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罐破星星》蓝鸢夏

2、融化 向阳生日

　　开学只有三天，周五下午讲完最后一节课，放学了。
　　“向阳。”李妤叫住了她，声音不大，低头看着地面，不太自信，“明天我生日，你能来吗？”
　　向阳顿住了脚步，转身看向她，听到是李妤的生日，有些惊讶：“你生日啊？！当然可以啊！还有谁去吗？”
　　“黎淑琴也会来，陈婧茗没空。我爸出差了。”李妤慢慢抬起头看向她，对上了她的眼睛。
　　向阳的瞳孔是琥珀色的，清澈的眼眸里，映着李妤的样子。
　　李妤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去看向阳，这么一看，比以往更漂亮了，让人移不开眼。
　　“好，那到时候地址发我。”向阳后退了两步，举起一只手，手里拿着手机，朝她笑着挥了挥手，“明天见！”李妤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与向阳反方向离开了。
　　向阳回到家，将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放下，转头看见她哥哥在厨房做饭，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
　　Y发来一条消息。——陆缘，之前，同班。
　　微信名为Y的是向阳的初中男同学，和所有人都玩得来，喜欢写小说，有时上课都在写，但成绩非常好。
　　Y：你地址在哪？
　　向：？你要干嘛？
　　Y：出书了，我寄你家。已经到我家了，我寄过去给你。
　　向：？！！我想提前知道结局。（临安路21号青水苑XX栋XXX）
　　Y：……到了自己看。其实暑假就完结了，你也没问。
　　向：？！我看到那条朋友圈了，没仔细看ID，以为是别人。
　　向：求你了，告诉我
　　Y：BE
　　Y写的是一本言情小说。他刚开始写是因为班上他作文最好，一些女生喜欢看小说但都觉得没那么好看，提议让他试着写一写。Y刚写完第一章的时候，全班都传疯了，几个老师也都知道，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绩没丝毫退步。
　　向：？！！当初说好的HE呢？
　　Y：不好写，以后不写小说了
　　向阳没再回他，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厨房。
　　“向阳回来了？”向阳哥哥端着菜出来，“爸妈今天不在，饭已经做好了。你快点吃啊，我要出去一下。”
　　向阳坐到饭桌前，端起已经盛好饭的碗，夹了一块肉尝了一下：“好。你去约会？”
　　她刚问完，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哥哥：还没追到
　　向阳瞥了一眼，没有回。
　　第二天上午，向阳挑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扎好头发，出门去商场。
　　她逛了一会，推开门走进一家礼品店。礼品店的玻璃门上挂着一串小铃铛，铃铛叮铃铃地响着。
　　礼品店很大，摆着各式各样的礼品，有饰品、摆件、挂件、礼品袋……
　　向阳逛了一圈，挑了一个鲤鱼的摆件，正要去结账时，忽然瞥见旁边柜台上摆着许多头饰。她顿了一下，踮脚伸手拿下了一个蝴蝶结发饰，绿色的，很华丽，顺手拿了一个很可爱的礼品盒和袋子。
　　收银员接过东西：“是要送人吗？可以免费送张卡片，需要吗？”
　　向阳付完款，点了点头：“要的，谢谢！”
　　收银员将所有东西装进袋子里，放进一张小卡片。
　　回到家，门已经开着了，她顺手将地上的快递一起拿进去。
　　“向阳回来啦！高中生活还适应吗？”向母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拉着她一起坐到沙发上，“刚刚去商场了？”
　　“嗯，给室友买礼物了。”向阳笑了笑，“妈，高中挺好的，同学也都挺友好的。您不用担心。”
　　向母放心下来，点了点头。
　　“妈，我下午去同学家过生日，晚饭就不用做我的了。”向阳拿起桌上的东西，放进礼品盒里。
　　“好。”向母点了点头，回到房间。
　　下午，向阳提前了几分钟到了李妤家。
　　李妤母亲开门，愣了几秒：“是小妤的朋友吧？快进来！”
　　向阳换了鞋子走进来，坐在沙发上等李妤出来。
　　李妤听到声音，从房间里探出头：“向阳，能不能帮我拉一下拉链？”
　　向阳走过去，看着她裸露的背后，有些愣神，不自然地轻咳了几下，手有些僵硬地帮她拉上拉链，耳根发烫：“好了。”
　　“帮我系一下蝴蝶结。”
　　她的手绕到前面，拉过系带，在后面绑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拉紧。
　　李妤转过身，扯了扯裙摆，开口轻声问：“会不会……很奇怪啊……？”
　　向阳心里惊叹了一声，看呆了几秒，直到李妤叫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没有……特别漂亮。”
　　“谢谢！”
　　“你们快来吃饭吧！蛋糕晚点到。我突然有点事，我先走了！”
　　李妤拉着她的手腕坐在餐桌前，装了一碗面给她，夹了一些菜。
　　“谢了，礼物我放桌子上了，你要现在先拆吗？”向阳夹起面条尝了一口。
　　“嗯，等会再拆吧。黎淑琴晚点过来。”
　　晚上，月光倾斜洒进院子里，室内关了灯，只有蜡烛微弱的光。
　　黎淑琴看门没关，悄悄进来了，小心翼翼地坐到旁边。
　　李妤闭上眼许愿，吹灭了蜡烛，灯随之打开了。
　　向阳在灯关上时就开始录制视频，李妤睁眼看到镜头后，对着镜头笑了笑，很明媚。她切下一块蛋糕，伸到镜头前一会，放在向阳面前桌子上。
　　“生日快乐！”黎淑琴在李妤身后拉开了礼花，亮片散落在李妤头发上，一些落在衣服上。
　　李妤只是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切蛋糕。分完了蛋糕，李妤将剩下的蛋糕推到旁边，拿过桌上的礼物。
　　她将盒子里的鲤鱼摆件举起来，在镜头前放在脸旁边比了个耶，就放回盒子里，拿起蝴蝶结。向阳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伸出来接过她手上的蝴蝶结，示意她靠过来一点。
　　李妤低下头，凑近，扶着桌边边缘，向阳给她戴上了。
　　“好漂亮！”向阳惊叹道。
　　黎淑琴从后面出来，坐到李妤旁边，将礼物给她。
　　“谢谢你们！”李妤接过礼物拆开。
　　向阳将镜头转向自己，打横着举手机，坐在李妤身边：“看我这边！”
　　“李妤生日快乐！”黎淑琴和向阳同时喊道，李妤抬起手比了个心，在镜头前。
　　定格了几秒，向阳结束了录制视频。
　　生日会一直到了九点半就结束了，向阳回到家已经熄灯了，客厅没有人。她看了眼手机，已经十点半了。
　　她轻手轻脚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洗了澡，刷好牙，向阳关上了大灯，打着手电筒看“Y”写的小说，此时已经十点半了。
　　Y的剧情和初中写的没有改动，只是文笔更好了些，向阳直接翻到后面看，只剩最后几章了。
　　房间里很安静，向阳看到了凌晨一点多钟，终于看完了所有。
　　她打开手机，看着安静聊天框，犹豫了一会，点进“Y”的聊天框里，发送了一条消息。
　　向：为什么要写这么刀！我恨你TAT
　　向阳放下手机，拉将被子往上拉，平躺，闭上眼正要睡觉，手机突然响了。
　　Y：让我这个对这些完全没兴趣的写这个，我就这么写了 [微笑R]
　　向：还以为你睡了，晚安，明天再聊
　　Y：在想一些事，那你早点睡
　　……
　　周日晚上，住宿生都要回到学校，而开学第一周，都会有文艺汇演，是知六中一起举行的，向阳要到六中去看表演。
　　六中有初中部加高中部，比实阳更大，校园的小路上更宽。
　　六中校园门口有木棉树。到了秋天，花朵飘落，随风散落，地上铺上了一圈花瓣，树枝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朵。
　　实阳的校车抵达了六中校门口，同学陆陆续续进入。
　　“又回到了初中的校园。”向阳抬头看了眼木棉树，感叹道，拉了拉陈婧茗的手臂，“走吧。”
　　秦毅拉着梁景珩到处转，找了半天没找到在哪。
　　“在那里。”向阳忍不住给他指了一下。
　　“……”梁景珩拍了下秦毅的肩，“丢人不？才过多久就忘。”
　　到了大剧场，找到了位置，过了很久才开始。
　　灯光一瞬间暗下来，过了一会才重打了一束光，主持人在灯光下缓缓出场。
　　“时光如河流，转瞬间我们到了高一的年纪。在舞台上，我们展示自我，为青春写下序章。”
　　……
　　最后一个节目是小提琴的表演，由六中高一十四班的陆缘弹奏。
　　他一出场很多女生都炸成了一锅粥。
　　陆缘坐在椅子上，将小提琴架在自己肩上,做好要演奏的姿势。
　　他垂下头，刘海微微挡住眼睛，半框眼镜架在挺立的鼻梁上，眉目间透着清秀感。陆缘从小就挺白，脸干净清爽，漂亮的像被封存在雪地里的白玫瑰。微微一笑就能获得许多人的芳心。
　　梁景珩坐在前排，看得很清楚。他看见陆缘抬眼扫了一圈观众台，眼神在某个位置停了几秒，松了口气。
　　随着伴奏声响起，陆缘马上进入状态，开始演奏。
　　“哇，好厉害！主持刚说他名字叫什么来着？他好漂亮啊。”秦毅忍不住赞叹道，随口说了一句“感觉和你有点像，很配。”
　　梁景珩看得入迷，根本没反应过来，没听进去秦毅说的一个字。直到秦毅把手臂伸到他面前晃了几下才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你听我说话了吗？”秦毅凑近他，“你记得他名字叫什么来着吗？”
　　“陆缘。”向阳坐在后面座位上，手撑着前面座位的靠背，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秦毅哦了一声，转头继续看。
　　前面的节目梁景珩都在低头玩手机，听到主持人说最后一个节目时，本想抬头瞥一眼的他看得特别入迷。
　　陆缘在舞台上认真地拉，偶尔抬眼看几下观众。
　　等到音乐停止，陆缘也停住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拿好小提琴深深鞠了躬，走下舞台。
　　“等我一下，我上个厕所。”梁景珩出了大剧场，进去旁边的洗手间。
　　陆缘正在洗手，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镜中，忍住转头想看向梁景珩的欲望，低下头擦干手出了卫生间。
　　梁景珩和陆缘以前是一个初中的，陆缘在篮球场上见过他一次，但梁景珩对他没有印象，他俩几乎不认识外班的人，除了都是学生会的。
　　初中的时候陆缘在2班，梁景珩在17班。他见到梁景珩的一面，就觉得特别好看，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从向阳那里打听到了梁景珩的名字和班级。
　　陆缘一开始只觉得他自己只会短暂记得有这个人，但发现自己经常莫名其妙的想起他，在别的地方遇到的时候心会莫名的加快，只敢低头走路，生怕被发现。
　　陆缘暗恋梁景珩是无人知晓的秘密，从初三到现在没人察觉。他知道这是无果的。
　　“你小提琴拉的还挺好的。”梁景珩侧身让他先出去，突然开口。
　　陆缘脚步顿住了，小声说了句，谢谢就走了。
　　声音还挺温柔的，梁景珩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