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烬》水稻米粒

1、清晏 天地初开，

　　天地初开，万物有序。
　　三界之中，人间烟火鼎盛，仙界云雾缥缈，妖灵各守其域。而维系这一切平衡的，是阴与阳。八卦阵悬于天地灵脉之上，阴阵居北，阳阵居南。寒渊台，正是阴阵核心。终年雾气缭绕，寒意入骨，天地灵气在此汇聚成一片幽深的灵海。
　　高台之上，一道身影静坐。那人一袭玄衣，衣袂如夜。眉目冷冽如霜，轮廓分明，仿佛由寒玉雕琢而成。
　　他名，凌渊。
　　母神以天地阴气所化的尊神。司天地秩序，掌阴阵核心。凌渊向来寡言。数万年来，他几乎从未离开寒渊台。邪祟滋生之地，他以阴阵镇压。天地秩序紊乱之时，他以神力修补。他像一块沉默的石，稳固、冷寂。却也是这天地最不可动摇的根基。
　　寒风掠过高台，凌渊缓缓睁开眼。他的眸色极深，像沉在深渊里的夜。天地灵气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如同被某种秩序束缚的河流。
　　忽然，一缕暖意自远方而来，像春日第一缕风。凌渊目光微动。他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谁来了。
　　远处云雾散开，一道白衣身影踏着灵光而来。衣袂轻扬，如朝霞落雪。她的出现，仿佛让寒渊台的雾气都温柔了几分。
　　她叫灵汐，母神以天地阳气所化的神明。掌八卦阳阵，司世间生机与慈悲。若说凌渊是冬夜寒星，那灵汐便是春日暖阳。
　　她落在寒渊台边缘，暖意随她而来。雾气缓缓散开。
　　“你果然又在这里。”灵汐轻声笑道。
　　她的声音温润柔和，像泉水落石。
　　凌渊看向她，片刻后才淡淡开口。
　　“阳阵今日无事？”
　　灵汐在台边坐下。她伸手拂过雾气，指尖带起一缕灵光。
　　“无事，人间今年风调雨顺，清晏世间。”
　　她说着，忽然转头看向凌渊，眼中带着一点狡黠。
　　“倒是你！寒渊台这么冷，你就不觉得无聊？”
　　凌渊沉默，片刻后才道。
　　“习惯。”
　　灵汐忍不住笑。她早就知道凌渊的性子。冷、静、寡言。但她也知道，这份冷静之下，藏着怎样缜密的心思。三界秩序能维持至今，大半都是因为凌渊。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旁。寒气与暖意在两人之间交汇，阴阳灵气在空气里缓缓流转。那是天地最原始的平衡。
　　灵汐望着远处云海。
　　“有时候我在想，若哪一天阴阳失衡，这天地会变成什么样？”
　　凌渊侧眸看她，语气平静。
　　“不会。”
　　灵汐微微挑眉。
　　“为何？”
　　凌渊没有立刻回答。风从高台掠过，他的衣袂微动。许久，他才淡淡说道。
　　“阴阳互制，此消彼长。”
　　“只要你我尚在，天地便不会乱。”
　　灵汐听完，沉默了一瞬，随后轻轻笑了。
　　“听起来像是誓言。”
　　凌渊没有回应，但他的目光落在灵汐身上。比往常停留得久了一点。灵汐没有察觉，她正望着人间的方向。那里灯火万家，千里绵延。
　　“我喜欢看人间。”她忽然说。
　　“他们很脆弱，却也很顽强。哪怕只有短短几十年，也要拼命活着。”
　　凌渊淡淡道，“那是他们的命数。”
　　“或许吧。”她的声音很轻。
　　“但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们都能好好活着。”
　　凌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那一刻，寒渊台的雾气与暖汐境的灵光交织在一起。阴阳相守，万物共生。
　　然而，谁也没有察觉。在极远的天际深处，一缕黑气悄然涌动。像一只窥视天地的眼，正慢慢苏醒。而那平衡了数万年的阴阳之局，也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
　　风过寒渊，凌渊忽然抬头，他的眉微微蹙了一瞬，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但那气息转瞬即逝，灵汐没有注意。她仍看着人间灯火，眼中满是温柔。
　　凌渊沉默地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
　　“灵汐。”
　　她回头。
　　“嗯？”
　　凌渊停顿片刻，却最终只说了一句。
　　“若有一日天地生变，不可独自涉险。”
　　灵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放心，有你在。”
　　她眨了眨眼。
　　“天地怎么会乱。”
　　凌渊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她。那一刻，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会在未来变成怎样沉重的遗憾。
　　寒雾翻涌，人间灯火依旧。而命运的齿轮，已在无声之中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