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帝传》砚上星辰

2、狭路相逢 仇人见面，

　　清晨，当一缕阳光照进灵堂，远处山麓间的钟鸣悠扬回荡。
　　姜采薇把内息在体内运行了几个周天，神清气爽地睁开了双眼。七日时间已过，她的心情舒缓了许多。郑重地在师父灵位前磕了三个头，想必师傅在天有灵，一定会护佑她的。
　　她走到偏殿盥洗完毕，正想走去饭堂用餐，忽然心神一凛，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觉席卷全身。
　　门口处，立着一道艳红身影。
　　费灵儿挑着眉，正眼神凌厉地打量着她。
　　四年未见，她出落得愈发明艳。峨眉高挑，杏眼微吊，下颌扬起，眼神中自带着一股轻蔑与高傲。
　　她一身绛红色衣裙，纤腰一束，更衬得她恣意飞扬。
　　如今的她，已经是逍遥峰峰主次子许彦的未婚妻，明年即将完婚，看样子这些年她的日子过得很是如意。
　　仇人的陡然突然出现让姜采薇吃了一惊。她掌心沁汗，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注视着眼前之人，紧抿着唇角，不发一言。
　　费灵儿刚回到山上，便听说了姜采薇的事情，心里浮起些许害怕。不过再转头回想当晚栖霞峰上的情景，便放了心。那日夜深人静，峰上再无其他人，即便如今姜采薇在峰主前告状，也无人给她作证。
　　更何况净樾师父已死，谁还再为这个小师妹撑腰？
　　费灵儿缓步走近，笑意残忍：“小师妹，命可真硬，那么高都摔不死你。师父临终前还不停地念叨着你的名字，可惜了。”
　　她神态倨傲，盛气凌人，看向姜采薇的目光，轻蔑如看蝼蚁。
　　姜采薇胸中怒意升腾，恨意冲破理智。她回望着费灵儿，眼底赤红。
　　“你不害怕吗？”她问，“就不怕我化作厉鬼来找你索命？！”
　　费灵儿嗤笑，眼神阴翳：
　　“应该害怕人是你才对吧？当初我既然能够让你死一次，现在依旧能叫你死第二次！”
　　话音未落，她身形暴起，五指成爪，直扣江采薇的咽喉！
　　姜采薇早有提防，身形微晃，弱柳扶风一般便躲了过去。
　　费灵儿的手指划过，带乱了她一缕发丝。
　　一击不中，费灵儿“咦”了一声，扭腰回击。同时右手自腰间一抹，一柄短剑划出一道阴狠的弧线，直取蒋采薇的咽喉，绛红色衣裙在青砖上绽开出一朵盛血的花。
　　姜采薇右手捏起剑诀，在她进攻的空隙中连点，如同凤凰点头，招招不离她胸前大穴。
　　费灵儿眉毛轻挑，“长本事了？”手上攻势不减，剑气撕裂殿内沉闷的空气，发出毒舌般的嘶鸣。同时掌风如刀，裹挟着锐利的劲气直劈面门。
　　姜采薇足尖点地，腰肢如柳枝般一拧，侧身避过那势大力沉的一掌，指尖已如灵蛇出洞，直点对方曲池穴。
　　费灵儿反应极快，右臂陡然下沉，肘关节如铁闸般屈起，竟以肘尖反向撞向姜采薇的指尖。姜采薇识破其意，急忙撤指变招，指尖擦着对方袖口划过，带起一缕青烟。
　　“小丫头，学了点皮毛也敢放肆？”费灵儿冷笑一声，攻势愈发凌厉。她入门比姜采薇早五年，又是师父的得意弟子，一套“疾风剑法”使得行云流水，剑光如网，将姜采薇笼罩其中。
　　姜采薇咬紧牙关，身形如穿花的蝴蝶，在剑影中穿梭闪躲。可终究年纪尚小，骨架未长成，身形单薄如纸，对方的掌风剑气刮在身上，竟震得她气血翻涌。十余招过去，她的呼吸已微微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从力气上，她便吃了大亏。
　　费灵儿的剑势越来越快，剑尖如毒蝎之尾，专挑她的要害。姜采薇左支右绌，脚下渐渐迟滞。她瞥见费灵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心头警铃大作，却已是避无可避——
　　“嗤啦！”
　　费灵儿的剑如电光石火般划出一道凌冽的弧线，直取她咽喉！姜采薇身法已用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仓促间只能仰身后倒，堪堪避开那致命一击。
　　可饶是如此，胸前衣襟仍被剑尖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被劲气撕开，鲜血瞬间涌出，顺着锁骨蜿蜒而下，在月白色的衣衫上绽开一朵刺目的血莲。
　　费灵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执剑前刺，剑尖直指她心口，“这么着急回来找死，我成全你！”
　　剧痛让姜采薇眼前发黑，可求生的本能却让她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她猛地吸气，丹田处残存的内力如火山喷发，双腿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向后远纵，足尖在廊柱上一点，借力跃出三丈开外，总算脱离了剑势笼罩的危险区域。
　　她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剧痛钻心，却仍倔强地抬起头，眼底燃起死战之意。今日即便是死，也要咬下她一块肉！
　　两人身形交错，刚要重新战在一起，却听到殿门一响，林牧手中拿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还一边笑着说道：“原来费师姐也在。”只是在见到姜采薇胸前血迹的那一刻，惊讶地愣在了当场。
　　费灵儿瞬间收剑，笑意温婉：“姜师妹身手见长，方才我失手了，还请你见谅。今天切磋尚不尽兴，不如哪天咱们继续？”
　　姜采薇唇色惨白，目光冰冷，两人视线在空中相遇，似要碰撞出火花：“劳费师姐赐教，我自当愿意。”
　　她注视着费灵儿的背影，心底微凉。若是没有林师姐恰巧撞破，她今天恐怕吉凶难料。费灵儿一定会再寻时机，杀回来的。
　　“你们有何恩怨？”林牧上前仔细为她整理伤口，见创面虽长，但好在不深，敷上些伤药便无大碍。
　　“些许小事，不劳师姐挂心了。”姜采薇垂眸。
　　林牧见她不愿意说，也不勉强。从前师姐妹们互相喂招也有见血的时候，倒不稀奇。只是这刚一见面便动起手来，若没有点缘故任谁也不信。又见她小小年纪，做事倒沉稳，心下里暗暗称奇。
　　她递过手中的包裹：“这些是你家里的书信物件，峰主让我拿给你。”
　　姜采薇急忙道谢。翻看时她发现，最近的两封都是二姐姐所写，说是母亲病重，盼她归家。看来师门并没有把她失踪的信息告知家里。
　　姜采薇心急如焚，恨不得一步便跨到家中。她与费灵儿的血仇可暂时放在一边，但兰娘的遗愿尚未完成。
　　兰娘于她有再造之恩。
　　其所创的凤凰心经极其恢宏浩大，凤凰九式更是变化无穷，更别提洞中数不清的秘笈心法，绝世兵书，都是兰娘的毕生心血及收藏。正是这些陪伴且滋养了她，度过那些暗无天日潮湿阴霾的时光。
　　因此尽管未曾谋面，但她打心里对兰娘充满了敬重与尊崇。
　　她甚至常常幻想，若是兰娘出世，开创自己的门派，那该是何等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