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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111章 是命运还是自欺欺人？ 源头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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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很煎熬，林砚君一家三口都心事重重地等待结果上门。沈淮樾站在阳台打电话，但身体朝向林砚君。她已经听见“出差”，“开会”等词汇，应该是公司的事。
林砚君表面很平静，但盯着手机一点也看不进去，以前喜欢看的视频此时也兴致缺缺，又放下手机，看向父亲。
父亲一直在客厅踱步，愁容满面，一会看着时钟，一会又盯着大门。母亲坐在旁边也神色不佳，一边择菜，一边盯着时钟。
“叮咚——”
屋内瞬间安静，原有的说话声，踱步声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林砚君深呼吸几下，越过父亲，抢先一步开门：“你好？”
有一个穿着快递服饰的男子问：“你好，请问是林先生家吗？你之前下单的东西到了。”
不是检测报告，她莫名松了口气，将快递放在柜子上，对父母说：“是快递，不是文件。”
“哎呀，紧张死了……”母亲拍拍胸口，又看着沈淮樾，“小沈啊，他们会不会搞错时间了？”
“不会，但不排除可能耽搁了，我打个电话。”
话音刚落，门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林砚君父亲抢先一步去开门：“你好？”
站在门外的人穿着西装，将一个文件袋递出：“您好，沈先生，这是你们的检测报告。”
“辛苦了，谢谢。”沈淮樾接下报告，示意父亲关门，然后迫不及待拆开文件袋，只是她的手在抖。
一份写有林砚君一家姓名的总报告被取出，她翻开页面的时候，被沈淮樾按住手：“淮樾，你？”
“君君，你太紧张了，交给我吧。”
手里的报告不由分说被沈淮樾抽走，林砚君看着他翻开第一页。只是过了几分钟，他神情严肃地读出上面的文字：“……大前庭导水管综合症来源于遗传，父母均为无症状携带者……”
“小沈，这上面说的‘无症状携带者’是什么意思？我和她爸都有这个问题吗？”
沈淮樾又看了一遍总报告后，回答他们：“岳父岳母只是携带致病基因，但不影响你们的听力。只是君君……”
“所以那个人没说错，君君的病是我们造成的……和那些偏方没有任何关系？”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林砚君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说话，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一把夺过沈淮樾手里的总报告和文件袋，转身走进卧室反锁房门，然后顺着门板滑到地上。
手颤抖地拿出自己的那份报告，她一字一句阅读上面的文字，那些术语看起来晦涩难懂，但此时不重要了，她心想：我究竟算什么？
“受检者……携带SLC26A4基因的两个致病突变……”
她闭上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林砚君靠着门板，又想起20岁那年，她做过一样的测试，但那段记忆很模糊了，后来又因为生病，更是碎片化记忆。
刚才看到文字的一瞬间，她的身体涌现一种熟悉感，身体好像在告诉她：这是真的，这不是幻想。
她捂住自己的眼睛，也许当年就意识到了答案，只是自己不愿意相信，所以自欺欺人到现在。她以为记忆被埋在角落里，就可以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把那种怨投射到别人身上。
但今天，那白纸黑字上的一切仿佛在嘲笑她的自欺欺人。
曾经以为伤害她的王川和这件事无关，但拼命爱护她的父母却是造成悲剧的源头？
想到这里，心脏猛地刺痛了一下。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蓄满泪水，过大的情绪波动又令她的耳朵发出警报。
又有人在门外敲个不停，她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发闷，摘下助听器要随手一扔时，停住在那里。
林砚君盯着手里的助听器，内心百感交集。如果没有助听器，她或许能伪装成健听人的模样。但伪装有什么用呢？假的终究是假的。
她沉默片刻，将助听器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报告的边缘已经被林砚君捏出很多褶皱，但她不想放过这张纸。下一秒，蓄在眼眶里的眼泪滴在纸上，打湿了文字。
曾经的怨恨无处施展，她做不到把矛头指向父母，那是为了她几乎付出一切的父母！这股悲伤堵在心口，不上不下，令她分外难受。
林砚君躺倒在地上，把自己蜷缩起来，捂着心脏想：我还能“怨恨”什么？怨恨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怨恨命运？
“奶奶。”她哽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此时在门外的三人也不好受。沈淮樾看着林砚君的父母，内心五味杂陈。
林砚君母亲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话，声音哽咽：“搞了半天，结果是我们害了自己的女儿……”
林砚君父亲看起来更加忧愁和内疚，人也比之前老了不少：“之前一直以为是王川那混蛋搞鬼，结果到最后……唉……”
“那天，王川老婆来的时候，还说孩子命不好，现在这话一点也没错。”
“……我怎么和我爸妈交代！”
林砚君父亲很少有落泪的时候，但想到自己的孩子，还是眼眶湿润了，捂着脸小声啜泣。
一时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泣声，沈淮樾左看右看，不知道怎么安慰。林砚君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还能听到房里传来的哭声。
他再次体会到了一种无力感和迷茫，明明有钱有势，却解决不了岳家的苦楚，还要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妻子年复一年承受病痛。
沈淮樾靠着墙长叹一声，忍不住在心里发问：这是命运吗？为什么君君的命运会这样？我还能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沈淮樾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林砚君的声音：“淮樾。”
他立马贴着门扯着嗓子喊：“君君，你怎么样？你出来看看我，好不好？”
门没有被打开，但里面的人还在说话：“……淮樾，我想过了，这件事给我的打击还是有些大，所以我打算在爸妈这里住几天，先不回老宅了。”
林砚君刚遇到比较大的刺激，想和家人待着情有可原。沈淮樾不疑有他，连忙答应：“没问题，我叫陈叔把行李送过来，我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再回去。”
房里又没了动静，沈淮樾没听到里面的声音，正要打电话给陈叔，他听到门内的林砚君说：“……淮樾，你误会了，我说的是我们分开一段时间，你出差吧。”
他吓了一跳，手机直接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林砚君父母也惊呆了，母亲连忙跟到门前说：“君君啊，你别说胡话。小沈是你丈夫，和你分开算什么回事？”
沈淮樾感觉心跳很快，他弯腰捡手机的时候，手有点抖，手机捡了好几次都捡不起来。
最后，他放弃捡手机，深呼吸一口气，对着门后的林砚君说：“君君，我想知道原因。”
“淮樾，你昨天答应我的，哪怕是难以接受的要求，你也会答应我。”
“对，我说过这句话，但我想知道理由。”
林砚君过了一会，才隔着门继续说话，声音很轻：“……因为我好像成了笑话，这或许是我自欺欺人的代价，我早该清醒明白的。”
“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又可能是故意让自己忘记，然后继续带着怨恨王川的心情生活。”
“今天的结果只是把那一层布揭开了……我现在没办法面对你。”
沈淮樾听着门内的话，仿佛明白了什么：“所以君君才想分开一段时间，对吗？但我也说过，我们要一起面对任何结果。”
“君君，我不允许你说这样的话，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他握紧拳头，掐向自己的掌心，“我也住在这里，你什么时候走，我也什么时候离开。”
林砚君父母站在一边听得面面相觑，父亲上前一步开解他：“小沈，君君这孩子我还是了解的。她就是想一个人待几天，你不要紧张。”
“岳父，你也希望我离开吗？”
沈淮樾眼眶微红，林砚君父亲叹气：“小沈，我知道你舍不得她。但君君现在的情况只想一个人消化，她需要自己的空间。”
“你不是工作忙吗？这几天先去工作，等君君自己想通，你再来接她也不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沈淮樾，他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面朝房门，轻轻敲了几下：“君君，能不能开门？我想看到你，想和你说几句话，就几句。”
“我可以走，可以出差，就是想和你多说几句话。”
他担心林砚君听不见，又慌忙捡起手机打字发给她。
过了一两分钟，他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便毫不犹豫冲进去了，房门再次被关上。
房间里，沈淮樾紧紧抱住她：“君君，我们说好要一起面对的，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分开呢？”
她被抱在怀里，传来的声音有些闷，但沈淮樾听得一清二楚：“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连自己都无法面对。”
“这是我要面对的问题，要独立完成。所以，我才希望你离开，去做你的事。”
“君君，那也不用赶我走的……我可以很安静，不会打扰你。”沈淮樾越说越委屈，“你拿我当空气也行。”
怀里的人明显一愣，沈淮樾又收紧手臂，他感觉林砚君也伸手抓住了他后背的衣服。
“淮樾。”
他又听到林砚君叫他了。
“淮樾，你出差吧，这几天不用见我。”
房间再次归于寂静，沈淮樾低头看着怀中人的发顶片刻，然后松开手：“君君，我明白了。我会如你所愿去出差，正好要出差四五天。回京以后，我来接你回老宅。”
他解开自己衬衫的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目光灼灼盯着林砚君：“但是离开之前，我们先做点别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