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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裴哥哥,小心! 信还是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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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未用午膳,在柳简白多番劝阻下,柳玉蝉坚持同裴思渡返回相府。
天气放晴,碧空如洗,天边挂着七色彩虹,自远处徐徐吹来雨后清新的味道,拂过正在行驶的马车。
柳玉蝉靠坐在窗边,明亮的双眸望着远方,碎发垂在鬓边随风拂动,看到前方即将拐进巷口,唇边扬起笑意。
裴思渡却突然靠近,随着她的视线看向天边的彩虹,“在看什么?”
柳玉蝉偏头,鼻尖猝不及防的擦过他的唇瓣,微凉的触感让她不合时宜的想起上次的吻。
恶心。
柳玉蝉羞涩的望着眼前人,“在看彩虹。”
说完,又补充一句,“没有裴哥哥好看。”
裴思渡愣了一下,不自然的别开脸,悄悄红了耳尖,“不知羞,以后不许这么说。”
柳玉蝉忽然贴近,清浅的呼吸拂过他颈侧,冰凉的指腹轻轻捏住他的耳垂,“裴哥哥,你耳朵好红啊。”
裴思渡呼吸微滞,视线下移看着她狡黠灵动的双眼,像是偷到鱼的小猫在戏耍那条露出破绽的鱼。
“收起你的小心思。”裴思渡并起手指压下她的手,冷淡道,“我不会喜欢你的。”
柳玉蝉不疑有他,笑着说道,“没关系呀,我喜欢你就够了。”
闻言,裴思渡斜眸睐向她,“我们迟早是要和离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柳玉蝉脸色微变,失落垂眸,“知道了。”
话音刚落,一支羽箭穿透车壁,径直朝着柳玉蝉面门而去。
裴思渡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先于思考,一把扣住那支箭,手掌被带起一片火红,停下时,箭尖与柳玉蝉的眉心只差分毫。
柳玉蝉怔忡的坐在原地,还未等她作出反应,腰间穿过一只遒劲的手臂扣住,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裴思渡将羽箭扔在地上,紧接着,四面八方的箭矢从马车外射进来。
他将人搂紧,执起放置在一旁的佩剑迅速旋转,被打落的羽箭斜插进车壁,剧烈震颤。
第一波攻势过后,马车内壁被箭镞几乎插满,外面传来厮杀声。
裴思渡警惕环视,汗水顺着脸颊滴落,感受到怀里的人在瑟瑟发抖,收紧了手臂,“不要怕,有我在,你死不了。”
“嗯。”柳玉蝉偷偷蹭掉脸上的汗水,尾音发抖。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马车四角相继被什么东西勾住,旋即听到木头生生撕裂的“咔嚓”声。
巨响过后,马车被龙爪钩拽的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裴思渡抱着柳玉蝉,一脚踹倒旁边的案几踢向刺客,借势向后飞去。
他站定在地面环视四周,这里位于两坊阡陌之地,还有一条胡同才至玄武大街,人少、地形复杂,是埋伏杀人最好的地方。
相府的侍卫倒了一片,刺客训练有素,且己话多时。
裴思渡迅速平复心情,视线定在眼前十多个黑衣人身上。
“你们是什么人?”裴思渡扬了扬下巴,嚣张道,“知道我爹是谁吗?也不怕我爹扒了你们皮!”
“杀的就是奸相的儿子!”男人上前一步,微微侧身,举起长刀对准面前二人,“拿命来。”
柳玉蝉紧紧攥着裴思渡的衣襟,瞟了一眼领头人,“裴哥哥,我好怕。”
话音落下,黑衣人转动手腕,快速奔袭,长刀举起劈来。
裴思渡的瞳孔骤然收缩,寒刃逼近时,刺耳的铮鸣伴随着凉风灌进耳畔。
抱着柳玉蝉的手臂再次收紧,脚尖踏地向后掠去,躲避长刀的攻击同时背过身去的手擎起响箭射向空中。
响箭的信号射向空中,黑衣人的攻势变得更加迅猛,斜砍横劈,毫不留情。
柳玉蝉觑了一眼黑衣人,随即他们变换阵型。将裴思渡困于阵中,三人合围,突击猛攻,不缠斗,随即再换三个人如此重复,如此便能有源源不断的爆发攻势。
柳玉蝉觉察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不过半刻钟的功夫,越来越重的粗声喘息传进她的耳朵里。
她抓着紧绷的手臂,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已然将裴思度的武功功底全都摸了个透。
“裴哥哥,小心!”
侧面突然闪现一个黑衣人,柳玉蝉挡在裴思渡身前,眼看着长刀插入自己的身体,眼底亮的惊人毫无惧色。
玉蝉妹妹的心脏偏小,左侧一寸并不会有生命危险,达到的效果事半功倍。
裴思渡眼睁睁看着那刀尖刺过来,眼前的景象仿佛停滞,流动的风都停了下来。
而突然出现瘦弱的身躯,发了疯似的要为他去死。
他何时需要一个女人保护?
长刀逼至眼前时,他看清了那黑衣人的双眼,一瞬间死死地印刻在了脑海里。
电光火石间,他抽出袖口的匕首,贴着长刀的刀刃用力,刀刃相碰的瞬间迸发出星星火花。
尖锐的声音钻进耳鼓,引起一阵嗡鸣。
柳玉蝉眼看着刀刃偏离,微微扬起的唇角迅速落下,身后人抬脚踢偏长刀,紧接着,腰间被紧紧地箍住,双脚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向后带去。
裴思渡和京都的酒囊饭袋不同,他不仅演的好,脑子也还可以。
柳玉蝉轻轻瞥了那群黑衣人一眼,随即传来领头人高喊“撤退”的声音。
裴思渡站在安全距离,胸口剧烈起伏着,冷汗涟涟落下。
直到刺客全部撤退,他恍然间依旧没有回神,身体绷直,像是被吓傻了一般。
“裴哥哥,你没事吧。”柳玉蝉看着他这副失了魂的模样,用手晃了晃他的胳膊。
裴思渡的思绪回笼,紧绷的身体霎时间放松,凝滞的血液突然冲向一处,他怒斥道,“你是疯了吗?为什么要去挡刀?”
柳玉蝉先是一愣,脸色瞬间惨白,清眸盈泪,“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担心你。”
说完便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你干嘛这么凶。”
柳玉蝉推开裴思渡,身体摇晃两下,没想到男人并未扶她,屁股跌坐在水坑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青色襦裙迅速洇开一片深色。
“......”
裴思渡眉头狠狠拧紧,刀落下时他体力不支没有来得及反应,那刀确实是冲着他来的,却不是要害。
他与柳玉蝉的身高差距很大,刀刺中的位置不会置他于死地,但若是刺中柳玉蝉的心口,定然命丧当场。
今日的刺客出现的过于巧合,很有可能是为了打消柳玉蝉在他心中的怀疑。
可是,这世间除了父母,还有谁愿意用生命护他?
耳边还萦绕着柳玉蝉凄厉的哭声,越想,他的心越乱。
不多时,巡检司的人带着一众士兵纵马而来,看到他们二人似乎并不愉快。
赵黎从容的走过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眼神微妙,“衙内,可有受伤?”
裴思渡抬起的手缩了回去,呵斥柳玉蝉,“今天让你长长记性,没有那个能力,就不要去保护别人,我需要你救吗?”
巡检司众人愣住,纷纷自己找事情做,不想被波及。
柳玉蝉额头青筋暗伏,后槽牙磨得发响,她不觉意外,只是有种被人利用的憋屈感。
赵黎俯下身,立马抬起手臂伸到柳玉蝉面前,“柳娘子,地上湿冷,还是快快起来。”
柳玉蝉吸了吸鼻子,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抬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站起身。
她倔强地背过身去,擦干眼泪。
气氛变得越发微妙时,不远处的铁蹄踏地而来,引起众人注意。
“衙内!”来人身宽体胖,蓄着络腮胡,忙不迭的从马上滚下来,推了一把碍事的赵黎,急忙道,“衙内,什么情况?”
裴思渡蹙着眉,粗声呵斥,“废物,怎么才来?”
“我正在校尉府操练新兵,这才来晚了。”吴有道白视一旁的赵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巡检司负责京都的巡防,是怎么保证京都安全的?真是废物!”
赵黎以及身后的人齐齐握紧腰间的佩刀,挑起下巴看他,“你也说了,巡检司负责京都巡防,而不是负责个人的安全,响箭可是校尉府独有,发出的时候我是第一时间赶到,反倒是吴大人姗姗来迟,不知谁更废物!”
吴有道咬了咬后槽牙,腮边鼓跳两下,粗声道,“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都是废物,这也要争高低?”裴思都站在一旁呵斥,两人立刻噤若寒蝉。
柳玉蝉站在三人围成的圈外打量着他们,今日的裴思渡依旧让他有所改观。
从气场来说,丝毫不亚于这两个浸淫官场多年的人,甚至有拜官之相。
察觉到裴思渡的视线,柳玉蝉表情微变,继续低低啜泣。
裴思渡漠然道,“你先回府,我有事。”
“裴哥哥要去哪里?”柳玉蝉上前一步,又害怕的缩回迈出去的脚,委屈巴巴的,“我同你去。”
“别跟着我。”裴思渡扫了一眼吴有道,随口吩咐,“刺客交给巡检司,你送少夫人回去。”
“是。”两人,恭敬行礼。
柳玉蝉目送裴思渡离开,心里郁结着一口气,她可算是知道裴家为何非她不娶了。
这裴思渡装纨绔倒是会挑人搭戏台子。
什么退婚,什么羞辱,只不过是为了成全裴思渡在京都的名声罢了。
这才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赵黎看着自己拱手作揖的动作愣了一下,又看向走远的裴思渡,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今日的裴衙内似乎很不一样。
还没等他多想,吴有道撞了他一下肩膀,两人对视瞬间,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追刺客?”吴有道瞪他一眼离开。
不多时,吴有道就近征用一辆马车,笑眯眯地牵马走过来,拍了拍马臀,“少夫人可还满意?”
“有劳吴大人。”柳玉蝉微微侧身看向一旁还被士兵架着晕倒的两个丫鬟,“把她们一并送进车里。”
“好嘞!属下先扶你。”吴有道弯腰躬身,把手臂横在她面前,依旧笑眯眯的看她。
一旁巡检司的人纷纷侧目,冷嗤声此起彼伏。
赵黎挠了挠鼻尖,似是终于找到讽刺的机会,揶揄道,“吴大人的升官之道在下今日领教了。”
此话一出校尉府众人的手不动声色的滑向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