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怀了猫崽？》祁知晓

39、初遇 “啊——！

　　“啊——！痛！好痛啊放手！”羽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你倒是说说看，老子怎么欺负灵了？”齐斯年眼眶微红。他明明那么爱那只大笨猫，把他捧在手心里疼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欺负他！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快放手！”羽人疼得眼泪直飙。

　　“你TMD给老子一字一句解释清楚！”齐斯年手下又加重了一分力道。

　　齐斯年这暴怒的一嗓子直接把羽人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怂得像个鹌鹑似的，下意识用双臂死死护住脸，生怕齐斯年的拳头下一秒就砸下来。但等了半天见没挨揍，他才慢慢移开手臂，心惊胆战地偷偷去瞄齐斯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色。

　　“……那只笨猫之所以被困在这里天天打工辛苦干活，全都是拜你所赐！要是没有你这个累赘，他压根就不用去当什么低人一等的劳动兽人！”羽人壮着胆子吼道。

　　“你说什么……？”

　　齐斯年如遭雷击。他一直隐约猜到自己和灵生前肯定有很深的渊源，也对灵现在累死累活赚点数养自己感到无比愧疚。但他做梦都没想到，灵之所以会沦为被压榨的劳动兽人，这背后的罪魁祸首竟然就是他自己！

　　灵每天那么辛苦地工作，在这个世界受尽冷眼与歧视，这一切，全都是因为自己？

　　突如其来的事实让齐斯年心乱如麻，他烦躁地一把扯住羽人的翅膀，像拎小鸡一样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不想死的话，现在立刻就把老子缺失的记忆还给我。给老子一五一十地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齐斯年双眼充血，咬牙切齿地警告道。

　　谁知，就在齐斯年说出“还给我”这三个字的瞬间，刚才还病恹恹只会倒地咳嗽的家伙，表情却陡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羽人那双红色的眸子里，猛地闪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光芒，仿佛他处心积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足足几个世纪了。那眼神太过邪性，甚至让齐斯年下意识地感到一阵不适，猛地松开了抓着他翅膀的手。

　　羽人拍了拍衣服站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冷的笑容，那模样简直比之前组织里专门处理尸体的清道夫还要渗人。MD，齐斯年心里暗骂一声，竟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这可是你自己主动要求，让我把记忆‘还给你’的？”

　　此时的羽人连说话的语调都变了，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黏腻感，不怀好意地朝齐斯年逼近了一步。虽然在这一瞬间，齐斯年的直觉疯狂报警，但他需要找回那些丢失的记忆。

　　“……没错，少废话，赶紧的。”齐斯年强装镇定。

　　话音刚落，羽人便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捧住了齐斯年的脸。齐斯年心底一惊，正想挥拳打飞他，但羽人的动作却快如闪电，直接将自己的额头狠狠抵在了齐斯年的额头上。

　　紧接着，羽人后脑勺那圈光环突然急速扩大，散发出刺目的光芒，将齐斯年的整个脑袋都死死地笼罩了进去。

　　“唔……额……！”

　　一股令人窒息的剧烈疼痛瞬间袭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脑袋被液压机强行压扁，然后粗暴地塞进了一个极窄的隧道里摩擦。无法言喻的剧痛让齐斯年这个硬汉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

　　那条逼仄狭窄的隧道，正是连接过去记忆的纽带。隧道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如同电影旧胶片般斑驳的记忆碎片。齐斯年飞快地转动眼珠扫视着那些画面，随后，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的意识开始慢慢涣散。

　　“我真的很想看看，当你找回记忆以后，你会做出怎样有趣的选择？”

　　耳畔回荡着羽人那充满恶意与嘲讽的笑声，齐斯年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无限向下坠落，最终被那深不见底的记忆深渊彻底吞没。

　　***

　　齐斯年遗失的记忆开端，是他与灵的相遇。那是他与这只小奶猫的初见。

　　“危险……！”

　　哔哔——！！

　　齐斯年一把揽过在硕大的越野车前吓呆的小猫，迅速滚到了一边。

　　司机根本没有刹车的意思，直接扬长而去。那辆贴着全黑车膜的豪车一看就不是普通市民的座驾。应该是刚刚差不多被他们灭掉的敌对组织的余孽，齐斯年的手下们立刻驱车追了上去。

　　齐斯年顾不上理会那些小弟，低头查看怀里的小猫。它瘦骨嶙峋，显然是饿了很久了。大概是吓坏了，他闭着眼，软绵绵地摊在齐斯年怀里，像晕过去了一样。

　　“还有气吗？”

　　虽然没被车撞到，但要是已经咽了气他也回天乏术。齐斯年赶紧俯身去听，听到了微弱的“扑通扑通”心跳声。

　　他们立刻赶往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李助理开车时，齐斯年便把那只还没巴掌大的小家伙塞进自己的西装里，试图用体温去温暖它。

　　当两个一看就是□□的男人心急火燎地闯入医院时，值班医生吓得够呛。齐斯年把小猫递到他面前。

　　“这家伙差点被车撞了，虽然躲开了，但好像快断气了。快救救他。”

　　“啊，好。先、先做检查吧……”

　　齐斯年把小猫交给那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医生，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期间，李助理向他报告了那辆车的信息以及对方组织的状态。

　　齐斯年机械地发着指令，心思却全在检查室的门上。里面安静得让人心慌。

　　那家伙不会已经死了吧？应该不会吧，刚才心跳还没停呢。

　　弱小的生命往往更加顽强，因为他们知道要死死抓住生的希望。就像他和哥哥当年一样。

　　现在回想起来，齐斯年当时甚至还祈求老天爷了。虽然他平常不信这些，但那时候他的确是在心里向老天爷祈求让这个小家伙撑下去。

　　幸运的是，除了长期饥饿导致身体十分虚弱外，小猫很健康。

　　“哈……真是吓死老子了。”齐斯年长舒了一口气。

　　医生见他放松下来，便向他解释说这可能是一只缅因猫混血，很有可能是从繁育中心逃出来的。

　　“繁育中心？那是用来干什么的地方？”

　　“就是专门繁殖纯种猫用来售卖的地方，很黑暗。”

　　“……”

　　这小东西之前待的地方也不怎么样嘛。

　　生来就是为了被当成商品进行售卖。被迫降生却遭遗弃的齐斯年，和为了被买卖而出生却逃出来的他，他们的相遇似乎并非偶然，更像是某种命运的羁绊。

　　命运？齐斯年暗自发笑，看来自己的脑子变得感性了，应该是因为这两天一直在死里逃生吧。

　　“那个，可能需要住院观察，但这费用……”医生战战兢兢地提起费用问题。

　　一听提钱，齐斯年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看我像是差钱的人吗？给我用最好的。”

　　齐斯年让小猫住进了医院。接下来的日子里，在它打完营养针恢复了体力后，医生建议打各种预防针，齐斯年大手一挥全准了。

　　没错，小猫咪，你那时候已经打了破伤风了。

　　想起灵之前不好意思地说自己因为是流浪猫没打过破伤风，齐斯年在梳理这段回忆时忍不住就想笑。他当时可是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给这小家伙安排上。

　　那时候齐斯年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只猫这么上心。他以为只是出于一时的心血来潮。

　　他完全没意识到，在那微弱的心跳在自己怀里跳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彻底沦陷了。

　　接种完疫苗，等小猫能自己进食后，齐斯年就在自家附近把他放生了。

　　“以后别再往车轮子底下钻了，很危险的听到没？”

　　小猫抬头盯着他，即便齐斯年挥手驱赶，他也一动不动，根本不肯走。

　　这小东西胆子倒是不小嘛。齐斯年心想，让他在这儿安家也不错。

　　“我就住这附近，你就在这周围待着吧，别跑太远了。”

　　他居然一本正经地建议一只听不懂人话的猫住在他家附近。结果他好像真的听懂了，真就在齐斯年家后院找了个地盘，叼来别人丢掉的旧衣服搭了个简易的窝。

　　现在是秋天还好，要是到了冬天，他准得冻死。

　　齐斯年想着得赶紧把它喂壮实点。李助理告诉他市面上有一种专门用于户外的保暖猫窝，齐斯年立刻订了一个。齐斯年在网上逛了好半天，最后挑了个最贵的。那窝做得很扎实，保暖效果简直一流，看着就比齐斯年以前住过的破屋子还要好。

　　齐斯年每天雷打不动地亲自去后巷喂他，全是最高级的猫粮和干净的矿泉水。在附近活动的手下们说从没见过这猫的影子，可每当齐斯年出现，他总会准时出来迎接。

　　喂食的时候，他更是像块狗皮膏药一样一直蹭齐斯年的脚踝，赶都赶不走。

　　“你这小东西挺会讨好人的嘛？知道谁才是老大。真聪明。”

　　每次听到齐斯年夸他聪明，他都会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他。那长长的尾巴扫过齐斯年的脚踝，总能带给他莫名的满足感。

　　齐斯年越来越喜欢他了。终于，在初冬来临之际，他直接把这小家伙带回了家。

　　“猫窝再暖和也比不上家里，对吧？”

　　“大哥，你这有点多虑了啊。那猫窝可是高级货，讲真的，比我车里还暖和呢。”李助理吐槽道。

　　其实理由很简单，齐斯年只是不想看到他被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