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怀了猫崽？》祁知晓

28、不卖避孕套 因为心动。

　　因为心动。

　　因为这份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的、毫无保留、甚至有些盲目和笨拙的爱意，让这个自诩见惯了风月场的老男人，像个初恋的毛头小子一样，心跳加速到了失控的边缘。

　　所以，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让他心动的男人。

　　“哔，哔，哔。”

　　就在这极其暧昧，仿佛连空气都要燃烧起来的时刻，洗衣机结束的提示音像个不识趣的电灯泡一样，尖锐地响了起来。

　　齐斯年猛地惊醒，触电般地收回了视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环顾四周，他才发现洗衣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了。那只原本在看书的松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拾自己的东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竟然连别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可见他刚才的注意力有多么集中在灵的身上。

　　灵似乎也并没有期待齐斯年能立刻给出什么海誓山盟的答复。提示音一响，他就自然地起身，走过去打开舱门，将洗好的被子掏出来。

　　看着灵将沉重的被子塞进烘干机时那宽阔而可靠的背影，齐斯年用手紧紧按住自己那终于开始慢慢恢复正常律动的心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看来猫是会蛊惑人心的，这玩意儿对中老年人的身心健康，实在是太具杀伤力了。

　　想想看，他齐斯年生平只抱过香香软软的女人，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钢铁直男！可现在，他居然满脑子都在认真考虑，今晚回去和灵在床上又该干点什么。

　　而且，心动的感觉怎么会这么要命呢？那个像过山车一样坠入谷底又归位的心脏，此刻还在胸腔里阵阵发酸、发胀着。

　　那个理智从容的齐斯年到底死哪儿去了？

　　即便灵此刻正背对着他忙碌，齐斯年的目光依然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无法从他身上移开。比起那只勇敢告白的大猫，现在反倒是这个被告白的人类，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一样，激动得快要爆炸了。

　　从洗衣房回家的路上，两人偶然路过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

　　看到便利店的招牌，齐斯年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重要的念头，他二话不说，拉着灵的手就往里走，借口说要进去买点东西。

　　毕竟，前面两次顶多算是手上功夫的排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真刀真枪”地干一场的，那有些东西还是要提前准备好才行。

　　润滑剂先不说，避孕套这玩意儿绝对是安全保障的必需品啊！

　　灵这只单纯的猫，完全不知道身边这个老男人是抱着多么“大义凛然”的觉悟推开便利店大门的。他只当齐斯年是嘴馋了想买点零食，一脸淡然地跟了进来。

　　齐斯年一进门，就直奔收银台附近。然而，他绕着通常用来摆放计生用品的架子转了足足三圈，却连个润滑剂和避孕套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又想，是不是这种商品比较私密，被藏在角落里了？于是，他开始在店里进行地毯式搜索，把每一个货架都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放哪里了呢？”齐斯年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该不会……齐斯年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试探着走到饮料冰柜前仔细看了看。

　　果然，连一罐啤酒、一瓶白酒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这里是天界？！”

　　齐斯年猛地一拍脑门。这么一想，之前在那么大的生活超市里，好像也没见过卖酒的柜台！

　　齐斯年急忙在店里寻找灵的身影。只见这家伙正站在宠物零食……啊不对，是肉干货架前，一脸严肃地研究着各种口味的牛肉干，仿佛在做什么重大的学术研究。

　　“喂，灵！这破天界该不会连烟酒都不卖吧？？”齐斯年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是啊。天界里是严禁这些东西的，没有卖的。”灵头也不回地答道。

　　“那避——”

　　“笔？”

　　灵歪了歪头，那对隐形的猫耳朵仿佛也跟着抖了一下。他思索了片刻，随即露出一副“我懂了”的恍然大悟的表情，兴奋地指向不远处的文具区。

　　“您要买笔写什么啊？笔在那边。”

　　齐斯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不！不是笔！哎这个笨蛋！

　　面对这只纯洁得像张白纸一样的猫，齐斯年终究没脸大庭广众之下跟他深入讨论这个话题。他只好干咳了两声，装作确实是想买笔的样子，走到文具区前随意看了看。

　　行，烟酒对身体不好，不卖就算了。可为什么连避孕套润滑剂这种关系到生理卫生的必需品都没有呢？！……啊，等等。难道是因为，这里的人本来就是已经死了的，所以根本不可能存在意外怀孕这种事，自然也就用不上这玩意儿了？

　　“呵，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齐斯年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个所谓的天界，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个完全不讲基本逻辑、只凭创造者个人喜好运转的独裁社会。不过，它在所有方面都这么荒谬且任性，倒也算得上是一种奇葩的“表里如一”了。真是让人无语。

　　“挑两个冰淇淋吃吧！”

　　齐斯年随手指了指装满冰淇淋的雪柜，把选冰淇淋的重任交给了灵，自己则趁机迅速走向收银台。

　　柜台后，一个长着狗耳朵的店员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小电视。见有客人过来，立刻换上了职业的亲切微笑。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问一下。……避孕套在哪呢？”

　　由于心里实在太急，齐斯年压低声音，单刀直入地问出了口。虽然他早已过了会因为买这个而脸红心跳的青春期了，但在这个处处透着诡异圣洁氛围的天界里问这种问题，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尴尬。

　　“避孕套？啊，您是指人类世界里用的那种橡胶制品对吧？”

　　万幸，这位小狗店员似乎对人类还是稍有了解的，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儿。齐斯年仿佛看到了救星，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那个！你们这里不进那个货吗？？找了半天没看到。”齐斯年不死心地追问。

　　小狗店员听了，却马上收起了笑容，一脸不可理喻，甚至带着点谴责地皱起了眉毛。

　　“先生，您是在开什么玩笑吗？不只是我们这家店，整个天界都不可能卖那种东西的。阻止生命诞生的罪恶之物……天界可是无条件珍惜和欢迎所有新生命降临的神圣之地啊。”

　　“……”

　　齐斯年被这番正义凛然的话雷得外焦里嫩。

　　这特么是什么狗屁不通的奇葩逻辑？！他在心里把这个小狗店员和制定这规则的混蛋的祖宗十八代都疯狂地问候了一遍。

　　珍视所有生命？这话说得好听！难道他们不知道，“绝对禁止避孕，怀了就生下来”这种不考虑父母是否有能力抚养、不顾忌后果的行为，到底有多不负责任、多害人吗？！

　　一想到在原来的人界，就是因为这种毫无责任感的生育，导致自己和哥哥像垃圾一样被父母生下后就无情地抛弃，在社会底层受尽白眼和苦难，齐斯年就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后脑勺一阵阵发紧。

　　正因为淋过雨，所以他才想为别人撑伞。哪怕他是个混江湖的混蛋，但在男女关系上，他从未疏忽过不带套的。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如果要让一个无辜的生命拥有他这种烂人父亲，在那种不见天日的环境里长大，那注定是一场悲剧。

　　“呵。真是荒谬的理论。”

　　齐斯年阴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满是戾气和烦躁的冷笑。

　　那股属于组织大佬毫不掩饰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刚才还满口仁义道德的小狗店员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往后倒退了一大步，看齐斯年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随时会拔刀砍人的恐怖分子。

　　齐斯年这才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了，吓到了无辜的人了。他赶紧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收敛了那副吓人的表情。

　　就在这时，灵拿着两只挑好的巧克力冰淇淋走了过来，打破了这尴尬的僵局。

　　“麻烦结账。”灵把甜筒放在柜台上，然后转头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齐斯年问，“您刚才是在找什么东西吗？挑好了吗？”

　　“……没什么。就买这个吧，走吧。”

　　齐斯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彻底放弃了跟这只猫解释“避孕套的原理及其重要性”这种高难度话题。

　　走出便利店，冷风一吹，齐斯年冷静了不少。

　　转念一想，自己也是被气糊涂了。反正他是个带把的纯爷们，灵也是个带把的公猫！两个雄性生物，就算在床上折腾出花来，翻江倒海地搞在一起，又能搞出什么人命来？绝对不可能怀孕的好吗？

　　这么一想，天界那些不准卖避孕套的狗屁规则，对于他们俩来说，也就完全无所谓了。大不了事后多洗几次呗。

　　想通了这一点，齐斯年心里郁结的闷气瞬间烟消云散，这才想起来光说避孕套，忘了问问润滑剂了。避孕套还能说什么“珍惜生命”之类的狗屁借口，润滑剂就没有理由不卖了吧？齐斯年想着只能下次再问问了。

　　他大口地咔嚓咬掉了一大块巧克力冰淇淋。浓郁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情也跟着明朗了起来。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我最近竟然不怎么想抽烟了？”齐斯年一边吃冰淇淋一边感叹着。

　　在原来的人界，虽然他不像他哥那样是个烟不离手的超级老烟枪，但在那种高压的环境下，他也是个一天至少一包烟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