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川》玄墨随风

12、第十二章 饥饿感 x

　　伊莉丝下意识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同时将双手收的更紧，江宁梦并不在意，只是轻轻拍了拍伊莉丝的手。

　　“你的灵力，有些乱了。”

　　“抱歉。”

　　江宁梦抬起手，注视着小小的手掌。

　　“因为一直没有修炼，身体不知不觉就停止生长了，食欲也越来越差，最近更是完全吃不下东西。”

　　但是我做的烤面包，您吃掉了伊莉丝在心里想到。

　　“天地规则真是神奇的东西，可以成为灵修的人，连拒绝也不行。书上也没有类似我这样的例子，如果一直不修炼，不知道我是不是真得会死掉。”

　　我想没有人会拒绝成为灵修，伊莉丝在心里说着，而问出口的是她在知道江宁梦的身份时就想问的问题。

　　“是江家不让您修炼吗？”

　　江宁梦放下手掌，又向后靠了靠。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他们没有不让我修炼，是他们不知道我可以修炼。更详细的内容，我不是很想说。这个回答你可以接受吗？”

　　“您说什么接受…我不理解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友善，我和您签订的是「死契」，您似乎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我阅读过「死契」相关的书籍，了解相关的知识，你说我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那你告诉我，它意味着什么？”

　　怀里少女说这话的语调平缓，伊莉丝猜测不出她的心情。

　　“意味着无论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无论您想让我做什么，您命令我去做，我便会去做。”

　　“即使是让你杀了我？”

　　伊莉丝睁大了眼睛。

　　“您是怎么想到这种事情…是的，即使是这种命令，我也不得不执行。”

　　“我倒不会这么做，只是好奇你说的‘做任何事'的范围。”

　　江宁梦微微仰起头，头顶碰到了伊莉丝的下巴。

　　“你也说了无论我想对你做什么，对吧？我想我现在对你做的事情也在这个范围内，不是吗？”

　　“这个说法…”

　　“听起来你不能接受呢，但没关系，你也说了，无论我想让你做什么，你就会去做。唯一的区别在「命令」，但问题是，到现在为止，无论我让你做什么，你都去做了，我为什么要做那种麻烦的事情？”

　　“…您是在诡辩。”

　　“不是诡辩，我最讨厌麻烦事了。放心吧，如果我认为有必要，即使动用「死契」的力量，我也会命令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但平时的话，虽然不知道你对「死契」的想象是什么，但我都不会有什么改变。我想我没有配合你的想象，或者效仿大众的义务，对吧？”

　　江宁梦抬起伊莉丝的手臂，起身站在地面上，她转身看向伊莉丝的眼睛。

　　“还有，总觉得你误会了什么，我可不是你想象中的善良的人。哎…你的眼睛…”

　　江宁梦俯身靠近伊莉丝，双手托起伊莉丝的脸，仔细地看着伊莉丝的眼睛，伊莉丝眨了眨眼睛。

　　“眼睛有什么异常的感觉吗？”

　　“…没有。”

　　江宁梦松开伊莉丝的脸，有些困惑。

　　“我在书中没看到过「死契」会对人有这种影响啊，你的眼睛比之前变蓝了，头发也有一些发丝变成了蓝色。”

　　这附近的居民大多是黑发蓝眸，像江宁梦这样黑发黑眸的属于少数。但现在伊莉丝的眼眸明显比之前变蓝了些，少许黑色的发丝变成了蓝色挑染。这是那些灵力的影响吗，江宁梦挽起自己的头发，看起来她自身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是那些灵力的影响吧，那应该是好的变化。”

　　“确实，那些灵力，浓度非常高。实际上，说来惭愧，我已经隐约摸到了五阶的门槛。”

　　“这不是好事吗，惭愧什么？”

　　“……”

　　“先不说这个，伊莉丝，灵力缺乏症的症状减轻了，我现在变得非常饿，总之先吃饭吧。你能用戒指里的食物快速做点什么吗？要热的。”

　　“当然，请您稍等片刻。”

　　将戒指里的食材厨具全部从戒指中取出，江宁梦坐在了刚刚伊莉丝坐着的椅子上。灵力缺乏症还有残余加上久违的饥饿感，说实话站着都很吃力。

　　将手放在胸口，江宁梦闭上了眼睛。

　　运转灵力。

　　果然，在水里泡了会儿，加上刚刚吸收了伊莉丝没有完全消化的灵力，现在她的体内有了一定量的灵力，可以做到基础的运转。

　　这种感觉果然很神奇。

　　明明是无形的东西，她却能感受到灵力的流淌，这些灵力和之前那些挤压着她的灵力不同，是完全受控的属于她的东西。甚至不需要指引，这些灵力像知道她的心思般，温顺地游走在她的全身。

　　胸口，小腹，四肢，肩背，身体无力的感觉一点点消失，与此相对的，饥饿感越来越强。

　　好像不是错觉，肚子在叫了。

　　江宁梦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伊莉丝的视线，对方愣了一会儿，轻轻笑了笑。

　　“还有五分钟就好了，您要先来喝点牛奶吗？”

　　“好啊。”

　　炊火已经生起来了，锅也架起来了，伊莉丝似乎在煎什么东西。江宁梦走过去，直接坐到了地上，接过了热牛奶，眼睛盯着煎锅里的培根和牛肉饼。

　　好香，好久没有觉得食物是香的了。

　　“这火是你用灵力点的吗？”

　　“是的，但我对火元素的掌握只在这种场合能有用处，战斗中完全派不上用场。”

　　江宁梦慢慢啜饮着热牛奶。

　　“我读过灵修发展史，现在大家都用元素来区分灵修了，像水灵修，火灵修，土灵修之类的？”

　　“是的，但理论上，灵修是可以修炼任何属性的元素的，但生活中常见的元素很容易想象，修炼固定属性的元素更容易变强，所以现在修炼水火土木风元素的灵修特别多。很多年以前大陆是以使用灵力的方式来划分灵修的，比如强化系，变化系，操作系。现在已经很少有灵修讲这些了。”

　　江宁梦长长地嗯了一声，盯着摇曳的火焰，突然伸出手——

　　就在手指快要碰到火苗时，手腕被握住了，江宁梦回过神，对上了伊莉丝有些惊恐的神色。

　　“您在干什么？”

　　“嗯…只是想看看火会不会伤害到我？感到疼了我会马上拿开手的。”

　　“会烧伤的！您究竟在想什么？火当然会伤到您，烧伤了怎么办？我完全不会治愈系的灵技。”

　　“不是正好有那个陌生人送的镇痛药吗，正好派上用场了。”

　　伊莉丝盯着江宁梦看了会儿，叹了口气，松开了手，她将一个盘子递给江宁梦。

　　“请您爱惜自己的身体。晚饭做好了，还请您全部吃掉。”

　　好像生气了，又不想对她发脾气，只能自己叹气。

　　不过真得好香。

　　煎牛肉饼和脆培根搭配黄油烤面包，分量有点大，是伊莉丝盘子里的两倍吧。但她现在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吃下这些应该不成问题。

　　“谢谢，看起来很好吃。”

　　“…请您不要说谢谢。”

　　“吃完饭就好好休息吧，明天先去旁边那个镇子一趟，我想逛逛灵修商店，还有书店。”

　　一边吃着盘子里的美食，江宁梦考虑接下来的计划。

　　“本来的计划是在这里修炼到我的灵力稳定，现在再加上你的升阶好了。升到五阶的话，去日不落森林应该能轻松些。”

　　“您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吗？升阶，这个…我想这不是能短时间实现的事情。”

　　“那种只有灵修能进去的商店，会卖灵技对吧？我对这个很感兴趣。还有服装店吧，你早就想把这身衣服换下来了不是吗？我也想买些备用的，还有食物，总之把戒指塞满了再回来。”

　　伊莉丝放下了自己的盘子，安静下来。

　　思虑良久，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单膝跪在正在快速咀嚼着食物的江宁梦身旁。

　　“如果您对灵技感兴趣的话，比起去商店购买，您还有更好的选择。”

　　“您应该也知道，您和我的契约，就是依赖数十个灵阵达成的，您可以研究它们。”

　　江宁梦咽下口中的食物。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也想要直接拒绝。

　　但看着伊莉丝的神色，她移开了视线。面对这种表情，拒绝的话无法轻易说出口。

　　说实话她无法理解这种急切地想要报恩的心情，如果在她最无助地时候，有人拉上她一把，她也会有这种心情吗？

　　无法想象。

　　因为…根本没人来救她，她也没有期望过。

　　“我会考虑的。”

　　江宁梦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饼，继续快速咀嚼。

　　嚼嚼嚼。

　　好吃。

　　*****

　　江宁梦是被疼醒的。

　　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泛着酸疼，她咬紧了嘴唇，才没有叫出声。现在还在深夜，发生了什么？

　　她勉强坐起身，看了眼旁边熟睡的伊莉丝，和熟悉的帐篷顶。这都是熟悉的景象，也就是说，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身体单纯地在疼。

　　她尝试运转灵力，却没能减轻疼痛。

　　她盯着自己的手掌，难道，这是单纯的生长痛？和食欲一样，停止发育的身体也开始成长了吗？这种痛感，仿佛要快速将延迟的成长补回来一样。

　　她都没有急，这个身体在急什么。

　　伊莉丝睡在靠门的一侧，没有办法在不吵醒她的情况下离开帐篷。睡前伊莉丝还一直坚持她应该在帐篷外警戒，被江宁梦一票否决了。但她坚持自己一定要睡在外侧，这样如果有敌人的话她可以马上迎敌。

　　“主人…”

　　是伊莉丝带着睡意的声音。

　　“都说了不要这么称呼我。”

　　伊莉丝睁开眼睛，看样子瞬间就清醒了。她坐起身，快速扫视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看向江宁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