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忱》小糖橙子

5、初现的计谋 【文艺

　　【文艺汇演后台工作安排.doc】

　　【安同学，这是初步安排，你先看一下。有问题随时联系。——夏允礼】

　　附件里是一份详细的排班表，她的名字出现在“后台统筹”的一栏，工作时间倒是挺集中的全在放学后或者周末。

　　安晓晓盯着手机屏幕，发愣直到屏幕暗下去。

　　她知道这是个陷阱。进了学生会，就等于进了夏允礼的地盘。前世那些，传开的谣言，都会接踵而至。

　　但她不能不去。

　　拒绝了，就是打夏允礼的脸，会让他更快失去“兴趣”，然后对她下手。

　　去了，至少还能周旋余地。

　　“小团子，”她在心里说，“有没有能录音或者拍照的道具？”

　　【有哒宿主。商城推荐：微型录音笔（隐形），200积分，持续录制8小时，自动云端备份。纽扣摄像头，300积分，高清拍摄，实时传输。】

　　安晓晓看了眼自己可怜的150积分，咬牙：“兑换录音笔。”

　　【兑换成功！扣除200积分，积分余额：-50（负债状态）。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赚取积分，否则将触发惩罚机制！】

　　安晓晓把那个米粒大小的隐形耳机塞进耳朵，又确认了手机上的接收软件正常运行，才深吸一口气，收起拐杖，往学生会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安晓晓爬到二楼时，膝盖已经疼得发颤。她扶着墙休息，却听见楼上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她就是个转学生，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你这么上心？”

　　是夏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小薇，注意你的态度。”夏允礼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学生会的工作，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没有！我是为你着想！”夏薇的声音拔高，“那个安晓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故意接近谢奕，现在又勾搭上你，她就是……”

　　“她是什么，我自有判断。”夏允礼打断她，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倒是你，小薇。我听说，昨天体育课，林莉和王倩撞倒了安同学？”

　　楼上安静了几秒。

　　“那是意外……”夏薇的声音弱了下去。

　　“是吗？”夏允礼轻笑，“那最好是意外。小薇，我最后说一次——安晓晓现在是我‘关照’的人。在她失去利用‘价值’之前，谁都不许动她。包括你。”

　　脚步声响起，夏薇大概是气地跑走了。

　　安晓晓贴在墙边，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她才慢慢直起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价值。

　　在夏允礼眼里，所有人都有“价值”。价值高的，可以多玩一会儿。价值低的，随手丢弃。而失去价值的……

　　会被彻底碾碎。

　　“安同学？”夏允礼的声音突然从楼梯上方传来。

　　安晓晓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夏允礼正站在三楼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怎么不上去？腿还疼吗？”

　　“有点……”安晓晓低下头，掩饰眼底的杀意，“我休息一下就好。”

　　夏允礼走下来，很自然地伸出手：“我扶你。”

　　他的手碰到了她的胳膊。温热的触感透过校服传来，安晓晓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恶心到吐出来。

　　但她忍住了，甚至挤出一个感激的微笑：“谢谢学长。”

　　夏允礼扶着她，慢慢走上三楼。他的手指在她手臂上轻轻摩挲，动作暧昧又自然。

　　“安同学很瘦啊。”他无意地说着，“平时要多吃饭。女孩子太瘦了，不好看。”

　　安晓晓浑身僵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饭量小……”她小声说。

　　“那以后我监督你吃。”夏允礼轻笑，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进来吧，我给你讲讲工作安排。”

　　办公室里没有人。夏允礼让安晓晓坐在沙发上，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开始讲解那份文件。

　　他讲得很详细，语气温和有耐心，完全是个可靠的学长。但安晓晓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黏在她脸上，带着评估和恶心的欲望。

　　“大概就是这些。”

　　夏允礼合上文件夹，推了推眼镜，“安同学，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安晓晓摇头，“学长讲得很清楚。”

　　“那就好。”夏允礼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他离你很近，“对了，有件事想问你。”

　　“学长请说。”

　　“你和小奕……”夏允礼顿了顿，笑容不变，“是对象吗？”

　　来了。

　　安晓晓心脏一紧，脸上却露出困惑的表情：“谢奕同学？不是啊！他……人挺好的，昨天还帮了我。”

　　“只是这样？”

　　夏允礼盯着她的眼睛，“小奕很少对别人这么热心。我还以为，你们之前就认识。”

　　“怎么可能。”安晓晓连忙摆手，脸恰到好处地红了，“我之前在艺苑，都不在新云市，怎么会认识谢奕同学……”

　　她表现得像个被误会了心思的害羞少女，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夏允礼看了她几秒，突然笑了：“开个玩笑，别紧张。”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小奕性子冷，你能和他相处得来，是好事。以后在学生会，可能也要你多帮我……看着点他。”

　　“看着点他？”安晓晓不解。

　　“小奕毕竟是我弟弟。”夏允礼转过身，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他最近，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走得太近。我这个做哥哥的，很担心。”

　　安晓晓明白了。

　　夏允礼想让她当眼线，监视谢奕。

　　“学长，我恐怕……”她想拒绝。

　　“不会让你白做。”

　　夏允礼打断她，走回她面前，弯腰，双手撑在沙发上，将她困在他的手臂间，“文艺汇演结束，我会给你一大笔钱。”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安晓晓能看清他镜片上自己的脸。

　　“而且，”他压低声音，带着蛊惑的味道，“跟着我，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前世，他也是用这样的语气骗她，对她说：“跟着他，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然后，把她推进了地狱。

　　安晓晓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又虚伪的脸，胃里的翻涌越来越剧烈。她几乎要用尽全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把手里的拐杖砸过去。

　　“学长……”她垂下眼睛，声音细弱，“我、我考虑一下……”

　　“好。”

　　夏允礼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温和学长的模样，“不急，你慢慢想。不过……”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我建议你，最好答应。”

　　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安晓晓拄着拐杖，慢慢往校门口挪。膝盖疼得厉害，但比膝盖更疼的，是心里那团烧灼的恨意。

　　夏允礼。

　　夏薇。

　　林莉，王倩。

　　还有那些前世的帮凶，欺凌者。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安晓晓！”

　　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安晓晓停下脚步，回头。

　　夏薇站在楼梯拐角，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有事吗，学姐？”安晓晓平静地询问。

　　“少给我装！”

　　夏薇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警告过你，离谢奕远点！你聋了吗？！”

　　她的力气很大，指甲几乎嵌进安晓晓的肉里。

　　安晓晓皱眉，试图挣脱：“学姐，你弄疼我了。”

　　“疼？”

　　夏薇冷笑，手上力道更重，“这才哪到哪？安晓晓，我告诉你，谢奕是我的！你敢在碰他一下，我让你在新云一中待不下去！”

　　“我没有碰他。”安晓晓抬起头，直视夏薇的眼睛，“是谢奕自己愿意帮我。学姐如果有意见，可以去找他而不是在这里胡搅蛮缠。”

　　“你！”夏薇被她的眼神激怒，扬起手——

　　“夏薇！”

　　一声严厉的呵斥从楼梯上方传来。

　　谢奕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吓人。他几步冲下来，一把攥住夏薇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夏薇痛呼出声。

　　“放开我！谢奕你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谢奕甩开她的手，将安晓晓护在身后，“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夏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安晓晓，“这个贱人勾引你，还勾引我哥！谢奕，你眼睛瞎了吗？你看不出来她就是个……”

　　“闭嘴。”谢奕声音冷的像冰，“夏薇，我的事轮不到你管。滚。”

　　最后那个“滚”字，他说得又重又冷，带着刺骨的寒意。

　　夏薇脸色瞬间惨白。她死死瞪着谢奕，又瞪向他身后的安晓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好……谢奕，好的很。”

　　她声音哽咽，却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你会后悔的！”

　　她转身跑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学楼里回荡。

　　楼梯间里只剩下安晓晓和谢奕。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安晓晓低着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腕。谢奕站在她面前，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怒气未消。

　　“谢谢。”安晓晓小声说。

　　谢奕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拐杖，递给她。

　　“能走吗？”他问，语气依然傲娇的。

　　“能。”

　　“我送你到校门口。”

　　这一次，安晓晓没有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谁都没有说话。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校门口时，安晓晓停下脚步。

　　“谢奕。”她转身，看着他。

　　“嗯？”

　　“夏允礼让我……监视你。”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思考到底该怎说，“在学生会的工作，是幌子。他真正想要的，是除掉你这个威胁。”

　　谢奕瞳孔微缩。

　　“为什么告诉我？”他问。

　　“因为你刚才帮了我。”安晓晓扯了扯衣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而且……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谢奕盯着她，看了很久。

　　夜幕降临，路灯一盏盏亮起。他的脸在灯光的交界处，晦暗不明。

　　“安晓晓。”他开口，声音很轻，“你到底是什么人？”

　　安晓晓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说过了。”她抹了把脸，声音沙哑，“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疯子。”

　　她转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渐浓的夜色里。

　　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谢奕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没有动。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是夏允礼发来的短信。

　　【小奕，听说你和安同学关系很好？周末家里聚餐，带她一起来吧。父亲想见见。】

　　谢奕盯着屏幕，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他按灭屏幕，抬头，看向安晓晓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