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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噔噔噔小炸毛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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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透过悬浮车道两侧的模拟林荫,在透明的能量屏障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随着气流微微晃动。刘燃走在前头,白色校服的衣角被风掀起小角,头顶那簇金毛拧出个顽固的发旋,随着他的动作倔强地支棱着,像只蓄势待发的小兽抖了抖耳朵。
“闵沛,你走快点啊!” 他猛地回头,额前的金色碎发跟着甩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只见被叫着走快点的的少年身形挺拔,面容清朗俊秀,校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口的银质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衬得下颌线愈发清晰。
“闵沛,快快快!”刘燃见闵沛不回应,再次催促了下。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闵沛脚步没停,高出小半个头的身位让他能轻易看见刘燃发旋里藏着的那截白皙后颈。
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把脸颊晒得泛着健康的粉,配上瞪得溜圆的琥珀色眼睛,非但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只被惹急了的布偶猫,爪子还没伸出来先把自己气鼓了。
他淡淡扫了刘燃一眼,声音没什么温度:“急什么,早到十分钟也是等。”
“那能一样吗?早点过去总是好的哈!” 刘燃立刻炸毛,双手往腰上一插,却因为个子比闵沛矮了小半头,气势莫名矮了三分。
他盯着闵沛校服袖口露出的手表,嘟嘟囔囔:“暑假悄悄吃什么了,怎么又比我高这么多?再长就该撞门框了。”
话音刚落他又猛地抬头,脸上突然笑容灿烂,金发随着动作弹了弹,气焰重新嚣张起来:“今天开学第一天,说不定能在中央喷泉那儿碰见小麟,嘿嘿,这次可是新学期第一次见面,必须树立我的完美形象。”
提到 “小麟” 两个字,他刚刚还带着点怒气的声音瞬间软了八度,尾音甚至有点不自觉的上扬,脸颊的红晕顺着耳尖爬上去,连带着头顶那撮金毛都像是被温水泡过,柔和了不少。
闵沛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指腹蹭过校服口袋里那枚没送出去的能量糖 —— 是刘燃喜欢的橘子味。他视线略过刘燃泛红的脸颊,语气依旧平静得像结了层薄冰:“啧,变脸变得真快。李天麟?隔壁班那个总抱着植物图鉴的?”
“嗯!” 刘燃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子,睫毛扑闪着,“就是他!你不知道,他上个学期期末帮我讲题的时候,声音软乎乎的,比自动贩卖机里的热可可还甜。”
闵沛扯了扯嘴角,睨着:“这什么形容?文盲式彩虹屁?”
“啊啊啊滚啊!” 刘燃被气到,抬脚就往闵沛小腿踹了下,却被对方轻巧地侧身躲开。
他气呼呼地转身往前走,嘴里却忍不住絮絮叨叨地数起李天麟的好,“他解题的时候会把草稿纸折成小方块,字迹整整齐齐的;上次运动会我跑完八百米,他递水的时候还特意拧开了瓶盖;还有他养的那盆小草,是草吗?没关系,我记得那个叶子上总沾着露水 ——哇噻,简直和他人一样淡淡的顺顺的柔柔的……”
他边讲边走,浑然没注意到身后的闵沛停住了脚步。
闵沛望着刘燃兴奋得几乎要蹦起来的背影,金色的发丝在晨光里跳跃,像撒了把碎金。眸色沉了沉,眼下投出的一小片阴影。
他眼神淡淡地,遮住了里面翻涌的情绪。
从小学三年级刘燃把偷藏的棒棒糖分他半根开始,他就习惯了跟在这个小炸毛身后收拾烂摊子,可自从上个学期期末考后,这颗小炸毛的心思就全被那个温吞的隔壁班学生勾走了,这几个月“李天麟” 这三个字在他耳边盘旋的次数,比刘燃喊他 “闵沛” 的次数还多。
“走啊,发什么呆!” 刘燃走了几步发现没人跟上来,又回头喊他,手里还揪着校服领口扇风,脸上带着刚才畅想时的傻乐,脸颊肉鼓鼓的,透着股少年人才有的憨气。
闵沛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去时,恰好看见刘燃肩上的书包带滑到胳膊肘。他伸手自然地拎住背带往回拉,指尖擦过少年白皙的下巴:“书包都快掉了,昨天不是刚教过你怎么调卡扣?”
“啊?哦。这个最新款的,我还没适应嘛。” 刘燃注意力还在别处,下意识地挺了挺背,手指在卡扣上胡乱拨了两下,“你说我今天要不要去跟小麟打招呼啊?就说…… 就说新学期快乐?会不会太刻意了?”
他越说越紧张,双手开始无意识地揪着卡扣,把那枚银色徽章捏得发烫。淡淡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连耳尖都染上了粉。
闵沛静静看着他,抬手帮刘燃把歪到一边的校徽扶正,冰凉的指尖碰到他颈侧的皮肤时,感觉少年明显地瑟缩了一下,像小猫被惊到似的。
接着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插回校服口袋里按住那枚停放很久的能量糖:“你上次在机甲模拟器里把训练靶撞出坑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怂?”
“那、那能一样吗!机甲可是我的舒适区。” 刘燃立刻反驳,又羞又气地瞪他,抬脚想再踹一下,却忘了脚下是悬浮道的感应区,用力过猛差点打滑。
闵沛眼疾手快地捞住他的胳膊,才没让他当众表演平地摔跤。刘燃在闵沛怀中窝出一个略显滑稽的姿势。
“笨蛋。” 闵沛的声音里终于泄出点笑意,扶着他站稳时,指尖多停留了半秒。
刘燃无言:……
站稳后气鼓鼓地瞪着他,额前的金毛因为刚才的动作乱成一团,几缕发丝翘得老高,看起来却莫名的可爱。他伸手胡乱扒了把头发,嘟囔着:“要你管,反正我等下见到小麟,肯定能说上话。”
说话间已经走到星华学院的入口,银灰色的校门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门柱上的校徽随着人流亮起淡蓝色的光晕。
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 “滋滋” 声,细密的白色喷雾从两侧的自动装置里漫出来,像细雨一样飘在空中,带着清苦的薄荷味。
“啧,又喷这个。” 刘燃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眉头皱成个小疙瘩,“跟洒水车似的,天天喷,沾到头发上都感觉涩涩的。”
这是联邦统一规定的信息素抑制喷雾,每个学校的自动装置会定时启动,细密的雾粒能中和空气中游离的信息素。
虽然学院里AO 同班上课早已是常态,但这种喷雾仍是必不可少的,毕竟没人想在课堂上被突如其来的信息素干扰 —— 尤其是在易感期前后。喷雾本身无色无味,星华学院特意添加了薄荷素,说是能让学生保持清醒,刘燃却总觉得像在给植物浇水。
闵沛看着他皱着鼻子抿嘴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包橘子味的湿纸巾递过去:“擦擦,别用手揉眼睛。”
“知道了。” 刘燃接过纸巾胡乱抹了把脸,薄荷味混着橘子香漫上来,他刚要说话,视线却越过闵沛的肩膀突然亮了起来,“哇!是小麟!”
他像只被按了启动键的小火箭,猛地往前冲了两步又急刹车,差点在光滑的地面上打出溜滑。视线的对面是隔壁班的李天麟。
刘燃手忙脚乱地扒拉着自己的金毛,试图把刚才弄乱的地方抚平,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脸颊红得像被晨光烤过的苹果。
闵沛站在原地,看着他紧张得攥紧衣角的背影,缓缓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碰到他颈侧的温度,带着少年特有的温热。
远处的李天麟正站在喷泉边,浅棕色的头发被晨光染成蜜糖色,手里抱着本厚厚的植物图鉴,听见声音转过身时,露出温温柔柔的笑。他也回应着轻轻地向刘燃挥挥手。
风把喷雾的薄荷味吹过来,卷着刘燃那句雀跃的 “小麟,这边!”,轻飘飘地落在闵沛耳边,又被吹散在喧闹的学生人潮里。
他望着那抹金色的身影蹦到李天麟身边,像株追光的向日葵,口袋里的能量糖仿佛彻底化了,黏在指腹上,甜得发涩。
教学楼的晨钟突然敲响,回荡在上空。
闵沛收回目光,迈开长腿跟上前面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