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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喂，你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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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没人发现不对劲。
暑假里的每一天好像都是这样的，烈日炎炎，空气里都是稠腻的，那会还是2015年，各行各业都朝气蓬勃的时代。
谢司禹和蒋勋是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邻居，两人放了暑假后每天腻歪在一起，白天不是窝在你家里看片，就是窝在我家里打游戏。而晚上温度降低了一些，两个人就开始结伴去家附近的体育场组队打篮球。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半个月，某一日傍晚蒋勋突然勾住谢司禹的肩膀问他，“喂，你家旁边住的那个，你认不认识？”
谢司禹手里的球左右手来回晃动着，闻言看他一眼，“我家旁边住的不是你吗？”
蒋勋笑，“装吧你就，我可不信你没看见啊。”
谢司禹翻了个白眼，“你爸爸我哪有你会装。”
男生之间就爱犯点贱。蒋勋翻了个白眼。
“我说的不是我家，是你家右边的房子住人了。”
“住了一个女生，特纯，像苍井优。”
蒋勋喜欢清纯感的女生，这人自打幼儿园开智以来，喜欢的都是这一款，人设堪比永远倒不下来的比萨斜塔一般坚固。
谢司禹对他这苍井优不置可否。
但后来的日子，他每天出门回家都要不经意的往三栋楼瞅一眼，可惜依旧没看出来什么名堂。
那扇栅栏门合着，像是从没人来过。
和他们经常约晚上打球的俞青松和杨诚文也听说说了这事儿，男生们正是对女孩兴趣最高的时候，都对那女孩起了点兴趣。
谢司禹嗤笑一声，“说不定是撞邪了看见的黑发贞子，白长裙，黑长发，不就是他心目里的清冷女神吗？”
其余人笑得花枝乱颤，蒋勋也笑，“一个两个都不信我是吧，那到时候我追了人家，你们可别跟我抢啊。”
鬼打墙的玩意谁跟你抢。
第二天，蒋勋和谢司禹约着傍晚在院子里打羽毛球，两个人一身蛮力没地撒，爱上了各种球类运动挥洒汗水与精力。
一旁的谢绮良刚从外面回来，扇着风从两人身边经过，暗自嘟囔了句“俩神经病这么热还打球”。
“润润，给我拿根雪糕呗。”
蒋勋跳起来打了个扣杀，还不忘大声使唤人。
谢绮良站住脚，先是“喔”了一声，然后有点担忧道，“你们这球等会别打进到隔壁院子里了……”
球轻轻越过生锈的铁栅栏，果真去了隔壁院子。
谢司禹拿胳膊踩了额上的汗，“掉进你对象家里，你去。”
蒋勋刚想说些什么，那头一直站着的谢绮良却欢快地自动请缨道，“我去我去——”
小孩撒着欢地就出了自家门，在隔壁先是按了门铃，见没反应，又扬声朝里喊了句，“姐姐，你在家里吗？”
蒋勋扔了球拍就往外面跑，生怕错过什么。
谢司禹也怔了一下，随后抬脚往外面走。
可惜没瞧见什么姑娘，开门的中年女人正围着围裙开了门引谢绮良进去。
“他们外出了，还没回来，小姑娘你自己进去拿吧。”
三个人拿了那个可怜的毛都被打岔的球往家走。
蒋勋憋不住话，“润润，你见过隔壁的人？”
“啊，见过呀。我爷爷说是他当兵时的首长，上战场的时候还救过他哩。”
谢司禹皱眉，“周爷爷回来了？”
“对啊，哥哥你前几天不在家所以没见着。”
“可我记得周爷爷的儿子一家不是定居国外了吗，他倒是有个孙子，完全没听说过有孙女。”
谢绮良人傻傻的，“啊，不知道，反正爷爷让我喊她姐姐。”
蒋勋朝谢司禹扬了下眉，一副“看吧老子就说有这号人”，他来了点兴致，问谢绮良，“你告诉你哥，她是不是长得可漂亮了？”
谢绮良含羞带笑道，“她一对我笑，我就感觉啊，感觉……”
“感觉什么？”
“感觉脚下踩着的地，头上顶着的天此后都与我无关了，只盼能一直瞧着她瞧到她心里去。”
“瞧到她心里去做什么？”
“看看她心里有没有我呀。”
谢绮良打小就喜欢好看的人，无论性别，只论皮相。
蒋勋听了笑，“谢小妹让我这情圣以后怎么做？”
一旁的谢司禹倒是拍了拍妹妹的小脑瓜，想起了什么，有些无奈道，“小心长大被人骗。”
又过了几日，谢司禹因昨晚熬夜看球赛，早上起得迟了，人还在睡梦中就听见楼下有人在说话。谢绮良敲门：“哥醒醒，爷爷喊你下来见人。”
他没应，以为还在梦里。
谢绮良这丫头直接就推门而进，把沾了水的湿毛巾往他脸上盖。
谢司禹把毛巾从脸上扯开，眉间皱得几道沟壑，刚想骂这丫头几句，他奶奶也进来了。
“赶紧穿好衣服下楼，你周爷爷来家里了。”
他叹口气，把起床气什么的压下去，然后起身去了卫生间。
楼下两个老爷子在聊天，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全然多年老友相见的场面。
“这是小禹啊？哎哟，长得真结实。”周爷爷拍拍谢司禹肩膀，语气带笑，“还记得你小时候长得跟个小妞似的，比女孩还漂亮，如今哪想到长成了大人模样。善善，来来来，认认你小禹哥，以后邻里邻居的，让你小禹哥带你玩。”
这才注意到大厅沙发里里还坐着个人。
过小腿的白色裙子，黑色长发，人被喊到她才抬起头。
“司禹哥。”
声音很轻，带着点清透的质感，让人容易想到夏季的第一场雨。
谢司禹被谢绮良掐了一下胳膊才反应过来，“嗯，陈善灵。”
善善。
陈善灵。
原来是她。
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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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见着人了？”俞青松比蒋勋还惊讶，“你也撞邪了？”
“滚蛋，”蒋勋笑骂了一句，“你们知道更妙的是什么吗，这女生跟我们一个学校。”
“真有这么好看？”
杨诚文刚上高一，孩子被家里父母管得紧，别说早恋了，多看班里女孩子一眼，他那个妈都能杀到学校。他对蒋勋的这种直白感到困惑。
谢司禹说，“主要是个人审美的问题，你蒋勋哥还喜欢《银魂》里的凯瑟琳呢，你信他？”
蒋勋叹口气，“哥们儿正视自己的内心好不好？润润都觉得陈善灵好看呢。”
俞青松觉得好笑，“陈善灵？”
谢司禹揉了把脸，“对，就是那个陈善灵，周家的陈善灵。”
俞青松了然。
谢、俞、杨、周四家是世交，大门户里的弯弯绕绕，这些家子儿们的后代比谁都懂。
因此俞青松和杨诚文顿时觉得没趣了，四个人两两组队在场上打起了羽毛球。
今夜无风，是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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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司禹再遇见陈善灵是在家附近的一个面馆里，谢爷爷和谢奶奶去赴宴，家中只留了保姆准备饭菜。
谢绮良闹着要吃家附近的牛肉粉丝汤，谢司禹便同张阿姨说了声不用做饭后便带了谢绮良出去。
推开面馆的玻璃门，一阵空调的凉气扑面而来，凉飕飕的让人打个哆嗦。
谢绮良眼尖，“善善姐——”
谢司朝某个方向看了眼，抹茶绿色的短袖，黑色牛仔短裤，一双人字拖。
陈善灵的冷白皮在人群里很扎眼，她听见声音抬头看见他们便笑了笑，“你们来这吃饭？”
“是呀，”谢绮良非常自来熟的捞过凳子，并坐在陈善灵的身旁，“哥哥，来这坐——”
谢司禹摆手先去前台点餐。
“两碗牛肉粉丝汤，一碗不加葱花香菜蒜，一碗正常放就行。”
谢司禹点完单转身往那边看过去，谢绮良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旁边的女生浅浅笑了一下，而这两个人完全没注意到隔壁桌子的男生正盯着她们看。
谢司禹皱眉。
隔壁桌的男生早就吃好了，看着做了挺久的心理建设终于站了起来，手机打开页面递给陈善灵，“你好，我可以加个你的微信吗……”
那个“吗”字尾音还没落下，那边一道稳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让一让。”
谢司禹端着个托盘过来，两碗粉丝汤搁在桌子上，其中一碗飘着绿油油葱花香菜碎末蒜的直接给了谢绮良，另一碗则放在自己手边。
他挨着陈善灵坐下，微微靠近了些旁边的女生，声音轻轻的，“给我拿双筷子。”
陈善灵感觉到他身上的微许热意，本能地往里面坐了坐，但听见这话下意识地又坐直了去取木桶里的筷子递给他。
谢绮良眼睛在她哥和陈善灵身上转了两转，然后自己默默拿了筷子，顺便把那只突兀的黑色手机还给了那个小哥。
小哥摸着眼泪扭头就走了。
陈善灵嘴巴微微张着，“我……”
谢司禹打断她，“谢绮良，刚那男的你还记得吗？”
谢绮良小鸡啄米点头，“他特别爱和女生搭讪，被拒绝了就哭。奶奶说他脑子不好，善善姐你以后看见他了别理他，”
陈善灵“啊”了一声，很好奇道，“他不会恼羞成怒打人吧？”
谢绮良摇头，“不会吧，他就是智力有问题，以前就爱和小孩玩，现在大人们知道他什么情况了，也不愿意让小孩子靠近他。”
谢绮良看着陈善林面前碗中的红辣子油飘了一满面，又咂舌道，“善善姐，你可真能吃辣。”
“蔺市口味太淡了，”陈善灵用筷子把碗里的食物拨了拨，最后还是放下筷子道，“你很喜欢吃葱花香菜吗？”
“对啊，不过我哥不爱吃。”谢绮良努嘴，“他还吃不了辣，一吃就要拉肚子。”
谢司禹筷子停下来，“谢绮良，吃饭能别说这么恶心的东西吗？”
谢绮良闭嘴了。
没过两三秒又和陈善灵搭话。
谢绮良在家里并不是一个爱多话的孩子，但她这会儿一张小嘴就没有停下来过。
“善善姐，那你以前就是在云城念书喽，那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呢？我可不可以明天还找你玩呀？我想和你一起去精品店里买东西……”
谢司禹说，“谢绮良闭嘴，吃面。”
谢绮良瞪了他哥一眼，他哥淡淡一瞥过去，孩子瞬时偃旗息鼓。
陈善灵已经吃好了，但并没有离开。
她微微看着桌面有些发愣，等到身旁俩人都吃完后，三个人才一起向外面走去。
谢绮良父母一个在外地任职，一个更是跑到了国外，家中虽有爷爷奶奶可以撒娇卖乖，但她还是更喜欢黏着亲哥。
嗯，主要是谢司禹有点腻烦她。
“哥，烧烤摊好香。”
“哥，你看这边有卖小兔子的。”
“哥，你想吃沙冰吗？”
“哥……”
路边摆摊一声扬过一声的“绿豆沙”叫得清脆。
谢司禹觉得带妹妹跟带孩子也没什么区别了，这才走过几步路路过几个摊已经问了不下四回哥。
他正准备掏钱，那边陈善灵已经拎着打包好的三杯饮料穿马路而过。
谢绮良眼睛亮晶晶的，那眼中的光彩此时有了姓名——咋办，更喜欢善善姐了。
谢司禹瞧着这画面，半晌无语笑了。
“给，天太热了还是喝点冰的吧。”陈善灵递过去一杯，“别说她了。”
谢司禹从来不会“客气”，他拿过那杯凉饮料，一吸就是一杯，等到塑料吸管发出“嘶溜”的不雅声音时，谢绮良才投过去嫌弃的眼神。
“谢谢，我渴了。”
他把那袋空杯子扔进垃圾桶，转身终于大大方方地看了对方一眼。
“我一直想问你件事，”谢司禹慢慢道，“陈善灵你还记得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