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黛玉讨封后我掀翻了这天》木之初

11、山神 虎精坐

　　虎精坐在石椅上，目光从黛玉身上移开，重又化作那副儒雅从容的山中主人模样。

　　“请坐。”他伸手示意，衣袂间带着几分山林隐士的清雅，半点妖邪之气也无。

　　姜芃芃分毫未动，周身妖气隐隐翻涌，一双锐眼死死盯住眼前之人。她分明嗅到，这温文尔雅的皮囊之下，藏着极深的恶意。哪吒也立在原地，火尖枪横在身后，可周身烈焰气息已悄然弥漫，目光如炬，将洞内每一处角落都扫在眼底。黛玉则静静立在姜芃芃身后，指尖微微攥紧素帕，洞中的阴寒之气，让她心头莫名发紧。

　　虎精并不恼三人的无动于衷，只自顾自抬手斟了一杯酒。玉杯轻触石桌，发出一声清响。他端起酒杯，凑到鼻尖轻嗅，神情闲适，倒真像个诚心待客的山主。

　　“三太子不必紧张。”他抬眼一笑，语气平和，“小神诚心相邀，并无恶意。”

　　哪吒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无波无澜：“你认得我？”

　　“三坛海会大神，威名响彻三界，小神身居深山，也早有耳闻。”虎精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伪装得天衣无缝。

　　“小神？”姜芃芃冷笑一声，上前半步，目光锐利如刀，“这山中从无山神香火祀奉，洞府阴邪缠身，你算哪门子神？”

　　虎精望着她，笑容依旧温和：“此山僻远，山民淳朴，小神不愿张扬，只默默守山罢了。姜姑娘不知内情，也属正常。”

　　姜芃芃眉头紧蹙，一时无从辩驳，只越发觉得此人虚伪。哪吒眉梢微挑，视线扫过洞壁两侧垂首而立、死气沉沉的伥鬼，再看向石桌上那隐隐带着腥气的酒菜，心中已然起疑，却不点破，只静观其变。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洞外传来一阵轻细的脚步声。一个伥鬼佝偻着身子，双手捧着一封封了火漆的书信，快步走到虎精面前，低头躬身，声音细若蚊蚋：

　　“大人，山下差人送来的信，刚到山门外。”

　　虎精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阴鸷，转瞬便掩去。他接过书信，挥手令伥鬼退下，故作随意地拆开。目光飞快扫过信上内容，指尖微微收紧，脸上的从容淡了几分，却仍强作镇定。

　　他先转向三人，温声道：“诸位一路辛苦，不若先去歇息一番，有什么事，咱们慢慢再谈。”

　　姜芃芃当即不忿：“我们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哪吒却伸手拦住她，看向虎妖，淡淡道：“既如此，那就叨扰了。”

　　说完，便示意二人跟上，跟着引路的伥鬼往旁侧山洞而去。

　　一路无话。待到了偏洞，伥鬼退去，姜芃芃才立刻压低声音：“你是看出什么了？”

　　哪吒道：“他方才收到一封密信，内情不明。我去探一探。”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一只极小的飞虫，悄无声息地掠了出去。

　　姜芃芃和黛玉一时怔在原地。

　　姜芃芃回过神，满眼惊奇：“没想到哪吒也会变身！我还以为只有大圣才会呢！”

　　黛玉微怔，轻声问道：“大圣？”

　　“对啊，大圣！”姜芃芃眼睛都亮了，压低声音也难掩激动，“他是天生地养的石猴，上天入地，七十二变，可厉害着呢！”

　　而此刻，那只小飞虫已悄悄潜回虎妖主洞。

　　只见虎精再无半分待客的温和，对着一旁待命的几名伥鬼，声音压得极低，阴冷如冰：

　　“告诉山下的人，按赵通判信里说的办。三日后的供奉，务必把那纯阴之体的女子带上山，不得有误。若是走漏半点风声，仔细你们魂飞魄散。”

　　领头的伥鬼浑身一颤，连忙磕头应下：“属下遵命！定不耽误大人之事，也定会封了山下百姓的口，绝不叫外人察觉！”

　　“还有。”虎精声音更冷，“赵通判要的东西，照旧给他送去，切记隐秘，不可被旁人发现。他稳坐官位，咱们的供奉才能源源不断。懂吗？”

　　“属下明白！”

　　那只小飞虫在暗处悬停了片刻，将虎妖与伥鬼的对话字字入耳，连那股子阴恻恻的算计都记在了心里。确认无误后，它才悄无声息地折返，在洞口化作一缕青烟，凝出哪吒原本的模样。

　　姜芃芃与黛玉正并肩坐在石凳上，目光警惕地盯着洞口的动静，见他回来，二人齐齐起身。

　　“怎么样？”姜芃芃迫不及待地问，一双利爪在掌心隐隐弹出，只差即刻便要冲出去。

　　哪吒抬手抹去额间的微尘，神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的确是假冒的。他与山下赵通判勾结，信里提的‘三日后供奉’，是要送一名女子上山做牺牲。那女子乃是纯阴之体，是给虎妖修炼邪法用的。”

　　黛玉指尖微微一颤，素帕几乎被攥碎：“果然如此。他方才说的那些被掳来的女子，想必也关在这洞中某处。”

　　姜芃芃怒火攻心，一拳砸在石壁上，石屑纷飞：“这孽畜，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掳人！我现在就去扒了它的皮！”

　　她说着便要提气冲出去，却被哪吒一把拉住。

　　“且慢。”哪吒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洞内的格局，“我们不知暗牢的具体位置，贸然闯入，打草惊蛇不说，若是虎妖临死前毁了女子们，或是提前运走她们，后患无穷。”

　　黛玉也连忙拉住姜芃芃，冷静分析：“姜姐姐，哪吒说得对。如今我们只知其阴谋，却不知暗牢在洞府深处还是在外围死角。如果硬闯，反害了那些女子。”

　　姜芃芃喘着粗气，强压下心头的戾气，利爪收了又放，放了又收：“那怎么办？就在这儿干等？”

　　哪吒目光扫过洞内的几处通道，主洞左右各有一条小径，通往深处与洞外。他指了指左侧那条隐在阴影里的通道：“方才那只伥鬼引路时，特意绕开了这边，且此处阴寒之气最重，最是藏污纳垢。暗牢，多半在这边。”

　　黛玉点头：“且虎妖刚收了信，一时不会立刻动手，他还要等三日后那女子上门。我们有时间布局。”

　　姜芃芃眼珠一转，忽然笑了，眉眼间的野性化作了狡黠：“有了。既然他想演戏，那我们就陪他演到底。”

　　她凑近二人，低声耳语了几句，眼中满是算计。

　　哪吒闻言，眉梢微挑：“此计可行。”

　　黛玉也轻轻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姜姐姐这主意，想得妙。”

　　姜芃芃脸微微一热，嘴上却不饶人：“好啊，你取笑我！”

　　黛玉轻笑：“我没有。”说着被她逗得别过脸去，肩头轻轻颤动。

　　两人笑闹在一处，哪吒在一旁含笑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