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血无忧》花向阳

3、第 3 章 莫离带

　　莫离带她穿过院门，进了一间屋子。屋里坐着一个老头，头发全白了，正在喝茶。
　　“叶院长。”莫离说。
　　“你平安回来了？任务怎么样？”叶问天放下茶碗。
　　“完成了。”
　　叶问天点点头，让莫离拿个椅子坐在自己旁边，又问：“这位是？”
　　“灵血者，李无忧。我在回来的路上，碰见武道联盟押送血奴，就顺手救下了。她想学习灵法，我就带她来见您了。”
　　叶问天看向李无忧，问了她的姓名，年龄，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从怎么被发现是灵血者到如何被莫离救下。每一步都问得很细。
　　李无忧一一回答。
　　叶问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想学灵法？”
　　“因为我不想成为血奴。”
　　“不够。”
　　叶问天摇头。
　　李无忧愣住了。
　　“为什么不够？”
　　“你如果不想成为血奴，可以一直生活在这里，做一个不会灵法的普通人，这里也有很多不会灵血的普通人，不是一定要学习灵法。”叶问天看着她，“学习灵法是一个枯燥痛苦的过程，要不断练习，不断突破自我，会受伤，会走火入魔，会死。仅仅是不想成为血奴，不代表一定要学习灵法。我不喜欢半途而废的人，你的理由没有说服我。”
　　李无忧看向面前这位头发全白的老人，她知道对方说的对。
　　“你为什么想学灵法，你准备好学灵法了吗？你真的想学灵法吗？”
　　李无忧问自己。
　　院长说的没错，她完全可以不学灵法，也可以生活在这个村子里，依靠莫离这些会灵法的人保护自己。
　　但，她不想这样。
　　她想起被灵血晶石检测为灵血者后腿软的自己，她想起在灵族像前哭着求沈砚带自己逃跑的自己，她想起被武道联盟护卫强行带走的自己。
　　她想起莫离手臂的疤痕，他说他很幸运，被救了，所以要救更多的人。
　　她想起昨晚莫离指尖的冰锥，以及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她想起莫离说：“为什么两百年前会突然需要灵血者的武道联盟？”
　　两百年前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莫离说得对，灵血者也有资格好好活。
　　她要自己保护自己，她不想再依靠其他人了。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学灵法了。
　　“因为我不仅自己想好好活着，我也想让更多的灵血者。世界不应该是这样子的，灵血者也应该有资格好好的活。”李无忧顿了顿，“苦不可怕，累不可怕，死也不可怕。懦弱的活着才可怕。”
　　叶问天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可以入学了。”
　　叶问天将一个年轻女子喊来。
　　“沈青，这是李无忧，以后就是你的学生了。”
　　沈青点点头。她看了李无忧一眼，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又看了莫离一眼，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莫大哥，你回来了。”
　　莫离点点头，没说话，往旁边让了半步。
　　沈青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恢复，转向李无忧。
　　“走吧。”
　　李无忧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莫离看着她，冲她点了点头。
　　李无忧也点了点头，等她回头，看见沈青还站在原地，正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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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穿过院子，进了一间屋子。
　　屋里摆着十几张桌子，坐着十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有人好奇地看过来，有人低头写自己的字。
　　“自我介绍一下。”沈青说。
　　李无忧站在前面，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她。
　　“我叫李无忧。从栖霞镇来的。”
　　有人笑了一声，很快憋回去。
　　沈青指了指最后排：“先坐下听。”
　　李无忧坐到最后一排。旁边坐着的是一个女孩，冲她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沈青站在前面，拿起一根木棍，指着泥板上的两个字“灵族”。
　　“你们要记住这两个字。因为这是我们灵血者的民族。”
　　李无忧盯着“灵族”两个字，忽然又想起莫离说的话。
　　“为什么两百年前会突然出现需要灵血者的武道联盟？”
　　两百年前…
　　她还没来得及想，沈青已经开始讲下一段了。
　　课程结束后，有人站起来往外走，有人低头收拾东西。李无忧坐在原地没动。
　　那个扎辫子的女孩转过来，“我叫聂娇阳。”
　　女孩笑起来，眼睛又弯成月牙。
　　“李无忧。”
　　“我知道，你刚才说了。栖霞镇来的。”聂娇阳凑近一点，“栖霞镇在哪？远吗？”
　　“我也不知道，我在马车里睡了一觉就不知怎么到了这里。”
　　聂娇阳眼睛都睁大了，“我还没坐过马车呢。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
　　李无忧愣住了。
　　“你从小就在这里？”
　　聂娇阳歪着头看她。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我娘是被救来的，然后在这里生了我。”她想了想，“我娘说，外面的人都想要我们的血，所以不能出去。我娘以前不让我学灵法，她担心我学会灵法后，就要去外面打打杀杀。我好不容易求到她今年才松口。”
　　李无忧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想起自己在叶院长面前说的话。
　　“懦弱的活着才可怕。”
　　聂娇阳也是在勇敢地活着的灵血者。
　　聂娇阳看着李无忧的手，说道：“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李无忧收回手，说没事。
　　聂娇阳却拉住她的手说。
　　“怎么没事，都化脓了，里面的刺得挑出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针线。
　　“你怎么会带这个上学？”
　　聂娇阳吐了吐舌头，“我娘让我带的，她说学习灵法也不能拉下女红。学习太忙了，我都好久没碰针线了，只是看到这针线包就能想起我娘，就随身带了。放心吧，我最会拔刺了。”
　　聂娇阳小心地拿起针，凑近李无忧的手指。结果第一下，木刺没挑出来，反而将李无忧的手扎出一滴血。
　　“我有点紧张，”聂娇阳小声道歉，“我平时手很稳，不这样的。”
　　“不怪你，是木刺扎得太深了，不好挑。”
　　李无忧安慰道。
　　聂娇阳深吸一口气，继续挑，终于挑出一根，接着第二根…轻柔又小心。
　　等拔完了，李无忧刚要道谢，聂娇阳猛地站起来。
　　“完了完了，快走，我带你去饭堂。再不去就没饭了。”
　　饭堂里只剩下几块饼子，菜都没了。
　　李无忧要了一块饼子，干巴巴的，难以下咽。
　　聂娇阳在旁边啃饼，啃得津津有味。她看李无忧吃得慢，说：“吃不惯？刚来都这样。我娘说，外面吃的东西比这里好。真的吗？”
　　李无忧想了想娘做的炒青菜。
　　“嗯。”
　　“那我也想出去看看。”聂娇阳说，“等我把灵法学好了，能打过外面那些人了，我就出去看看。”
　　李无忧看着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装了两颗星星。
　　“你会出去吗？”聂娇阳问。
　　李无忧没说话，她想到莫离。
　　聂娇阳是从没出去过，所以学习灵法。莫离是已经在外面做了三年血奴，学习了灵法后，还是勇敢地出去，去救其他的灵血者。
　　头顶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来晚了？”
　　李无忧抬头。是莫离。
　　他把自己的那盘炒青菜放到李无忧面前。
　　“吃吧。下次来早点。”
　　然后他转身走了。
　　李无忧看着那盘菜。绿油油的，还冒着热气。
　　聂娇阳凑过来，眼睛亮亮的：“你认识莫老师？”
　　“…算是吧。”
　　“哇。莫老师可是咱们这里灵力第一的高手，他居然把自己的菜给你吃。”
　　李无忧没说话。她看着莫离的背影，他端着饼子走到另一边，坐下来开始吃饭。
　　沈青端着饭菜坐到他旁边，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莫离低头吃饭，偶尔点一下头，看不出表情。
　　“沈老师喜欢他。”聂娇阳压低声音。
　　李无忧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这还看不出来？”聂娇阳撇撇嘴，“不过听说莫老师心里有人了。沈老师没戏。”
　　李无忧愣了一下。
　　“谁？”
　　“不知道。”聂娇阳耸耸肩，“我也是听说的。”
　　“哦。”
　　李无忧把青菜分了一半给聂娇阳，两人一起吃完了。
　　吃完饭，她一个人走到院子角落。
　　她按照沈青课上教的，试着感受体内的灵力。
　　闭上眼睛，想象有一股热气从肚子往上走。
　　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心，什么都没有。
　　她又试了一次，闭上眼睛，使劲想象体内的热气。
　　想象手心开始发热。
　　她睁开眼睛，把手往前一推。
　　依旧什么都没有。
　　她愣在那里，看看自己的手。
　　“为什么？”
　　她想起莫离指尖的冰锥，想起沈青教授时，聂娇阳成功打出的灵火。
　　“他们都会，我不可能做不会。”
　　李无忧把手攥紧。
　　她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想起那个在灵血晶石前腿软的自己，那个在灵主像前哀求沈砚带自己逃走的自己，那个扣着门框死死挣扎，却被武道联盟护卫强行拖走的自己。
　　体内生出一股寒意，涌向手心。
　　她睁开眼睛，将手往前一推。
　　一团白雾从掌心飞出去，砸到面前的小树上，树枝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李无忧愣住了。
　　“这就是灵力？”
　　她看着自己的手，白雾已经散了，但掌心还在发凉。
　　风吹过来，地上的叶子打了个旋，又落下去。
　　李无忧看着自己的手。那团光，就是从这双手里飞出去的。
　　“可为什么是冰不是火？”
　　“你在干嘛？”
　　李无忧吓了一跳。
　　扭头看见聂娇阳站在后面，歪着头看她。
　　“没什么。”
　　聂娇阳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树枝上结的薄霜已经化了。
　　“我是学了一周，才能放出灵火的，”聂娇阳挠挠头，“你刚开始学，放不出来很正常。”
　　李无忧愣了一下。
　　“原来她以为我什么都没放出来。”
　　她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问道。
　　“会不会有人不能打出火却能打出冰？”
　　“冰？”聂娇阳睁大眼睛，“我听说这是很高阶的灵法，连火都不会操纵的人，怎么能操纵冰呢。”
　　“是这样吗？”
　　李无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但我刚才真的打出冰了。”
　　“不可能吧。”
　　“真的。”
　　李无忧给聂娇阳展示，打了好几下，却什么都没有。
　　“别想了，”聂娇阳拉着李无忧的手安慰道。
　　“我陪你练，咱们先把火练出来。”
　　她摊开手，一团火焰呼的出现在掌心。
　　“你想象有一股热流从肚子往上冲，冲到肩膀，冲到手臂，然后从手心喷出去。就像这样…”
　　她把手往前一推，火焰飞出去，在半空中熄灭。
　　李无忧点点头，依着聂娇阳的法子试。
　　什么也没有。
　　“没关系，”聂娇阳说，“多练，坚持练，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李无忧点点头，一掌，两掌，三掌…
　　终于，在日落时，一个热气团从她掌心飞出去。
　　李无忧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成了成了，”聂娇阳拉着李无忧的手，跳起来，“你比我聪明多了，我花了三天才打出一个热气团，很快你就能打出火了。”
　　“多亏你告诉我秘诀。”
　　李无忧说。
　　她继续出掌，有时能打出来一个热气团，有时什么都没有。
　　但她在练。
　　那天晚上，李无忧睡在六个人的大通铺上。聂娇阳睡在她旁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
　　李无忧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
　　她想起很多事。她想起爹娘，想起沈砚的承诺，想起在灵主庙被强行拖走。
　　她想起莫离手腕上的疤，想起他说的“为什么两百面前会突然出现需要灵血者的武道联盟，灵血者也有资格好好活。”
　　她想起那团白雾，想起掌心的那股寒意。
　　为什么我能打出冰？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手上。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练功。
　　明天再试试能不能打出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