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107、古航道的门 古航道的门

　　渡舟号在本星系群边界外航行了五天。第五天傍晚，焚川从驾驶台前抬起头：“到了。”
　　众人涌到舷窗前。
　　前方空域中出现了一道极其细长的光带。它不像星云那样弥漫，也不像星系那样密集——它像一条被人用极细的银线在深空中画出来的轨迹，从本星系群边缘的某处出发，斜斜地延伸向远方，消失在视野尽头。光带边缘有淡淡的蓝紫色光晕，像是某种古老的能量残留在时间里还没有完全散去。
　　“这就是流苏古航道？”斩夜凑在玻璃上。
　　焚川调出扫描数据：“准确地说，是古航道入口的‘门’。晶族修的东西，材质跟我们的船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元启站在最前面，望着那条银白色的光带。光带看起来很薄，但扫描数据显示它宽约三万丈——足以容纳数十艘渡舟号并排航行。它的表面不是实体，而是一种凝结的能量场，像一条在虚空中悬浮的、永远不会凝固的河。
　　“能进去吗？”元启问。
　　“能。”焚川说，“但需要调校一下船体的护盾频率。晶族造的东西一般都有特定的共振条件，不匹配会被排斥出去。”
　　“要多久？”
　　“两个时辰。”
　　元启点了点头：“那就开始吧。”
　　焚川开始调校护盾，众人散开各自忙各自的。顾轻舟靠着舷窗，目光落在那条银色光带上，安静地看了很久。
　　“那个……像地球上的河。”他对身边的沈北莫说，“从山上下来的那种。冬天结冰的时候，冰面也是这种颜色。”
　　沈北莫也看了一会儿：“比地球的河宽。”
　　“嗯。但颜色差不多。”
　　沈北莫没有接话，但他在顾轻舟旁边站了一会儿，没有走开。
　　青囊和鸢娘在舱尾整理药材。鸢娘把几包干药草扎好放进储物箱，青囊蹲在旁边核对清单，两人的动作配合得像是已经一起干了很久的活。
　　“进去之后可能会遇到不稳定的能量区，”鸢娘说，“我配了一些应急的镇伤散，放在船尾左手第二个柜子里了。”
　　青囊抬起头：“什么时候配的？”
　　“昨天晚上。你们睡了我睡不着，顺手做了几包。”
　　青囊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前舱那边，织纱正靠在归尘肩头小憩，蝶翼微微合拢，在舱内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归尘没有动，银灰色的眼眸半阖着，像是在看窗外的光带，又像是只是在数织纱的呼吸。
　　斩夜绕着焚川的驾驶台转了三圈：“还有多久？”
　　“一个半时辰。”
　　“一个半时辰之前你说两个时辰。”
　　“现在是一个半时辰。”
　　“那不是过了一个半时辰？”
　　焚川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个时辰。你在这转了三圈，每次都是同样的问题。再问一次，我把你扔出去。”
　　斩夜缩了缩脖子，但嘴角是翘着的。
　　元启靠在窗边，手里握着玉牌。玉牌的温度没有变，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共鸣——来自前方那条光带深处，像是某种东西正在隔着很远的距离回应它。
　　他闭上眼，将一缕源能注入玉牌。光丝顺着纹路流动，然后在他掌心短暂地凝成了一个极小的光点。光点指向光带深处，像一粒微缩的指南针。
　　焚川的护盾调校比预计快了半个时辰。渡舟号缓缓调整姿态，船头对准光带入口的方向。
　　焚川的声音从驾驶台传来：“准备好了。三息之后进入。”
　　元启站到舱壁边，一只手扶着扶手。
　　“一。”
　　银白色的光带在舷窗外变得更加明亮。
　　“二。”
　　光带表面的蓝紫色光晕开始向两侧分开，像一扇缓慢开启的门。
　　“三。”
　　渡舟号平稳地滑入了光带之中。
　　穿过入口的瞬间，船体轻轻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力量从侧面托了一下。然后一切恢复了平稳。舷窗外不再是深空和星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动的、银白色的光，像船体正在一条由光构成的管道中航行。
　　“进来了。”焚川说，“古航道内部能量稳定，速度比外面快三成。”
　　元启松开扶着扶手的手，走回窗边。窗外那些流动的光线细密而均匀，像是无数条细小的银鱼在同一个方向游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玉牌。玉牌上的光点已经隐去了，但那股微弱的共鸣还在。
　　他收起玉牌，在窗边坐下。
　　顾轻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你刚才在看什么？”
　　“看路。”元启接过茶，“在想这条路要走多久。”
　　顾轻舟也望着窗外：“地球的时候，我们从江城到武盟总部，走了一整夜。那时候觉得一晚上好长。现在想想，那点路——现在一眨眼就到了。”他顿了顿，“你说，以后我们会不会也觉得这一整条航道，只是一眨眼的事？”
　　元启握着茶杯没有说话。
　　但他在想：会的。但那一眨眼，得先走完才行。
　　渡舟号在银白色的光河中继续前进，船尾拖出一道细长的尾迹，像一条在光中游动的鱼。
　　身后，本星系群的边界已经彻底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