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巷遇》林墨安染

3、图书馆 下午，沈渡

　　下午，沈渡站在图书馆大门的阴凉处，脸色沉得厉害。时间一到约定点，他眼底的不耐彻底压不住，攥紧书包带站起身。

　　远远看见秦厌慢悠悠走来，沈渡眉骨绷紧，周身气压骤降。明明是这人低声下气求着补课，结果迟到成这样，态度还散漫得刺眼。他本就脾气硬、性子冷，最讨厌被人随意敷衍，此刻只觉得满心烦躁。

　　秦厌在房间里磨蹭了许久，一件又一件挑选穿搭，又特意叫发型师打理了精致的新造型。等他低头看向手机，时间早已指向下午两点五十。他慌慌张张吩咐司机王叔，把车停在图书馆附近的停车场，一路步履张扬，像开屏的花孔雀，慢悠悠晃到馆前。

　　刚站稳，他就看见自己那位相识不久、清冷疏离的同桌，正安安静静坐在图书馆门口。发丝微乱，眉眼沉郁，像一只独自蹲在阴凉里、满心烦躁不高兴的猫，安安静静等着赴约的人。

　　秦厌心里瞬间软成一团：靠，也太可爱了吧。

　　他笑着朝沈渡走去，刚张开嘴想说一句好久不见，手腕就被沈渡狠狠甩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着后退半步。

　　稳住身形的秦厌满脸错愕，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对面清冷的少年，一字一句冷声道：“很好玩是吗。”

　　话音落下，沈渡毫不犹豫地转身，背影决绝，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秦厌愣在原地，满脑子茫然：？

　　他眼睁睁看着沈渡快步走向路边，满心想要追上去问清楚缘由，委屈又无措的心绪，瞬间沉沉压了下去。

　　“他为什么要凶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少年喃喃自语，又很快自我安抚，“不不不，一定是他心情不好，是我迟到太久，让他白白等了那么久。”

　　他心事重重回到家，在床上摊成大字发呆了许久，终于打定主意。起身下楼找到阿姨，拜托她第二天早上陪着自己，一起做精致的小饼干，细心包装好。又折返房间，把干净平整的白校服仔细挂在衣架上，打算第二天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认认真真跟沈渡道歉，好好弥补自己迟到的过错。

　　“对，就这么办。”

　　心事落定，秦厌心满意足，洗漱过后安心睡下，满脑子都是第二天和好的画面。

　　翌日清晨，微凉的晨光漫过教学楼的窗沿，落在并排的两张课桌上。

　　秦厌一整晚都在心心念念昨天的闹剧，天刚亮就爬起来，小心翼翼把亲手做好、包装精致的饼干揣进书包，又仔细抚平校服衣角每一处褶皱，指尖都带着紧张的发烫。他一路脚步轻快，提前十分钟就坐在座位上，眼神时不时瞟向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心脏砰砰直跳，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没等多久，教室门口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沈渡缓步走了进来，周身带着未散的冷意，脸色冷淡又强硬，完全没有半分委屈柔软的样子。他拉开椅子坐下，干脆利落地翻开书，全程没分给秦厌一个眼神，气场冷硬得让人不敢靠近。

　　秦厌攥着书包里的饼干盒子，指尖都捏得发白，酝酿了一整晚的道歉话卡在喉咙里，半天不敢开口。他偷偷侧过头，望着沈渡线条利落冷硬的侧脸，昨天图书馆里那股毫不留情的狠劲还历历在目，让他莫名有些发怵。

　　犹豫了许久，他终于鼓起勇气，轻轻碰了碰沈渡的胳膊，声音软乎乎又带着小心翼翼：“沈渡……对不起啊，昨天我迟到太久，让你等得生气了。”

　　说着，他把包装好看的饼干递了过去，指尖微微颤抖：“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好不好，别生气啦好不好？”

　　沈渡翻书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

　　他目光落在秦厌脸上，没有半分软化，只有直白的冷硬。他本就脾气差，从不是几句软话就能哄好的人，迟到就是不守约，没什么好轻易揭过的。

　　沈渡没接饼干，语气沉而冷：
　　“一句对不起，就想算了？”

　　秦厌一慌，连忙点头：“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能不能做到，不是靠嘴说。”沈渡抬眼，眼神带着压迫感，“我不喜欢等人，更不喜欢被人当消遣。”

　　他沉默几秒，才伸手接过饼干，随手放在桌角，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东西我收了，但这事没翻篇。下次再这样，课不用补了，你也别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