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于辞》辣椒不太甜

3、母亲 苏辞寒工程

　　苏辞寒的脚步猛地顿住。

　　晚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踝，公交站的灯牌泛着暖黄的光，他缓缓转过身，看见沈知烬站在几步开外，手里依旧攥着那本习题册，身形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挺拔。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静了几秒。

　　苏辞寒先开口，语气平淡：“有事？”

　　沈知烬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他攥着书包带的手上，语气依旧淡淡的：“刚看你往这边走，顺路。”

　　苏辞寒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转回头看向驶来的公交，指尖微微收紧。

　　沈知烬也没再追问，安静地站在一旁，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晚风掠过的轻响。

　　公交缓缓靠站，车门打开的瞬间，苏辞寒抬步就要上去，沈知烬忽然开口，声音清浅：“桌上的水，顺手倒的。”

　　苏辞寒的脚步顿在台阶上，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草稿纸，”沈知烬顿了顿，语气平稳，“上周的题型，你上课没跟上。”

　　苏辞寒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知道了。”

　　话音落，他抬脚走上公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缓缓启动，他透过车窗往外看，沈知烬还站在原地，身影渐渐被路灯拉远，直到消失在夜色里。

　　一路无话，苏辞寒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桌角那杯水、草稿纸、刚才那几句对话，都只是普通同学间最浅的交集，没有任何特别。

　　到医院时，护工正坐在床边整理东西，看见他进来，笑着起身：“小苏来了，阿姨今天精神不错，刚还念叨你呢。”

　　苏辞寒点点头，把书包放在一旁，走到床边坐下，语气平常：“今天感觉怎么样？”

　　母亲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却带着温和的笑意：“还好，不难受。今天在学校，还习惯吗？”

　　“习惯。”苏辞寒应着，帮母亲掖了掖被角。

　　“那就好，别太累着自己，”母亲轻声叮嘱，“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

　　“我找了份兼职，能赚钱，你安心养病就好。”苏辞寒打断她，语气平静，没有多余情绪。

　　母亲愣了愣，眼底泛起湿意，却没再多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苏辞寒陪母亲坐了一会儿，等她睡熟后，才轻手轻脚走出病房。走廊里灯光昏暗，他靠在墙边，抬头看着天花板，长长舒了口气。

　　兼职的钱不多，但至少能添补些药费，日子再难，总能慢慢熬过去。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复印店的兼职快开始了。他转身往医院外走，脚步匆匆，夜色里的风更凉了些，吹得他发丝轻扬。

　　走到医院门口，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兼职登记表，指尖划过自己写下的名字，刚要折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碎了落叶。

　　苏辞寒脚步一顿，慢慢转过身。

　　沈知烬站在不远处，手里依旧拿着那本习题册，显然是路过。看见苏辞寒回头，他只是淡淡点了下头，没有走近，也没有说话。

　　苏辞寒也点了下头，算是回应，随即转回头，继续往巷口走。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像两个完全陌生的路人，只是恰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苏辞寒沿着小路往前走，路灯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他走得很快，不想多停留，也不想和任何人有多余的交集。

　　到复印店时，店主正坐在门口整理纸张，看见他进来，抬了抬眼：“来了？今天活儿不少，得抓紧。”

　　“嗯。”苏辞寒应了一声，放下书包，走到工作台前。

　　店主把一摞资料推过来：“先装订这些，十点前弄完。”

　　“好。”

　　苏辞寒拿起资料，安静地开始做事。他动作利落，不多话，只专注于手里的活。店主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也没多聊，店里只有纸张翻动和订书机轻响的声音。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晚上十点。苏辞寒把最后一份资料整理好，放在一旁：“弄完了。”

　　店主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钱递给他：“今天的。”

　　苏辞寒接过，放进兜里，对店主说：“我走了。”

　　“嗯，明天准时来。”

　　他转身走出复印店，夜色已经很深，街上几乎没什么人。他沿着原路往医院走，脚步平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早点回去，明天还要上课。

　　走到医院门口时，他又看到了沈知烬。

　　对方靠在路灯杆上，低头看着手里的习题册，像是在等车，也像是在做题。苏辞寒没有多看，径直往里走。

　　就在他即将走进大门的那一刻，沈知烬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