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2、第152章 The Silent Couple 又上热搜了 ...
-
林砚君哭到一半，想起自己还在电影节会场，只能红着眼睛抬头看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以前的她和奶奶并排坐在沙发上，接受采访的样子。
底下的字幕是英文，林砚君慢慢想起当时接受采访的内容，也不算完全想起来，毕竟隔了很多年。
她只记得那天洋子导演问道：“你觉得目前的生活有什么遗憾吗？”
后来的回答记不真切了，林砚君盯着字幕才回忆那天说了什么。而奶奶当时安静坐在旁边，显得很慈祥。
她和奶奶的片段没有持续太久，当下一个镜头出现时，林砚君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那个人正专心致志地编竹笼。
她想起洋子导演曾经说过这部纪录片不止记录她的故事，也会记录别人的故事，所以命名为《曾经不被看见的我们》。
屏幕上出现了很多人，林砚君发现他们都是不同残障程度的手工艺者，有的人面对镜头比较胆怯，有的人面容平和，也有的人看起来很抗拒，但还是接受采访。
她悄悄问洋子导演：“你当时怎么说服他们的？”
洋子导演少见地停顿了一会才打字告诉她：有些人回答得很爽快，有些人其实不愿意，但在家人的劝说下也同意了，还有的人是因为报酬。
林砚君没说话，再次转向屏幕。
这个纪录片放映室的观众并不是很多，在纪录片渐入尾声的时候，不少观众陆陆续续离开，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坐在那里。
有的人交头接耳，看起来在讨论刚才的内容。
林砚君还没回过神来，今天是第一次完整地观看整个纪录片，既有一种恍惚，又有一种惆怅。
手臂被人轻拍几下，她转头看到沈淮樾，眼神渐深，似乎藏了很多情绪。
沈淮樾指着眼睛，又做了一个落泪的动作。林砚君低头擦掉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抱歉，我没控制住……”
再次抬头，她问道：“刚才的纪录片，你看懂了吗？”
沈淮樾先是摇头，再点头，又做了一个姿势：右手握拳，放在心脏的位置轻轻敲了几下。
林砚君愣住，这不是约定好的手势，估计是沈淮樾自发创造的。她想了一会，问道：“这是？”
沈淮樾敲了敲手机屏幕，打字给她看：君君，你心里难过，我也是。
所以刚才的手势动作是难过的意思，她松下肩膀，对沈淮樾说：“我不想难过的，但控制不住，特别是看到奶奶出现在屏幕上。我觉得像做梦一样。”
沈淮樾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原来的观众一个一个离开，又有新的观众不断进入。此时屏幕上的纪录片已然换新，来自异国的人事物像一幅画卷展现在她面前。
屏幕里的人好似发出各种各样的动静，但对她而言就是一场默剧舞台，只能通过字幕来了解画面。如果没有文字，她便被这个世界隔离了。
她坐在位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时间感觉胃部有种灼烧感。
沈淮樾的手轻轻放在上面，满脸担忧，嘴唇轻动几下。林砚君读懂了唇语，安慰他说：“我没事，有时候想太多了就会胃不舒服。”
“刚才看纪录片的时候，我很庆幸自己还能通过文字了解世界。”她盯着放映纪录片的屏幕喃喃自语，“已经四个月了，是不是放下会好一点？”
沈淮樾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安静地握住她的手。
与此同时，邹慕白正在浏览旗下平台的自媒体内容，而其中一个账号的视频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盯着视频看了好几秒，又打通一个电话：“……清辞先生，有一个视频想请你帮我看一下……”
手指轻点几下屏幕，他将链接转发给沈清辞后，连一分钟都不到，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激动的声音：“这不是我大哥和大嫂吗？他们居然去了电影节？什么时候的事？”
邹慕白嘴角微微抽搐，反问他：“这件事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之前淮樾哥只是提了一嘴要出国几天，但没说地点。”
电话那头传来沈清辞的感慨：“嘶……不愧是我大哥，大嫂居然也很厉害，直接参加电影节了。”
邹慕白调侃道：“你好歹是娱乐圈人士，怎么没有抓紧机会去？”
“呵呵。”沈清辞干笑两声，“某个好心人给我排满档期了。你说，大哥大嫂肯定不知道这个吧？”
邹慕白轻点几下鼠标，眼睛微眨，回答说：“肯定不知道，看发布时间也才不久，估计得明天了。不过这个外国摄影师取的标题很有意思，the silent couple，很适合他们。”
“大哥要是看到，大概心里也爽翻了。好了，我先挂了。”
“嘟”的一声，通话被挂断，办公室再次归于宁静。邹慕白靠向椅背，盯着屏幕上的视频，突然感叹：“不见君心，但见人和，顾爷爷这句诗真是越看越有味道。”
他轻扣桌面，脑海里突然有了灵感，这对夫妻好像总能带来不同的创作主题。邹慕白心想，这点还是多亏了嫂子啊。
第二天早上，两人再次来到电影节会场。今天有纪录片见面会，林砚君作为受访人员之一，也要参加见面会。刚进会场没多久，林砚君发现有几个带牌子的志愿者频频看过来，还互相交头接耳。她和他们对上视线后，他们还很激动，但没人敢上前。
小周匆匆赶来，对沈淮樾小声说了什么。林砚君听不见，也没在意，安静站在一边观察来来往往的观众。
手被紧握，她抬眼看向沈淮樾。沈淮樾的表情很奇怪，既复杂又带着无奈，他举起手机给她看了屏幕，是一个热搜话题：#TheSilentCouple
林砚君睁大眼睛，盯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和视频。视频画面正是她和沈淮樾入场时，在通道附近做手势语的片段，这居然被人拍下来，还发到网上了？
她难以置信地问他：“……这是我们？”
沈淮樾点头，给她打字解释：小周之前看到热搜后就第一时间告诉我了，据说是我们被电影节摄影师拍到，然后发在网上，也引起了官方账号的转载。国内的平台搬运了这个视频，结果被认出来了。
林砚君感觉两眼一黑，怎么和沈淮樾结婚以后，自己三天两头上热搜，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这是什么婚姻副本的副作用吗？
烦躁归烦躁，但仔细看了评论以后，她觉得也不完全是坏事。将手机还给沈淮樾，她吐槽了一句：“……视频拍得很有感觉，这个电影节摄影师很有水平啊。但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有点那什么——莫名其妙的体质？”
沈淮樾懵了一下，神情略微茫然。旁边的小周好像听懂了，捂嘴微笑。林砚君没接话，心想：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脸颊被捏了一下，沈淮樾略带幽怨看着她，眼神仿佛在控诉：“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砚君咧开嘴，笑着反问他：“你真的不觉得我们有点那什么——神奇的体质吗？”
沈淮樾认真思考了几秒钟，略带茫然地摇头，小周没绷住，附耳对他说了什么，他这才恍然大悟。
林砚君从他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现在你明白了吧？我们结婚到现在，前前后后好几次热搜了，我都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了。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沈淮樾打字回答她：也许是因为我们太另类了。
“另类？为什么？是因为我另类吗？”
沈淮樾没有回答，或许这个答案他也不清楚，林砚君想了想，再次反问他：“是因为大家觉得我不配吗？”
她一边看着前面来来往往的观众，一边和沈淮樾说：“可能在外人眼里，你什么都好，但是娶了一个残疾人。这种巨大的反差大概让很多人都好奇我们的婚姻，有的人可能都想拿放大镜盯着我们。”
“或许这就是我们经常上热搜的原因吧。”她转头看向沈淮樾，“你觉得呢？”
沈淮樾摇头，打出一段话给她：君君，我不想关心别人怎么好奇我们，他们觉得我有病也无所谓。我从没有觉得你和我不相配，我只在乎你，只想和你一起生活。你不喜欢这些热搜，我就让老邹把它们处理了。
看到他一脸紧张，林砚君就知道他想多了：“……你别紧张，我只是感慨一下，因为和你结婚后，我就多了关注。谈不上特别烦恼，但有时候会觉得很无奈。不过——”
她停顿一下才继续说：“我觉得这次不错，摄影师的无心举动意外带来关注和讨论，会不会对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有帮助？”
沈淮樾竖起大拇指，林砚君露出笑容，主动拉住他的手：“那就走吧，洋子导演还在等我们呢。”
两人手牵手走在前面，小周紧随其后。当他们看到迎面走来的一个人时，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这个人带着口罩和贝雷帽，明明天气很好也很热，偏偏捂得很严实，衣服看起来也很精致。
林砚君直觉这个人应该是见过的，手心动了一下，是沈淮樾偷偷在她掌心里写字。
她和沈淮樾对视一眼，她问道：“你……是陈薇吗？”
被叫出名字的人迟疑片刻，慢慢摘下口罩。
林砚君看到后，微微惊讶：“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