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攻略我的地狱副本》羡铢

147、第147章 了解本心 君君，我看

　　直到开饭，林砚君还没想明白。她一边咬筷子，一会偷偷瞄向沈淮樾，一会又盯着米饭。翻来覆去好几次，坐在对面的母亲踢了她一脚。

　　她被吓一跳，手里的饭碗差点摔了。沈淮樾眼疾手快，一把捞过碗放在桌上，眼神无奈看她：“君君，我知道我很好看，但你要好好吃饭，还是说——”他俯身问，“希望我喂你？”

　　林砚君看到他的口型，再加上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人故意的。一把拿过饭碗，扒拉一口说：“不需要，谢谢。”

　　沈淮樾眼角微微往下，面露遗憾：“真是太可惜了。”

　　小周坐在对面，忍不住低头，肩膀正可疑地抖动。林砚君正好抬头看到对面的小周，直接伸脚出去踩了一下，结果对面的小周看起来一点反应也没有，反倒是身边的某人，一脸不知道要不要笑的表情，将她抱在怀里轻拍。

　　林砚君不由自主抱住沈淮樾的腰，下一秒想到父母都在，想把他推开。

　　然后她被沈淮樾半拉半抱地带出家门了。

　　她整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在街上了：“……我们这是要干什么？”

　　沈淮樾掩饰嘴角的笑意，气定神闲地拉着她在街上走。

　　饭吃到一半，被带出来，还不知道要干什么。林砚君一脸狐疑看着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沈淮樾转过身来，说了几个字。林砚君辨认出来他在说“随便走走”，撇嘴道：“那吃完饭也可以走啊，我都还没吃完呢。”

　　沈淮樾脚步一顿，指着远处的招牌。林砚君看向那里，大写的“美食城”几个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感觉自己饿了，本来就是吃到一半被拉出来，美食城来得正好。

　　还没等她问话，沈淮樾先动了，拉着她走进美食城。

　　美食城里的招牌看得人目不暇接，各种食物香味不断勾起人的食欲，不少店铺门口都坐得满满当当。

　　林砚君四周打量一圈，又转头看着沈淮樾。他则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像闯入一个新世界。

　　她拉住沈淮樾的衣袖问：“淮樾，你是不是不知道有这种地方？”

　　沈淮樾摇头，在手机上打字给她看：集团旗下有商铺开美食城，但我没去过，只看过他们的财报。

　　林砚君看完这行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老半天才说了一句话：“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啊……”

　　沈淮樾不明所以，也没追问，只是和她像散步一样四处东走西看。

　　看了他的反应，林砚君相信沈淮樾刚才说的是真的，因为他看起来真的像没见过这些。

　　一股鸡蛋的清香传来，林砚君停下脚步，盯着旁边的“鸡蛋灌饼”大字看了很久，然后走到摊位前，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落在家里了。

　　沈淮樾见状拿出一张卡递给摊位老板，那老板像见到傻子一样盯着他们，最后挥了挥手。

　　沈淮樾没理解，看向林砚君，还做了几个手势。

　　林砚君准备回答，那老板拎着两个鸡蛋灌饼给他们，嘴巴一张一合说了什么。

　　林砚君听不见，但也知道这时候应该溜了。她一手接过塑料袋，一手拉着沈淮樾，还不忘对老板鞠躬。

　　跑到一处座位前，他们停下来休息。林砚君擦了一下桌子问：“淮樾，你还没吃过这个吧？”

　　沈淮樾全神贯注盯着手里的鸡蛋灌饼，眼神严肃地仿佛这是一个什么很重要的物件。

　　林砚君盯着他的反应看了一会，想起自己没带手机，有些遗憾：出门太着急，没带手机，不然还能拍个照。

　　沈淮樾左看右看，就是不敢下嘴。林砚君看不下去了，拿过他手里的塑料袋问：“你不吃的话给我吃。”

　　沈淮樾抿紧嘴唇，眉头微皱，做了一个手势问她：“这是，什么？”

　　林砚君吞下嘴里的食物，和他解释道：“这是鸡蛋灌饼，以前我在大学里经常吃……哦，你刚来我家那段时间，是不是没见过这个？”

　　沈淮樾摇头，眼角微微向下，戳了一下那个袋子。

　　林砚君感觉他情绪不对，悄悄问他：“你怎么啦？好像不开心。”

　　沈淮樾一点一点拉开袋子，像是下定决心般，咬了一口。

　　林砚君看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奇问他：“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沈淮樾伸出另一手，五根手指相碰几下，林砚君问他：“你觉得好吃？还想吃？”

　　沈淮樾点头，林砚君把自己吃剩下的给他，眉开眼笑：“那你把这个吃完，我们等下再去其他地方转一圈。”

　　即使在美食城，即使吃鸡蛋灌饼，林砚君依旧觉得身边这个人看起来不在一个图层。她撑着脑袋想：原来一个人的气场也是一种画风啊，这样的场景确实不多见。

　　孟知遥的发问再次萦绕在心头，林砚君还是觉得很难理解，也许有些记忆会骗人，不能完全相信它们。

　　一只手在她面前晃几下，她推开那只手问沈淮樾：“怎么了？”

　　沈淮樾指向某个方向，林砚君转头看见几个模样比较奇怪的人站在后面：一个人穿着墨绿色衣服，衣服看起来很旧了，还有污渍。另一个人穿着一件破了洞的外套，而第三个人身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的字——

　　只扫了一眼，刺眼的“聋哑人”让林砚君明白那是什么。她沉默片刻，狠心摇头背过身，不再看他们。

　　坐在旁边的沈淮樾不明所以，他下意识摸索口袋。

　　林砚君发现后，眼疾手快按住他，在沈淮樾疑惑的眼神里，她手上做了几个动作表达意思。沈淮樾似乎理解，脸色微变。

　　紧接着，她悄悄附耳对沈淮樾说：“可以调查一下，你会有惊喜。”

　　沈淮樾不明所以，但是照做了。

　　趁沈淮樾打电话的时候，林砚君转过身张望，那三个人已经不见了，可能是去其他地方。她松了一口气，又面对沈淮樾叹气道：“小时候经常看到这些事，没想到长大了还有……”

　　沈淮樾显然没听懂，林砚君向他解释：“你不会以为那些人是我同类吧？”

　　他不好意思点头，林砚君告诉他：“他们不一定是真的，以前大家觉得我们‘可怜’、‘残废’，就会同情我们。有的人就利用这种同情心去伪装成残疾人，在别人面前乞讨。”

　　她说着就想起小时候在街上总会看到一些让自己心情压抑的画面：“别人同情这些人，偶尔给点钱。可是大家都不傻，时间长了就会发现问题，到最后还是我们这些人莫名其妙被骂……”

　　林砚君抖了抖身体：“不说了，我们再转转吧，等一下再回去。”

　　沈淮樾将袋子扔进旁边的回收箱，拉住她的手继续漫无目的地闲逛。

　　美食城上下有好几层楼，两人站在电子屏幕前，不约而同发现屏幕上几个醒目的大字——沈氏集团。

　　林砚君一脸“你们的企业，你都不知道？”的表情审视他。

　　沈淮樾不自在地移开眼神，过了一会才打字告诉她：君君，我确实不知道。底下的项目不是每个都过问的。

　　或许是为了将功补过，沈淮樾将她拉走，直奔楼上的某一层楼。当她看见“办公室”几个字以后，突然福至心灵，猜到沈淮樾想做什么了。

　　“淮樾，你难道想——”

　　她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人，穿着西装。

　　林砚君下意识后退一步，那人身上的烟味闻得她不舒服。

　　这股烟味又让她发现了自己忽略已久的地方：她从来没见过沈淮樾抽烟，一次都没有，身上的气味永远是如出一辙的身体乳香味。

　　不仅如此，从老宅到公司，再到仅有的几次圈内聚会，她闻到烟味的情况也屈指可数。

　　也只有在烧烤店会闻到炭火的气味，但那是不一样的。

　　林砚君感觉自己像在真空地带活了很久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味一下子拽到地面。

　　这一切，也是淮樾不知不觉做的吗？

　　只是瞬间，她面前就出现了“一堵墙”，原来是沈淮樾把她挡在身后。

　　林砚君探出身体观察两人的一举一动。沈淮樾表情严肃，似乎在说很重要的事。对面那个穿西装的人一脸诚惶诚恐，肩背微微弯曲，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林砚君注意到那个人的指尖有点黄褐色，像是被东西长期熏过。他身上那股散不去的气味，令林砚君忍不住咳嗽几声。

　　沈淮樾突然顿住，转身一脸紧张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说道：“我没事，只是喉咙被刺激到了。”

　　沈淮樾转头对那人交代了什么，又直接拉着林砚君离开。

　　走到一处长椅上，他们才坐下休息。

　　刚一坐下，她迫不及待问沈淮樾：“你身上好像没有那种味道。从我们结婚到现在，一次都没有出现过。老宅从来没出现过这种味道，公司里偶尔会有，但也能接受。”

　　沈淮樾打字和她解释：“沈家内部禁止这些，我也不需要这些来提神醒脑或释放压力，所以你在我身边根本闻不到。公司一直有专门的抽烟室，在办公区域和食堂，员工都会克制。”

　　林砚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你们家里的规矩很严格啊。”她总觉得好像漏了什么没问，也想不起来是什么。

　　手机再次被举到面前：君君，现在好多了？要不要回家？

　　林砚君摇头：“再坐一会，我还不想回家。”

　　沈淮樾只好在旁边的摊位上买了两瓶水，坐在旁边一起发呆。

　　林砚君看到他的侧脸，又想起刚才的事，问道：“你想给他们钱，只是因为……他们和我一样吗？”

　　沈淮樾转头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头，掏出手机给她打字：君君，我看到他们就想起你，我想善待你的同类。

　　她心里的角落像是被触动，情不自禁湿了眼角。

　　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爱屋及乌”。沈淮樾从不了解这些，但只是因为她，就愿意善待那些同类，哪怕他看不出真伪。

　　“……你果然是企鹅爸爸。”

　　林砚君说话的声音可能很小，但她知道沈淮樾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