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予你》言语海棠

22、晚风不冷（吵架篇） 婚后的日子

　　婚后的日子甜是真的，可再亲密的两个人，也难免会有拌嘴闹别扭的时候。

　　这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吵架。

　　起因很小，小到事后想起来郑奕扬都觉得不值一提，可在情绪上头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涌了上来。

　　张浩宇最近接手了一个紧急项目，连续一个星期早出晚归，每天郑奕扬醒来时他已经出门，晚上郑奕扬趴在沙发上等他，常常等着等着就睡了过去，等被抱回卧室时，身边的人早已累得沾枕就睡。

　　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隔着遥远的距离。

　　这天郑奕扬特意提前下班，买了菜，照着食谱学了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熬了温润的汤，把餐桌布置得温馨又好看，安安静静地等张浩宇回家。

　　时钟一圈圈转过，七点，八点，九点……

　　桌上的菜一点点凉掉，热了三次，依旧没有等到开门的声音。

　　郑奕扬握着手机，想给他发消息，又怕打扰他工作，就这么一直僵着，心里的委屈一点点堆积，像堵着一团棉花，闷得难受。

　　直到十点半，门锁才轻轻转动，张浩宇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家门，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眼底带着明显的倦意。

　　“怎么还没睡？”他换了鞋，习惯性地想伸手抱郑奕扬，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郑奕扬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火气：“你还知道回来？”

　　张浩宇愣了一下，才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放软了语气：“项目太忙了，临时加了个会，对不起啊宝贝，让你等久了。”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郑奕扬猛地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这一个星期你天天这样，我每天等你等到半夜，做的饭菜热了又凉，跟你说句话都难，张浩宇，你到底有没有把这个家放在心上？”

　　这是郑奕扬第一次冲他发脾气，声音不大，却带着满满的委屈。

　　张浩宇心里一紧，他知道自己最近忽略了郑奕扬，可工作上的事实在推不开，一时情急，语气也重了几分：“我这么拼命工作，还不是为了我们以后？我难道不想早点回来吗？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懂事”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郑奕扬的心里。

　　他瞬间红了眼眶，不再说话，只是咬着唇，转身就往卧室走，反手狠狠关上了房门，把自己锁在了里面。

　　砰的一声闷响，也震醒了冲动的张浩宇。

　　他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又看了看桌上凉透的饭菜，整齐摆放的碗筷，心里瞬间被愧疚填满，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头。

　　他怎么能对郑奕扬说这种话。

　　郑奕扬哪里是不懂事，他只是想自己了，只是想要一点点陪伴而已。

　　窗外的晚风呼呼吹着，带着微凉的气息，客厅里只剩下一片安静，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的声音，每一声都像在提醒他，他刚刚伤了自己最宝贝的人。

　　张浩宇没有去敲门打扰，只是轻手轻脚地收拾了餐桌，把凉掉的菜重新倒掉，煮了一杯郑奕扬最爱喝的温蜂蜜水，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卧室门口，像个做错事的大狗狗，低着头，一言不发。

　　卧室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郑奕扬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掉下来，打湿了睡衣的布料。他不是无理取闹，他只是害怕，害怕忙碌会冲淡他们的感情，害怕曾经寸步不离的温柔，会慢慢消失。

　　他喜欢的从来不是多么富裕的生活，他只是喜欢张浩宇陪着他的每一个瞬间。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很轻，很柔，生怕吓到他。

　　“扬扬，开门好不好？”张浩宇的声音哑了很多，没了刚才的急躁，只剩下满满的歉意和心疼，“我错了，我不该凶你，不该说你不懂事，更不该忽略你。”

　　里面没有回应。

　　张浩宇依旧耐心地敲着门，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哄劝的意味：“我知道你等了我很久，知道你做了我爱吃的菜，是我不好，我把工作看得太重，忘了我的小朋友还在家里等我。扬扬，开门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我保证，以后不管多忙，我都会提前跟你说，都会抽时间陪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等那么久了。”

　　他絮絮叨叨地认错，语气卑微又温柔，和平日里沉稳冷静的样子判若两人。

　　卧室里的郑奕扬听着他的声音，眼泪掉得更凶，心里的火气却一点点散了，只剩下酸酸软软的情绪。

　　又过了一会儿，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他没有反锁。

　　张浩宇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蜷缩在床上的小小身影，心瞬间揪成一团。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床边，不敢碰他，只是低声哄着：“别哭了扬扬，我心疼。”

　　见他还是不理人，张浩宇干脆轻轻躺下，从身后小心翼翼地抱住他，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宝，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

　　“我错了，真的错了。你骂我两句，打我两下都好，别不理我，我不能没有你。”

　　郑奕扬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埋进他的怀里，闷声哭了出来，小拳头轻轻捶着他的胸口：“你凶我……你还说我不懂事……”

　　“是我混蛋，是我不会说话。”张浩宇任由他捶打，紧紧抱着他，一遍遍地吻着他的发顶、额头、泛红的眼角，“我的扬扬最懂事了，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后我天天陪你吃饭，陪你散步，再也不加班那么晚了。”

　　他伸手擦去郑奕扬脸上的眼泪，指尖温柔得不像话，低头轻轻吻掉他眼角的泪痕，每一下都带着满满的宠溺和歉意。

　　“我做的糖醋排骨都凉了……”郑奕扬吸着鼻子，委屈地嘟囔。

　　张浩宇心里更软了，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轻声说：“明天我们一起做，做两份，我全都吃光。以后家里的饭我来做，你只需要乖乖等着我就好。”

　　“那你不许再凶我。”

　　“不凶，永远不凶。”张浩宇把他抱得更紧，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我的小朋友，我疼都来不及，怎么舍得凶。”

　　窗外的晚风依旧吹着，却不再寒凉，反而裹着房间里的温柔，一点点暖进心底。

　　郑奕扬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烟消云散。

　　其实吵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肯低头。

　　而张浩宇永远不会让他带着委屈过夜，不管是谁对谁错，他都会先低头，先认错，先把他捧回手心。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郑奕扬是他用一辈子去宠、去护、去放在心尖上的人。

　　夜色渐深，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张浩宇轻轻拍着郑奕扬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温柔，低声说着绵绵的情话和不停的道歉。

　　郑奕扬窝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渐渐安稳下来，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这个男人都会包容他的小脾气，都会把他护在身后，都会用全部的温柔，把他哄好。

　　晚风不冷，因为身边有他。
　　吵架不怕，因为他会来哄。
　　往后余生，就算有小摩擦，也会被爱意和温柔，一一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