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105、遗址 遗址

　　棾澜和青禾离开半族驿站后的第三天，导航图上出现了一个意外的标注。
　　那是一个极小的光点，不在任何主航道上，甚至不在旧的古航道记录中。它出现在导航图的边缘，像是被什么力量吸附在星图边缘，微光一闪一闪的，频率很慢，像一颗在喘息的星。
　　“这是什么？”青禾凑过来看。
　　棾澜调出详细数据：“星图上没有名称，没有编号。但它在持续发出一种很弱的信号。”他顿了一下，“信号频率——跟逖岚族旧通讯协议里的一种备份频段一致。”
　　青禾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
　　“……你能再放大一点吗？”
　　棾澜放大了那片区域的图像。光点所在的位置是一颗极小的矮星，周围环绕着几块破碎的行星残骸——像是曾经有一个行星系在那里，后来被什么东西打碎了，只剩下一颗垂死的恒星和一堆碎石。
　　“离我们多远？”青禾问。
　　“偏航两天的路程。”
　　青禾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去看看。”
　　棾澜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调转了穿梭船的航向：“那就去看看。”
　　两天后，他们抵达了那颗矮星附近。
　　距离近了才发现，那几块行星残骸并不是“被打碎”的——它们的断裂面太整齐了，整齐得不像是自然力量造成的。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沿着某种精密的轨迹把行星切开，然后把核心挖走了，只剩下外壳的碎片漂浮在轨道上。
　　青禾从穿梭船上飘出来，白绿色的长发在微重力中散开。他朝着最大的一块残骸靠近，靴底踩上断裂面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逖岚族能量场的残留痕迹，已经极淡了，但还能辨认。
　　棾澜跟在他身后，没有出声。
　　青禾沿着断裂面走了一段，在一处凹陷处停住了。那里刻着一小段文字，字体是古逖岚语，笔画被风化侵蚀了大半，但还有几个词能辨认出来。
　　青禾蹲下身，伸手碰了一下那段文字。他的指尖触碰刻痕的瞬间，金色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下。
　　“这是……我母亲的笔迹。”他说。
　　棾澜在他身后蹲下来，也看着那段文字。他虽然看不懂古逖岚语，但青禾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一切。
　　“她来过这里。”青禾的声音很轻，“在逖岚星覆灭之前。她在这里留下了一段话——她说她找到了一条路。”
　　“什么路？”
　　“一条能保存逖岚族血脉的路。不是逃跑，是把血脉‘备份’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以后有人能找到它。”
　　青禾站起来，目光扫过周围破碎的残骸：“她应该是成功了——她把备份送出去了。但把她送出去之后，她自己没能走。她回了逖岚星。”
　　他没有说“然后发生了什么”。棾澜也没有问。两人都知道，逖岚星覆灭的时候，所有没能离开的逖岚族人，都死了。
　　青禾在那块断裂面上站了很久。
　　他背对着棾澜，白绿色的长发在微重力中轻轻浮动，金色的眼眸望着远处那颗已经垂死的矮星。矮星的光芒昏黄暗淡，像是也快要熄灭了一样。
　　棾澜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没有碰他，只是站着。
　　“……走吧。”过了很久，青禾说。
　　棾澜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他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他回头，看见青禾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青禾。”
　　“嗯。”
　　“你母亲把备份送出去了。那备份，可能就是你。”棾澜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星空中显得格外清晰，“她选了你，是因为她能看出来，你会走完她没走完的路。”
　　青禾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来，朝棾澜的方向走了几步。他的眼眶没有红，脸上也没有泪，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眸比平时更深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下去，又浮上来。
　　“走吧。”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语气比刚才稳了一些。
　　两人回到穿梭船上，引擎重新启动。那颗矮星和破碎的残骸在舷窗外缓慢后退，最终融入了黑暗中。
　　青禾坐在副驾驶位上，手边放着那只布袋，布袋里的白花枝条还在安静地活着。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枝条上新冒出的芽尖，然后把布袋往膝上拉了拉。
　　“棾澜。”
　　“嗯？”
　　“你说得对。”青禾说，“她选了我。所以我不能停。”
　　棾澜没有接话，只是把航速稍微提了一档。
　　穿梭船加速，驶向流苏入口的方向。
　　身后那片破碎的残骸终于彻底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