒芜带，驶向自由星域更深处。导航图上，这一带依旧是空白的区域——没有标注航道，没有标记星点，像一张被撕掉了一角的地图。
　　“接下来去哪？”焚川问。
　　元启站在舷窗前，望着外面慢慢退后的星空：“先找一个能落脚的地方，把她的伤彻底治好。”
　　青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压下去了。
　　元启没有回头：“医者渡人。你渡了她，也渡了自己。”
　　青囊低下头，没有再开口。他扶着鸢娘靠到舱壁边坐下，蹲下身仔细查看她侧腹的伤口。鸢娘安静地任他处理，金绿色的眼眸半阖着，望着不远处那株青囊带上飞船的夜明草，叶子在舱内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绿意。
　　“那个……”鸢娘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带上来的那株草，是夜明草吗？”
　　青囊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我之前种的那批里活下来的一株。”
　　鸢娘看了它很久。
　　“……你能教我种它吗？”
　　青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织纱在不远处看见了这一幕。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偏头靠在了归尘肩上，归尘也没有动，让她靠着。
　　渡舟号的引擎在低鸣声中持续运转，像一只巨大的、安稳的心跳，带着这艘船和这船上的所有人，朝着星图之外的、更深处的地方驶去。
　　自由星域的夜，比他们之前走过的地方都要长。
　　但舱内的灯光是暖的。渡舟号在荒芜带边缘航行了三天，找到了一颗被废弃的补给小星。
　　星体极小，只有星墟十分之一大，地表被风蚀得坑坑洼洼，但有淡水——地下有一层薄薄的含水层，过滤之后勉强能用。焚川降落之后检查了一圈，说：“这里以前有人住过，至少五十年没人来了，但基础设施还能用。”
　　元启让大家先住下来。这地方偏僻，没有航线经过，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找过来。
　　鸢娘的伤在青囊的照料下开始真正好转，这一次没有再反复。青囊每天给她换药、煮汤、翻医典。两人之间的对话越来越自然，有时候聊药方，有时候聊灵植，偶尔也会沉默一会儿，但那种沉默不再尴尬，更像是两个人都在慢慢适应某种新的距离。
　　织纱和归尘在废弃星体的一处高地上发现了一片旧灵植圃的遗址。圃里的灵植早就枯死了，但土壤中残存的灵气和养分还在，如果重新翻种，或许能复活一些。
　　“这里以前种过夜明草。”归尘蹲在地上，银灰色的眼眸望着那些枯死的根茎，“根茎的走势和夜明草一模一样。”
　　织纱在他身边也蹲了下来：“你觉得这是谁种下的？”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像逃难的人种的。”
　　织纱没有追问。她把那片土壤拢了拢，轻声说：“那我们也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