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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表白 这婚退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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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蝉本想借吴嬷嬷的古怪脾气开道,好去相府闹上一闹,却不成想此事传到了外嫁的大姐耳朵里。
“绾绾!”嘹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正在扎马步的柳玉蝉和吃糕点春雨惊恐对视。
柳玉蝉一个箭步冲进帷幔中,囫囵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春雨急得在原地转圈,一脚蹬她屁股上。
“砰”的一声,春雨趴跪在地,顺势将糕点塞进嘴里磕头。
柳玉蝉憋笑,运功强行压下丹田处被调动起来的内力。
不多时,从外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她透过缝隙望着身怀六甲的柳玉竹走进来,一手托着后腰,烦躁地拂开珠帘,脚步顿住。
她看着地上的春雨,问道,“不过年不过节你行这么大礼作甚。”
柳玉蝉缓下心跳,急忙解救春雨,“咳咳...是姐姐来了吗?”
孱弱声音传进柳玉竹耳朵里,哪里顾得上春雨的怪异行为,也不等旁边丫鬟搀扶,快步走到榻边坐下,恨声道,“天杀的裴思渡,敢这么欺辱你,绾绾放心,姐姐替你讨回公道。”
柳玉蝉回握她伸过来的手,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是哪个下人嚼舌根,竟扰得你不得清闲。”
“哼。”柳玉竹登时柳眉倒竖,圆润饱满的脸颊有些扭曲,“还用下人嚼舌根?如今京都风言风语都传遍了,说你被裴思渡退婚,气的七窍流血,浑身抽搐。”
“姐姐莫生气。”柳玉蝉勉力撑起身体,轻抚她的后背宽慰,“都是谣传,莫要因为这件事气坏身体,我小外甥可不能有三长两短。”
柳玉竹闻言拂了拂自己的肚子,强行缓和,气息不稳,“你说的对,我不能为他气坏身子。”
柳玉蝉提着的心依旧没有放下来,那天的事情只有裴思渡和她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不言而喻。
越想,柳玉蝉眸色越冷,裴思渡铁了心的要侯府难堪,还真是一点退路也不肯留。
见她愣神,柳玉竹反过来安慰她,“绾绾莫要伤心,裴思渡那种货色岂能配得上你,今日我就代替父亲去裴家退亲,侯府是不如从前,但父亲曾经救过皇上,母亲又是在太后身边长大的,我就不信了,裴云山敢欺辱侯府至此。”
“姐姐。”柳玉蝉轻握她的手,缓缓道,“姐姐,我不想退亲。”
柳玉竹眨眨眼,“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柳玉蝉舔了舔唇瓣,“我想嫁给他。”
“糊涂!”柳玉竹恨铁不成钢的呵斥一句,话一出口,声音又软了下来,“绾绾,裴思渡整日流连赌坊、青楼,十足十的蠹虫,真的不值得。”
“他小时候不这样,对我还很好。”柳玉蝉观察她的神色,见她只是皱眉,继续道,“我相信他本心不坏,会变好的。”
柳玉竹额头上滋滋冒汗,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劝醒一个飞蛾扑火的人,“愚昧,浪子回头都脏了,你还是完璧之身,何苦啊!”
柳玉蝉油盐不进,“我喜欢他,这就够了。”
柳玉竹捏了捏眉心,突然灵光一闪,“他爹最近和卫国舅闹得可凶,我听你姐夫说,国舅伺机在揪裴云山的错,前些日子还提起四年前的旧事,惹得龙颜不悦,你是乖顺的孩子,可千万不要做一些让父亲生气的事情。”
柳玉蝉确实不知这件事,抓紧了机会打听, “姐姐可知,卫国公都说了什么?”
“这种朝堂的事情,我哪里知道的那般详细,总之借着这次退亲敲定这件事,日后让爹爹给你找一门更好的。”
柳玉蝉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眼眸黑白分明并无起伏,仔细去瞧却幽幽发冷。
她渗透不进朝堂,还是太过被动。
这四年前,相府内高手坐镇,上朝时校尉府开道保护。
试过刺杀、投毒,次次失手。
唯有一次险些杀了裴思渡,但还是留他狗命,就是因为两府还有婚约这条退路。
若是明杀不了裴云山,那便进入相府伺机而动。
可裴思渡突然退亲,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她等得起,但皇上登不起,如今他已过花甲之年,垂垂老矣,随时有驾崩的可能。
必须要在皇上驾崩之前翻案,否则,任何一个皇子上位都不可能为了她子翻父案。
正当她要开口时,秋云走进来,行了一礼,“女郎,胡夫人和衙内来了。”
姐妹二人异口同声,“丞相没来?”
秋云摇头,“没来。”
“呵。”柳玉竹气不打一处来,扬声骂道,“居然不亲自前来,他们裴家是觉得柳家人都死了不成!”
柳玉蝉当真是害怕柳玉竹动胎气,紧着劝道,“姐姐莫要动气。”
春日暖阳初升,柔和的洒下来,风一吹,暖阳好似流动的薄纱浮在行人的面庞。
姐妹二人姗姗来迟,柳玉蝉边走边劝,柳玉竹面色始终不见好转。
柳玉蝉无声叹口气,哄女人是她最不擅长的,尤其是柳玉竹,从小娇纵,除了玉蝉妹妹谁也不让的性格,今日可有裴思渡受得了。
想到儿时,柳玉蝉眼底的光逐渐暗了下去,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她会凯旋归来,亲自为玉蝉妹妹择选良婿出嫁。
思索间,已然进入正堂,柳玉蝉回神时诧异一瞬,裴思渡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浑身遍布伤痕。
真是…活该啊!
“玉蝉啊。”胡元英急忙走过来拉住她的手,“都怪这个竖子不懂事,他做的事情,我们是一点也不知情啊,你没事吧。”
柳玉蝉摇摇头,“多谢婶婶关心,玉蝉并无大碍。”
“我就说她没事吧。”裴思渡躺在地上,呲牙咧嘴,“娘啊,能不能放开我啊,我今天还有酒局呢。”
柳玉蝉急忙扶住险些暴怒的柳玉竹坐下,一转身,便看到胡元英狠狠的踢了一脚裴思渡。
“竖子!你是不是要气死为娘才算了事!”
“啊!”裴思渡身体反弓成扭曲的弧度,怪叫一声后,额角瞬间沁出汗水,满地打滚儿。
柳玉蝉在这对母子身上来回逡巡,试图找出演戏的成份,但这一脚的力道她能估量出来,用了十足力气。
胡元英是将门之后,行事素来泼辣,甚至有传言说裴云山惧内。
一个老狐狸,一个母老虎,是怎么把儿子样的这么废的?
“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裴思渡不服不忿的说,“踢死我,谁给你养老送终!”
“还敢顶嘴!”
眼看着胡元英还要继续,柳玉蝉急忙阻拦,“婶婶莫要再打了。”
胡元英长长的喘了一口气,正了正衣襟,“好孩子,让你们看笑话了,是我.无能..”
说着,她开始掉眼泪,“没有教育好他...”
“婶婶这是哪里的话?”柳玉蝉轻声说道,“我倒是喜欢裴哥哥这样的真性情。”
胡元英:“嗯?”
裴思渡:“??”
柳玉竹白了一眼,扭过头去。
柳玉蝉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向裴思渡,半蹲下去为他解绳子,还没解两下便气喘吁吁,“裴哥哥,你受苦了。”
裴思渡凤眸睁大,瞳孔亮的惊人,“你被鬼上身了?你叫我什么?”
“裴哥哥啊,儿时我就是这么叫你的。”柳玉蝉娇羞一笑,霞飞双颊,“其实我小时候就喜欢你。”
裴思渡的汗水凝结从脸颊速速滴落,慌乱过后,迅速镇定下来,“你喜欢我?”
在秋云的帮助下,孱弱的柳玉蝉顺利的为裴思渡解绑,她说,“对呀。”
她伸手去扶裴思渡,却见眼前人好似触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躲开,忙不迭的起身。
柳玉蝉的手停顿片刻,缩回袖子里,用力擦拭刚刚被碰过的手背。
她在丫鬟搀扶下坐在圈椅上,“裴哥哥可还记得我们儿时一同玩耍,你很照顾我的,你忘了吗?”
这倒不是说假,她儿时以男装示人,在众多玩伴里,裴思渡总绕着她叫“哥哥”。
后来她随父兄镇守边关,偶尔还能收到京都玩伴的书信,裴思渡总是同她抱怨和柳家姐妹相处得不自在,却又不得不照顾体弱多病的玉蝉妹妹。
可现在,她成了柳玉蝉,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裴思渡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敷衍道,“忘了。”
如此态度,惹恼了一旁的柳玉竹,她抄起旁边的热茶掷过去,“裴思渡!你欺负我柳家无人了是吧!”
裴思渡眼睛登时瞪成铜铃大小,在茶盏即将砸来时,一个闪身躲到胡元英身后,随即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
裴思渡缓缓探出头,心有余悸,“娘,你有对手了。”
胡元英瞪他一眼,双手死死扣在一起,看向柳玉竹时,语气有些生硬地说,“玉竹,你身子重,若是气出个好歹,我没办法同侯爷和柔娘交代。”
柳玉竹嗤笑出声,“你们裴家都欺负到我妹妹头上了,这是要我柳家忍气吞声?”
“当然不是。”胡元英落座于圈椅上,正色道,“上次的事情我是真的不清楚,夫君他因为这事儿狠狠的打了他,夫君好面子,觉得没脸见你们,这才没来。”
柳玉竹冷哼一声,“那胡夫人今日前来是退婚啊还是赔礼啊。”
胡元英欲言又止,想说的话在喉间滚了滚,还未出口便被柳玉蝉堵了回去。
“肯定不是来退婚的。”
她期待的看向裴思渡,“我7岁那年,同你们一起出去玩儿,但我身子太弱,你从未央湖背我回去,你说‘玉蝉妹妹别怕,我会永远保护你’,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我想嫁给裴哥哥。”
此话一出,正堂内再次寂静,裴思渡于胡元英对视一眼,旋即看向她,“我们的婚约订了8年,你为何此时才说?”
柳玉蝉眼眸流露小女人的娇羞情怯,“女孩子家说这些总归难为情。”
“其实....”她说的句句恳切,好似豁出去了一般继续说,“我一直都心悦你,四年前我重病险些离世,也是因为听说两府关系恶化,父亲要退婚所致,父亲对裴家颇有微词,我便更不敢多说,但我没想到你会退婚,玉蝉不得不说。”
裴思渡眉头深锁,“我那般羞辱你,你也要嫁给我?”
柳玉蝉起身缓慢地走过去,主动握他的手,双眸明亮,“好在天意未将我们分开,日后我们成婚,我一定会尽妻子的责任,对你关怀备至。”然后杀你全家。
裴思渡凤眸幽深,唇线紧抿,向来玩世不恭的面容竟生出几分深沉忧虑。
虽然一闪而过,却被柳玉蝉尽收眼底,这个眼神她在刺杀裴云山时见过,酒囊饭袋可没有这般气质。
到底是装纨绔还是真纨绔,可就有意思了。
柳玉蝉酝酿情绪,眼泪唰的落下,惨白的脸上留下两道清痕,“若是裴哥哥不娶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孱弱的身体还不如投湖做鱼肥。”
“这怎么行!”柳玉竹急忙呵斥,“裴思渡你娶我妹妹,就在原定时间,六月初八!”
“柳姐姐...”
柳玉竹从笼袖里抽出一把匕首扎进桌案,发出一声“咚”响,“你有意见?”
“没,没.....”
柳玉竹拍板定下,“半个月后我父母回京,我要你敲锣打鼓来下聘,力破京都谣言,如若不然,曲灵侯府与你们裴家不死不休!”
“………”
母子二人从正堂出来同时抬头,这才发觉也不过午时,此刻晴日当空,春风拂人,毛绒绒的柳絮漂浮在空气里,痒得人无端的打喷嚏。
裴思渡揉了揉鼻子,手指突然黏糊一片,他皱了皱眉,“娘啊,你下手可真黑,给我踢出内伤了。”
“第一次打你,没掌握好力道。”胡元英拿出手帕为他擦拭,眼里骤然泛起泪花,“疼不疼啊,回去让王大夫瞧瞧。”
裴思渡的视线闯入匆匆赶来的柳家大女婿,脚下生风,大汗淋漓。
裴思渡使了个眼色,扬起玩世不恭的笑脸,“大姐夫好!”
男人脚步一顿,继而缓慢的走过来,理了理衣襟拱手作揖,“胡夫人万福,衙内你的鼻子...”
裴思渡走过去,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扼腕叹惜,“贺大人,你这些年,不容易啊。”
贺临舟满脸歉意,说,“衙内,我夫人没被你气出个好歹吧。”
“.......”
“怎么会呢。”裴思渡皮笑肉不笑的说,“六月初八我大婚,大姐夫要来喝喜酒啊。”
“恭喜姨妹和妹夫,良缘永缔,佳偶天成。”
“那我也祝你早日,重振夫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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