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于辞》辣椒不太甜

1、转学生 苏辞寒转学

　　深秋的风掠过梧桐梢头，卷着半黄的叶片，轻轻撞在高三（2）班的玻璃窗上，簌簌一声，又悠悠落下去。午后的阳光被云层滤得温软，斜斜淌进教室，在木质课桌上铺出一层浅金，浮尘在光里缓缓浮动，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微响。
　　班主任推门而入时，教室里的低语便轻轻收了尾。她身后跟着一个少年，身形清瘦，背着一只洗得干净的布面书包，肩线平直，走得稳而轻，像一片落在风里的叶，安静地落进满堂目光里。
　　“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班主任站在讲台前，声音温和，“苏辞寒，从今天起加入我们班，往后一同备考。”
　　少年立在讲台侧畔，未多言语，只微微颔首，眉眼垂着，看不清神情，只露出一截干净的下颌，与日光相融，淡得像水墨画里未染浓墨的一笔。
　　班主任目光扫过教室，最终落在后排靠窗的空位：“你便坐那里吧，邻座是沈知烬，课业上有疑问，可相互探讨。”
　　苏辞寒应声，拎着书包穿过过道。脚步声轻浅，没惊扰谁，教室里的目光只短暂停留，便又落回书本与习题上——高三的光阴本就仓促，新同学的到来，不过是秋光里一道寻常的剪影。
　　他走到座位旁，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缓，没发出半分杂音。身侧的沈知烬正低头整理错题本，指尖捏着笔，字迹工整利落，察觉有人落座，只抬眼淡淡一瞥，颔首示意，便重新垂眸，专注于纸上的演算，周身是沉定的静。
　　苏辞寒将书包放进桌洞，依次取出课本、笔记本与笔，一一摆好，摆放得齐整，像精心归置的秩序。他指尖划过课本封面，目光落在黑板上，静候上课。
　　铃声清越响起，数学老师步入教室，摊开上周的测试卷，粉笔在黑板上落下簌簌声响，公式与步骤层层铺开。苏辞寒翻开课本，目光随老师的讲解移动，偶尔提笔，在空白处记下要点，字迹清瘦，一笔一画都稳。他听得专注，脊背挺得平直，与周遭埋头苦读的身影相融，无半分突兀。
　　课间的喧闹漫上来时，前桌的周云转过身，脸上带着少年人鲜活的笑意：“新同学好呀，我叫周云，就坐你前边。”
　　苏辞寒抬眼，声线清浅：“苏辞寒。”
　　“刚转来的？”周云又问，语气热络。
　　“嗯。”
　　“那以后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们班氛围挺好的。”周云笑着，身旁的肖颜也弯着眼打招呼，宋木推了推眼镜，温和颔首。苏辞寒一一应下，语气平和，无热络亦无疏离，像风拂过湖面，只漾开浅浅一圈涟漪。
　　几句闲谈罢，铃声再起，众人便各自转回身，教室重归安静。
　　一下午的时光，便在书页翻动与粉笔轻响里缓缓流过。苏辞寒始终安静，课上凝神听讲，课间或翻书，或静坐，不主动攀谈，亦不游离走神，只守着自己的一方课桌，沉在自己的节奏里。沈知烬亦如是，大多时候埋首习题，偶尔起身接水，步履沉稳，两人之间无过多交集，只各自守着一份静，相安无事。
　　放学的铃声漫过教学楼时，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桌椅挪动的声响、说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书包碰撞着，脚步轻快。
　　周云再次转过身：“苏辞寒，一起走不？我带你逛逛校门口的路，免得你迷路。”
　　苏辞寒正将书本收进书包，指尖顿了顿，轻轻摇头：“不了，我另有事。”
　　周云也不勉强，笑着挥挥手：“那行，明天见。”便与肖颜、宋木一同离去。
　　人潮渐渐散去，教室里的喧闹慢慢沉淀，只剩夕阳透过窗棂，将桌椅的影子拉得悠长，落在地面上，叠着梧桐叶的影。苏辞寒拉好书包拉链，起身走出教室，脚步轻缓，穿过空荡的走廊，下了楼梯。
　　楼外的风更凉些，拂过发梢，带着草木的清涩。他未随人流走向校门，而是沿着侧边的小径独行，路面铺着落叶，踩上去沙沙轻响。小径旁的梧桐枝桠疏朗，夕阳穿过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身影单薄，却走得稳。
　　一路行至僻静的小巷，巷口立着一家复印店，木门半掩，隐约透出暖黄的光。苏辞寒停下脚步，抬手推开木门，门轴轻响，惊飞了檐下停着的一只雀。
　　店主正低头整理一摞纸张，闻声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同学，是复印还是……”
　　苏辞寒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店内堆叠的书本与纸张，唇瓣微启，刚要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