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提瓦特，但毛茸茸》韬玉

23、僵尸…猫？ 起死回骸

　　看着这满目疮痍之景，梁昭嘴唇嗫嚅，吐不出只字片语。他这个年岁的人，都是从饥荒年代走过来的。

　　几十年，看着这个国度从吃不饱穿不暖的穷苦时代，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繁荣和富庶。

　　所以，h省出现异常旱情的时候，他才会那么忧心。这可是国家的三大粮仓之一，最重要的小麦生产基地。数以万顷的优质耕地，还有这即将收获的一批粮食。

　　即便国家粮仓储备着粮食来调节市场和应急，可倘若h省沦陷，z国损失的不仅仅是一批主粮，还有全国四分之一的优质良田。

　　但并非是灵气复苏管理局过于懈怠，而且h省常面临天灾，待总局关注到的时候，事态急转直下。

　　由总局牵头，集结了玄门精英十五人，共赴溪山。

　　祝春风面色凝重，“梁叔，鬼王隗晙招供，溪山的祸源，极大可能是孤本残页中记载的旱魃。”

　　梁昭恍然大悟，若是旱魃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灵蛇山的地震，溪山笼罩了一个月的白雾，冥冥之中，世界早已做出警示。

　　他不禁懊恼，错过了这些征兆，没能将灾祸掐灭在摇篮中，致使今日这般严重的田地。

　　祝春风仿佛知道他的所想，宽慰道：“此事发生前，无论如何，也难以联系起来。若说罪责，应当在我。”

　　她承蒙诸位长辈厚爱，在他们的举荐下成为总局负责人，理应密切关注每一份呈现案的报告。是她失职，她当断除此害，再领处分。

　　“……”

　　“其他人到了吗？”梁昭问。

　　他们已经到了溪山脚下，这里炎热异常，说是火焰山亦不为过。

　　两人说着，有木雕的小巧鸟儿扑腾着落到祝春风的肩头。这是钟墨研究的传信小鸟，保密性很好。由灵气驱动的木械鸟活灵活现，歪着头，小声地叫唤，“集结！到了！”

　　他们稍等片刻，便有一群服饰偏古的人走近。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神情坚毅，手持各式法器。

　　谢知行也在其中，他叼着一根金黄的短麦秆，手腕缠着精巧的银色细链。男人勾起嘴角，露出肆意张扬的笑容，“人到齐了。走吧，给那玩意点颜色瞧瞧！”

　　才审问完隗晙，又马不停蹄地赶来溪山，谢知行却没什么疲态，反而战意沸腾，点燃了整支队伍的气势。

　　祝春风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整治小队进入溪山。山体笨重，林木几绝，尘土飞扬。光秃秃的溪山，搜寻起来反倒方便得多。

　　十五人的小队分成了三组，祝春风、梁昭和谢知行作为小组的领队，他们分别奔向三个方向。

　　“有什么情况，青鸟联系。”

　　谢知行双臂往后一枕：“得嘞。”

　　祝春风带着四人朝东走，其中两个是她的同龄人，另外两个是门中长辈。谢薇主修阵法，她布下搜寻的阵法不多时就生效，罗盘上的指针摇晃不定，最终指向前方。

　　几人相视一眼，皆踏着轻盈的步伐，进入干枯的树林。

　　这里大约不久前起过一场大火，如今剩下的是一地的黑焦木炭。再轻盈的步伐落上去，总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些许声音。

　　山林中的鸟兽只怕是绝迹了，整座山寂静无声，唯有他们胸膛里的气息。此外还有恶臭的味道，腐烂在这里，经久不衰。

　　祝莼掐着一张黄色的符，贴上焦木上，朱砂绘制着符文的符箓将将贴上就自燃起来。

　　灵气被焦木上残留的尸气消磨殆尽。

　　祝莼微微睁大眼睛，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符烧得如此之快，足可见留下这些痕迹的存在又是多么强大和阴邪。

　　她下意识看向小姑姑祝春风，就见她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心下也稍微安定了不少。

　　另外两位长辈也观察起这些痕迹，用着各式各样的灵器检测。

　　“这就是旱魃啊……”强大到令人生畏。

　　祝春风记录完，才让谢薇继续带路：“继续搜查。”

　　等他们顺着痕迹一路追踪至一处干涸的瀑布崖壁下时，另外两个小组也紧跟其后到来。

　　谢知行嘴里的麦秆早已吐掉，他难得严肃的模样：“这里就是那什么旱魃的藏身之地了吧。”

　　崖壁下是一个洞口，洞门却一反常态得阴寒，不过靠近一些，他们就感觉浑身汗毛直竖，寒气从脚底窜上头顶。

　　梁昭拦了一下谢知行，在祝春风的示意下，抽出背着的长剑，青铜铸就的三尺剑锋，在他指挥下，飞进了那个洞口。

　　长剑在十五双眼睛的注视下进入深洞，只听见剑身振动的嗡鸣声，以及和什么东西相撞的清脆声响。

　　“快把剑唤回来！”祝春风急切地说。

　　梁昭念着咒文，并拢的食指和中指颤抖着，额角青筋一突一突，冷汗直流。最后只听见剑的一声嗡鸣，随后梁昭脱力地卸下手臂。

　　剑唤不回来了。

　　祝春风厉声让众人散开，她扶着梁昭极速退后。

　　阴风阵阵袭过，洞口传来沙沙的声音，一道人影出现，但它却不是人。它有着白色的长发，全身肌肤也是苍白如雪，眼睛却是残血的红，裂开的大嘴巴也是鲜血的殷红。

　　众人心脏似在轰鸣，全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恐惧，极度的恐惧席卷全身。人类的求生欲让他们牙关都要打颤了。

　　这就是旱魃吗？

　　阵修悄悄背手布阵，符修也掐着数张符箓，蓄势待发。

　　旱魃只是往前踏出一步，滚烫的热浪就卷来，好似火焰在舔舐着他们的皮肤。

　　祝春风一手持桃木剑，一手捏着黄符，凭借缥缈的身法靠近旱魃。谢知行双目圆睁，一甩细长的银链，配合着祝春风的进攻。

　　但银链打在旱魃身上，也只是造成一道又小又轻微的痕迹，祝春风的桃木剑反倒是令旱魃宁愿受链子打也要避开。

　　祝莼在埋符，将符埋在恰当的位置，形成一个阵法，然后再通过谢薇的增幅阵扩大符箓的威力。

　　在谢知行和祝春风牵制下，她们一点一点将阵法布下。

　　梁昭则是在其他人的掩护下进入那口洞里，去找回他的正气剑。金器能够对旱魃产生更大的威胁，所以他得去把青铜剑拿回来。

　　旱魃神智几无，它只是凭借感知行事。看不懂人类的的阵法，它却也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点点威胁。于是它想要逃出包围圈，离开那些小玩意。

　　“谢知行！”祝春风凌厉的目光投过去，被当做突破口的谢知行在两个同伴的协助下，将银链缠上了旱魃的长臂。

　　好机会！谢知行绕来绕去，将银链捆在旱魃身上，一圈又一圈。等回去后，得让祝春风给他报销武器的费用，他这样想着。

　　另外两个武器是长鞭和长绫的人也有样学样，将自己的武器一圈一圈地绑到旱魃上。

　　被层层裹住的旱魃一时挣脱不开，只能一下一下地跳着，然后被谢知行一脚踹倒。

　　旱魃血红的眼睛滴溜溜地盯着谢知行，凶神恶煞的样子，让他身后的两人忍不住移开目光，不敢与其对视。

　　“退开。”祝春风继续道。

　　她握着桃木剑，念着口诀，万里晴空凭空响起闷雷。

　　谢知行挑眉，知道她要引天雷劈旱魃，也就退至一旁，只是依旧警惕地盯着旱魃。

　　他可不相信这旱魃会那么轻易解决。

　　桃木剑被刺入旱魃的咽喉，黑色的血水流出，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紫色的雷电落下，顺着桃木剑导向旱魃。

　　被电得微微颤抖的旱魃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至刚至阳的天雷竟然也无法对旱魃造成太大的伤害。

　　明明被捆缚住的不是祝春风他们，但手脚僵硬的却是他们。

　　旱魃不爽地扭动起来，银链崩毁，白绫和长鞭眼看着也无法再坚持多久了。祝春风弃剑后撤，挣脱出一只手的旱魃捉向她。

　　蓄势待花的谢知行也扑了过来。

　　恰好此时将剑拿回来的梁昭已经浑身冷到僵硬地站在洞门口，他将青铜剑投掷而出，稳稳插入旱魃的胸膛。

　　旱魃动作凝滞了一瞬，祝春风险而又险地与旱魃的利爪擦过。

　　从始至终都十分冷静的祝春风还有空捞了一把扑过来要救她的谢知行。

　　看两人脱离险境，祝莼引爆了符箓。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声响起，将这里炸得尘土飞扬。

　　他们忍着咳嗽，干涩的眼睛紧紧盯着阵法中央。那里站着一道人影，令他们的心沉下谷底。

　　符箓和刀光剑影不要命地往旱魃丢去，但它就像是金刚不坏之身，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不多时，十五个人都挂了彩。新鲜的血气让旱魃躁动起来，它面容更加骇人。全然血红的眼球紧紧看向流血的伤口，黑色的长舌一下又一下地舔舐唇角。

　　它饿了。

　　冷静……祝春风心中对自己说，他们还有后手。只要坚持到援兵到来……

　　机巧的青鸟已经带着此地的信息寻找金发的双子，寻求援助。再等等，等能够收容它的少年们到来。在这之前，他们必须要和它周旋下去，不能让它离开溪山。

　　但旱魃的强大超乎他们的预料。明明灵气才复苏不久，玄门也在慢慢发展起来，可他们面临的异兽鬼怪却如此强大。这完全就是失衡的状态。

　　战斗持续了多久？

　　似乎很久，又似乎只是几个呼吸间。他们混乱的大脑已经没有空隙去思考时间的流逝。

　　难不成要全部折损在这里了吗？祝春风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她将他们带来，却不能全须全尾地带回去。可她甚至不能为他们感到哀伤，因为连她也有可能死在这里。

　　三天前。

　　祝春风正襟危坐，在白纸上写下一份请求书。

　　倘若局势到达了无可挽回的地步，请舍弃所有前往除邪的人，发射人类的最强大的武器。用导弹，夷平一切，包括灾祸和他们。

　　十五个人，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那是万不得已的时刻。

　　祝春风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能够坚持到援兵到来。

　　力竭的她还是被旱魃掐住了纤细的脖颈，尖牙刺入血管，她感觉到生机在流逝。

　　祝莼惊慌失措：“姑姑！”

　　她正要扑上去，梁昭和谢知行比她更快。一个掰着旱魃的头，一个扯着旱魃的手臂，都是要把趴在祝春风身上吸血的旱魃拉开。

　　其他人又慌忙去拽旱魃的腿，要把它拽下来。

　　谢薇踉跄着跑去从尘土中扒拉出桃木剑，划破手心，让鲜血染红了整把剑。

　　桃木剑吸食了鲜血，赤色更加深了。谢薇对准旱魃的胸膛，赌一把！她朝着旱魃的左胸刺下。

　　只听见噗嗤一声，谢薇只感觉自己好像刺中了什么柔软至极的东西，旱魃僵硬着全身，被其他人七手八脚地拨开。

　　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谢薇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真的赌对了，她刺中了旱魃的心脏！

　　但人群还没有开心多久，身上黑一块红一块的旱魃又开始动了起来。它动作迟缓地起来，就要伸手慢慢把胸口的剑拔出来。

　　“哈！我偏不让你拔出来。”谢知行又一次踹倒旱魃，握着桃木剑死死地把旱魃钉在地上。

　　倒地的旱魃就这样顿住了所有动作，在他们警惕又疑惑的目光中，它伸出爪插入了谢知行的心口。

　　鲜血淋漓，殷红的血溅向旱魃的脸，它机械地伸出舌头舔舐起来，手还在谢知行心口搅动。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的众人，连忙要把谢知行拉开。他们早已力竭，但还是尽力地拽着谢知行。谢薇泪水都糊了一脸，情急之下对着旱魃的手臂又咬又啃。

　　大概是头一次被其他生物啃，旱魃呆愣住了，被轻易地把双手从温热的胸腔里掏了出来。

　　梁昭撕下白袍一片，咬破手指，用指尖血在布帛上飞速地画着符文。布帛被蒙在了旱魃的眼睛上，失去视线的旱魃双手划拉着，想把布帛拽下。

　　梁昭手掌盖在布帛上，对着其他人说：“和我一起把它抬进山洞里，不要让它见光！”

　　听闻此，一部人在给祝春风和谢知行处理伤势，一部人抬着旱魃的身躯，慢慢地将它往那口阴寒的洞里走去。

　　山洞里什么也没有，他们找了最暗的一处，轻轻地将不动弹的旱魃放下。梁昭不敢放开双手，唯恐一丝丝微光映入旱魃的眼睛，将它唤醒。

　　歪着头的机巧鸟乖乖地停在梁昭的头顶，捂着旱魃的双眼，不见光明的它自然凶性消退。这是双子身边的猫猫龙，告诉机巧鸟的消息。

　　“喵～”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猫叫，草木皆兵的众人紧绷着的神经颤动着，看向声源处。

　　“什么……什么东西？”

　　有人颤抖着声音发问。

　　于是不过片刻，他们就看到了一只浑身雪白的猫咪。

　　猫猫白毛如雪，纯净没有一丝杂色。她紫色的眼瞳静静地注视着他们，似乎在疑惑着什么。

　　可这里怎么会有猫呢？而且还是身上有着黑白混沌阴阳球环绕的猫，一看就不是普通猫啊！

　　白毛粉嫩的鼻头耸动，嗅闻着什么，什么慢慢地靠近过来。

　　“……”

　　其余人根本不敢再说话。前有旱魃后有怪猫，老天是要断绝他们的生机吗？

　　“别怕……七七。”

　　猫突然开口说话了。

　　自称七七的猫停在凄凄惨惨的人类几米开外，她说话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七七……是只……僵尸……”

　　她顿住，似乎在想什么合适的形容词，突然她眼睛一亮，说道：“猫……喵？”

　　僵尸猫？

　　“七七……白先生……帮忙。”

　　七七想告诉他们，她和白先生走散了，可她不记得白先生是谁了，也不记得其他事情了。

　　她只知道这里很热很热，即使有寒病鬼差，七七也不舒服。所以七七想离开，可是这里好大好大，七七不知道怎么离开。

　　这里有和七七一样的东西存在，僵尸？七七不懂，但七七并不喜欢这个“同类”，因为同类身上好热。

　　高温，死亡。都是七七讨厌的东西。

　　就像七七不知道该给自己下什么敕令的时候，她听到了打架的声音。

　　很多……很多个人类，在打那个臭臭的东西。七七想了很久，才明白自己或许应该帮忙。这样，七七就可以找其他人帮忙了。

　　于是七七走到旱魃跟前，伸出爪子，把布帛勾下来了。

　　勾下来了……

　　？？？！！！

　　梁昭一手按下布帛，一手拎起小猫。

　　“别胡闹！”

　　但旱魃又开始不安分了，它抖动起来，梁昭和其他人根本压制不住。

　　然后，旱魃又起来了。

　　梁昭和其他人开始绝望了。

　　但他们的绝望情绪没持续多久，名叫七七的猫只是伸出爪子按在旱魃身上，晶莹剔透的冰就瞬间将旱魃冻了起来。

　　七七茫然地看着呆愣的几人，喵喵叫了几声。

　　是因为很痛很痛吗？七七不理解，但寒病鬼差在她的驱使下，绕着几个人类转了几圈，将他们的伤势治愈。

　　很不可思议，伤口恢复了，连精力都充沛了。梁昭一把抱起七七，就往外面跑。

　　谢知行和祝春风已经有些不行了，失血过多令他们陷入了休克的状态。

　　梁昭急切地说：“拜托救救他们！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被放到地上的七七觉得地面真的很烫爪，爪爪控制不住地向内蜷缩。

　　想要什么？

　　七七在梁昭急切和其他人惊疑的注视下说：“椰奶……七七……要……”

　　“好好好好！”梁昭在七七开口的时候就一叠声地应下，“给你给你，都可以给你！”

　　得到满意答复的七七，慢吞吞地驱动着寒病鬼差，灵动的小球绕着两个奄奄一息的人类。

　　寒气抚过，起死回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