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接住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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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外表看起来很普通，扔进人群中绝对就立刻消失的男人。他中等身材，脸色此刻发灰，衣服也灰扑扑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莱拉观察到他的袖口似乎也磨破了，他的眼睛极凹，静得几乎是让人发毛的，看莱拉一步步的走上来。他没有什么攻击行为，莱拉却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出乎莱拉意料的，他主动说话了。
他的语调偏慢，像是很久没和人交流过一样，每一个词都带着从喉咙硬生生挤出来的嘶哑声，“你不是艾玛的朋友。”
“对，我不是，你更不是。”莱拉语气平缓，手里握着的枪却死死地扣着。
艾玛。
“你每天跟踪艾玛，你嫉妒她，又渴望她的天赋，上周五晚上，她出门意外被杰里介绍工作，回家时间比往常迟了不少，为了回家告诉朋友这个好消息她走了路过教堂的这条路，这对你来说可真是个好消息，对吗？”
他继续沙哑地开口，却不回答莱拉的问题，“莱拉...小姐，有人要我跟你，打个招呼。”
他全程没有看向莱拉手里的枪，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莱拉慢慢地挪了位置，男人站在靠栏杆的地方，而她刚刚站的地方很容易被人推下楼梯，她谨慎地换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莱拉想到夏洛克的推理，语气平平。
“吉迪亚？”
吉姆，吉迪亚。
太惊喜了，她好惊讶，莫里亚蒂。
“那莉迪亚呢？你为什么杀死她？”
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他嗤笑一声，嘴角只扯着一边，“不是我想杀她，居然出了差错，吉迪亚先生说了她该死......更何况她又不是画家。”
莱拉视角变换了角度，这才发现刚刚被男人挡在身后的地上摆着几支点燃的黑色的蜡烛，烛泪已经在地上堆起——他来了有段时间了，用血在地上，用不知道什么工具画出了一个扭曲的逆位十字架，血袋随意地被扔在一边，怪不得没有在他家里发现，旁边的地上放着一把匕首，莱拉又看了一眼他蜷起的手，噢，工具是手。
莱拉做了一个很冒险的决定，她把枪收起。她倒是有些好奇对方要怎么打招呼。
男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般的，像是说完那句话就已经结束了，“你创作吗？你懂得创作的乐趣吗？”他眼睛虚虚地盯着地。
莱拉双手自然垂下，“哦，当然，我是个创作很厉害的艺术家。”莱拉是故意这样说的，当然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绝对不算错误。莱拉似乎听见身后有什么声音。
“我也创作——”
对方语气轻蔑。
莱拉心里燃起簇火。
她打断了他，这东西的情绪竟然还带着炫耀？
“你，创作？你“创作”的东西就是你房间里的那群东西吗？你杀了人就是为了创作出那种糟蹋纸张，糟蹋颜料，哦，你还冒犯到了我的眼睛——它今天承受了自来到这个世界上以来，最污浊不堪的情绪垃圾。你该向我，向这个世界道歉。
你的“作品”，就连让人记住的资格都没有，如此认真，却只造出一堆令人同情的垃圾。
你自以为借一个天才画家的血就能画出什么东西吗？
我告诉你——不能。
神都救不了你。献祭？
你求谁也没用！
你就该永远地和你房间里的那群半夜出来觅食的东西为伍，听到了吗？
烂泥不如的东西？还不向我道歉？”
莱拉的情绪有些激动，她的声音带着特意的慢条斯理，但语调坚定，她说完这话立刻别过眼，仿佛多看他一眼就被污了眼睛。
对面的男人被彻底的震住了，他声音几乎沙哑着尖利，他的眼睛瞪到一个几乎不可思议的地步——仿佛下一秒眼球就会从眼眶里滚落，更显得整个人的神情怪异得异常可怖，他啊啊张嘴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嘶哑的非人般的怪声。
“说什么呢，连人话都忘记了吗？牲畜？”莱拉掏掏耳朵，不着痕迹地摸了戒指。
“咚！咚！咚！”
六点了。
钟塔里的钟声响起，对面的男人似乎被吓到，他往后退，脚边踢到了蜡烛和匕首，他抓起地上的匕首就要向莱拉冲来。
“哦，这就是打招呼啊？”
莱拉手指一动，他的手腕突的一扭，匕首直接掉到一旁，男人表情几乎恐怖扭曲，他看着莱拉，几乎像是莱拉才是杀人恶鬼。
背景的钟声还在响，这男人带着惧意，慌不择路地跑向一面的开放性木质栏杆旁，他连滚带爬地爬过栏杆。
“你怎么敢？！”莱拉的语气带着愤怒。她冲过去就要拉住男人的衣服，手却只抓住了一片衣角，与此同时，木质栏杆在男人爬过去的一瞬就承受不住压力似的断开，大半个栏杆断裂砸向地面，和男人的尸体一起，正砸入刚刚上来前莱拉看见的那瘫烂泥里，仰在泥中。
莱拉本就往前冲，拉住男人的衣角更是直接被带着往前一个趔趄，她眼看着就要滑下去，眼疾手快地左手反手扒住断裂的栏杆，裂开的木质纤维参差不齐，莱拉的大腿到小腿被划过，此刻几乎火辣辣的疼，整个人半挂在钟塔边。
“莱拉！”
是夏洛克。
夏洛克几乎是扑到边缘，立刻脱下外套只穿着衬衣，他努力伸长胳膊，想去够莱拉的手，“抓住我的手！莱拉。”
莱拉冷静地看了眼地面，地面就是她刚刚进来时松软的滩泥，夏洛克一只胳膊承受不住她整个人的重量，很容易让胳膊拉伤或是脱臼，一切只在电光火石间。
莱拉神情冷静地看向夏洛克，“夏洛克，没关系，托尼给我的东西还有很多能量，我死不了，所以——”
夏洛克的脸色冷得可怕。
“我说，抓住我！”
莱拉快要撑不住了，她刚要再开口，又被夏洛克近乎粗暴地打断。
“别做蠢事！莱拉。”
“我不会看着你就这样掉下去！”
时间好像停滞了。
莱拉望着夏洛克的剔透的眼睛，她看过这双眼睛，很多双、无数次，冷淡、嘲讽、得意、兴奋，可没有一刻像是此刻般，如此坚定，像是冒出火又带着光。
莱拉突地发觉心脏漏跳一拍，紧接着便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
嘭！嘭！如此沉重。
心脏在剧烈跳动。
莱拉觉得自己不会再次坠落了。
她被接住了。
她拉住了夏洛克的手，他的手很大带着暖意，几乎能把她的手彻底包住。明明被抓住的是手，她却觉得自己的心也一同被眼前的男人攥住了。
几乎是刚握上，莱拉原本抓住的地方就轰然断裂掉下去。没有什么偶像剧，影视剧里唯美的救人，女主娇羞地道谢，有的只有莱拉狼狈的姿势，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扒住边缘，夏洛克则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边，身后永远慢半拍的雷斯垂德警长总算上来了，他立刻抓住夏洛克的腰，莱拉拼命的在往夏洛克的身上够。
“一二三！”几人一齐发力，把莱拉终于从边缘救上来了，几人滚作一团。
莱拉面无表情，有点心动都没了。
她绝对要去喜马拉雅学传送法术，她人生守则和托尼一样，死要面子，就是装。
她被带到夏洛克的胸膛上，单看这一点还有些浪漫，身下还有个雷斯垂德警长的小腿横着又怎么说呢？
几人实在暂时没力气，莱拉顾不得体面地倒在夏洛克的胸膛大口地喘气，她能感受到身下这具身体剧烈的心跳声，体温，触感，她努力地爬起来，想让自己倒在一边。雷斯垂德警长也在努力的抽出自己的小腿，他的小腿抽出去了，莱拉的愿望没被实现。
身下的夏洛克说话了，“别动。”一把将莱拉蠢蠢欲动的头压至胸膛，莱拉面无表情，好像要变恋爱脑了怎么办，莱拉能听见身下的男性发声时胸腔的颤动，莱拉闭上了眼睛，剧烈喘息稍定，她能感受到大腿直到小腿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可能客观来说不那么痛，但此刻痛在莱拉身上，所以她说痛就是痛。
莱拉有些脱力，身下的夏洛克似乎有些力气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莱拉，一边的雷斯垂德警长慢慢爬起来了，他看了两人一眼，默默地往下走，“车在楼下。”
“有力气吗？”莱拉眨巴着眼睛，脸木木的，她以前是有觉得夏洛克的声音好听的，像大提琴G调，低沉悦耳，很好听，可有这么好听吗？
莱拉趴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声音像在莱拉的心里撞钟，一下，又一下，钟声停了，震动却仍在回响，萦绕不绝。莱拉突然意识到他们此刻也身在钟塔楼，她反应慢半拍地摇摇头，身下的男人又笑了，莱拉轻轻用手拍了拍，别在撞了，心脏要爆炸了。
“我以前有夸过你的眼睛很漂亮吗？”莱拉轻轻喘着气，她开窍了，没错，主动出击，莱拉自信点头。
“没有。”男人也轻喘着，弄得莱拉可耻地乱了思绪，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竟直接把莱拉从地上打横抱起。
“但我有发现你经常盯着它看。”
他神情淡淡，可眼底带着些许笃定，仿佛是印证似的，莱拉盯着夏洛克漂亮晶莹剔透的浅灰眸，心跳快的像是要冲出喉咙，莱拉又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了，她自暴自弃般的趴着夏洛克的肩膀上，别过头没说话了——大败而归。
那你知道，现在可不止是眼睛了？
玩弄人心先生。
！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接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