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怀了世仇的崽》招财咻麦

19、裴家父子 真相就在眼

　　今夜流云遮月，清风微拂吹走暑热，柳玉蝉飞身掠上房檐，不过半刻钟，便来到相府。

　　循着早就烂熟于心的地形，轻松躲过巡逻的守卫，来到裴云山打坐修炼的静室附近。

　　这里位于主院的角落，无窗无檐，黑夜中看去与墙面彻底融为一体，隐蔽性极好。

　　若不是找高人看过，特意如此，那便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需要遮掩。

　　胡飞白在生死攸关之际，道出丞相重病的秘密。

　　可今日在侯府他的反应能力又不像重病。

　　柳玉蝉没有多做思考，趁着巡逻换防时，跳下房檐，从廊下穿过，慢慢靠近静室。

　　“嗖！”身侧不远处暗器破空而来，扭曲了风声，在耳边荡开波纹。

　　柳玉蝉侧身，暗器堪堪从眼前平移划过，束起的一缕发丝飘起擦过暗器尖头断成两截。

　　旋即耳边响起铮鸣之声，柳玉蝉迅速抽出腰间软剑，抵挡那人刺来的一剑。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柳玉蝉旋即空翻向后，站定在空位处。

　　相府的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

　　“你就是在京都装神弄鬼之人。”胡元英的长剑指向她，厉声道，“你和杨家到底什么关系？”

　　柳玉蝉刻意压低声线，“二婶不记得我了？我是凤梧啊。”

　　胡元英握剑的手微抖，眼眸睁大，“故弄玄虚，杨凤梧已死，到底是谁这般藏头露尾，见不得人！”

　　“这话好不要脸，那裴云山不也是藏头露尾？”柳玉蝉声音冷下来，“和他相比，本将军杀的光明正大！”

　　话音落，柳玉蝉转动手腕，软剑从手柄处抖动带起一阵疾风，以极快的速度逼退众守卫，刺向胡元英面门。

　　胡元英提剑奔去，两人在院中缠斗在一起。

　　石门悄悄打开一条缝隙，漆黑的双眼正盯着这一切。

　　柳玉蝉一招一式都在置她于死地，她从前就知道胡元英的实力，胡家的人都是假把式。

　　不如趁此机会杀了她。

　　胡元英节节败退，不慎露出破绽，柳玉蝉飞身，运用内力以剑化枪，以枪法极快的突刺。

　　方才还在几步之外的软剑，眨眼间便来到面前，且带着万钧之力，根本来不及反应。

　　或者说，胡元英是被这枪法震撼到无法动弹。

　　千钧一发之际，寒芒闪过，一柄横刀打偏了柳玉蝉的软剑，贴着胡元英的脸颊擦过，带起一道血痕。

　　柳玉蝉侧目看向来人，眼眸微微睁大。她想过会在这里看到忍炼都没有想过会见到离京的裴思渡！

　　事情可越来越有趣了。

　　“裴思渡。”柳玉蝉挽剑指向他，“在这里见到你很意外啊，你的身手更让我意外。”

　　“你当真是杨家人？”裴思渡觑眼，只能看清是一张暗金色凤凰面具，隐藏在后面的脸却辨不清，而这身形也不是他记忆中任何一个所熟识的杨家人。

　　“我是你祖宗。”柳玉蝉余光瞥见开启一道缝隙的静室。

　　不对，他离开京都已有两日，若是归京他今日定然会去侯府。

　　若是刚刚赶回来，定然风尘仆仆，哪里像他现在这般从容淡定。

　　他是从静室里出来的。

　　一个大胆又离谱的想法一闪而过，却挥之不去。

　　一个闪身，她提剑奔着静室而去。

　　胡元英声嘶力竭地在后面大喊：“快阻止他！”

　　相府的守卫接连挡在静室面前，举起武器阻挡柳玉蝉突围。

　　柳玉蝉眸中闪着兴奋，她距离真相已经不远了。

　　自从她嫁入丞相府，裴云山与裴思渡似乎极少同时出现。

　　两年前京郊围猎，裴思渡因犯错而被关在家中，胡飞白救了裴云山，那天他听到胡元英和裴思渡的对话。

　　[你爹这病太重了，多亏有你。]

　　[娘，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若裴云山真的重病缠身，而裴思渡假扮他的父亲上朝，下值后又变成纨绔招摇过市，以此掩人耳目！

　　所以，她嫁进相府被放置在最南边，动辄便有眼线监视，第一天就看了一出母子互斗的戏码。

　　通了，一切都通了。

　　小吉打探不出裴云山异样的饮食，而她她在侯府试探的人是裴思渡！

　　柳玉蝉攻势越发迅猛，势如破竹，守卫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很快，她便来到了静室门前。

　　她压下极速喘息，用力踹开大门，若是今日拿住丞相府的这个秘密，裴家欺君便是板上钉钉。

　　都得去给杨家陪葬！！！

　　石门应声打开，从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昏暗处款款走来。

　　随着流云消散，孤冷的月光洒在裴云山的脸上，继而是一身青色道袍。

　　柳玉蝉眼底的笑意瞬间凝固。

　　刚刚所有的猜测和即将成功的喜悦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被侍卫层层围住，隔着两排人怒视裴云山，过于激动而险些握不住剑。

　　“可是故人回来了？”裴云山声音轻缓地说。

　　柳玉蝉的心情如退潮的海水，在湿冷的沙滩上留下一片痕迹。

　　裴云山与裴思渡同时出现，那便不存在一人扮演两人的情况。

　　成婚那日他们不也同时出现了吗？

　　可是裴思渡这几天又是去了哪里？

　　难道是去见贞娘了？

　　这一切都是谜团。

　　但这件事还没完，今日种种不代表丞相府干净，迟早有一天会解开谜团，扳倒裴家。

　　今夜已落于下风，缠斗无意。

　　柳玉蝉从袖口甩出一把石灰，迷惑众人视线，足尖点地拔地而起，飞身掠上屋檐，消失在黑夜中。

　　裴思渡刚想去追，却被胡元英拉住，“还追她做什么，还不快去看你爹！”

　　“哦。”裴思渡望着柳玉蝉离开的方向，眸色晦暗。

　　裴思渡来到静室门口，扬了扬手：“退下吧。”说完，与胡元英一同进了静室。

　　石门缓缓关闭，三人面面相觑时，同时松了一口气。

　　裴云山抬手在自己下颌处摸索，揭下人皮面具。

　　“他就是屡次刺杀你的刺客。”忍炼将面具扔在石桌上，笃定道。

　　裴思渡看了他一眼，神色略显凝重，“会不会是有人借杨家的事情来杀我爹，还是说这个刺客和当年给我爹下药的人，是同伙？”

　　胡元英摇摇头，眉头紧蹙，“刺客用的确实是杨家枪法，以剑化枪，若不是武功和内力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用软剑绝对刺不出，是杨家真传无疑。”

　　烛火悬于石壁，被渗进来的湿气扰得微微晃动，拉扯着三个人的影子歪歪斜斜，三人脸色越发凝重。

　　良久，裴思渡开口，声音冷静沉稳，“如果真的是杨家的人回来，必须有安身立命之所，但这四年屡次刺杀却查不到踪迹，京都之内定然有人相助。”

　　静室寂静无声，裴思渡来到石床边，看着陷入昏睡的人，眼下的父亲骨瘦如柴，并无蓄发，只有微弱的呼吸轻轻浮动鼻下的短髯。

　　裴思渡的眸色逐渐晦暗，缓缓道，“除了柳家，我想不出其他人。”

　　胡元英走过去，握住裴思渡的手，神色复杂，“我至今想不明白，你爹晕倒前为何执意要你娶柳玉蝉，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裴思渡眨眼，将满腔的委屈和泪意尽数压回去，“因为凶手就是要瓦解裴柳两家的联盟，父亲大概猜到了什么，只来得及留下字条便晕了。”

　　胡元英抬起头心疼的看着儿子，紧紧攥住他的手，在抖，“亏你还为柳家人的安全考虑，执意退婚，没想到他们…他们…”

　　裴思渡将母亲拥入怀中，即便火光微弱，他也能看清胡元英藏在乌丝下面的白发，泪水无声滑落，“娘，我没关系。”

　　忍炼望着母子相携的画面，不合时宜的说道，“我说少夫人是故意逼走我的，衙内可信了？”

　　裴思渡擦掉眼泪，看向他，“我只是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心机，日后我会提防她。”

　　胡元英擦干眼泪，声音沙哑，“还是尽快和离吧，从前不知柳家藏了杨家的人，娶了也就娶了，但是现在不一样，我怕她伤害你。”

　　裴思渡脑海中闪过柳玉蝉病弱的脸，“不是时候，卫国公没少针对我，对我的身体尤其关心，如若不然我也不会传出自己风流的名声，这才打消了他的疑虑，我需要柳玉蝉维持我的名声。”

　　“该死的卫廷，定是他给你爹下毒。”

　　裴思渡拂了拂她的肩膀，宽慰道，“母亲放心，我会找到证据，如果真是他，我不会放过。”

　　他看向忍炼，正色道，“这一次多亏有你，还是先麻烦你在暗处，莫要出现在人前。”

　　忍炼轻叹一口气，摇摇头，“你们京都人就是麻烦，明知道仇人是谁，还不能杀。”

　　“朝廷牵一发而动全身，卫国公府牵连甚广，当年杨家的案子恐和他也脱不了干系，能布下这么大一盘棋，还不留下把柄，他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忍炼从善如流的点头，“我会留在静室里，静观其变。”

　　没过多久，两人从静室的暗道离开，阴冷的甬道内徐徐渗透着湿冷的凉气。

　　裴思渡提着灯往前走，忽然听到胡元英唉声叹气，他转过头就着光亮看到胡元英满脸泪痕。

　　“母亲，怎么了？”裴思渡语气略有不安。

　　“如果真的是杨凤梧回来报仇，他第一个盯上胡家，第二个肯定就是你。”胡元英突然握住他的手，声音微抖，“思渡，你不要再去上朝了，离开京都。”

　　裴思渡将他搂进怀里，声音沉稳，“娘，我是裴家的长子，这份责任我必须担着，如今骑虎难下，我必须为父亲和杨家报仇。”

　　胡元英埋首在他怀里，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向来坚韧的她，此刻泣不成声，“可是杨家人要杀你！柳家要害你。”

　　“母亲不用怕，我能找到证据为父亲正名。”

　　“我已书信给你舅舅京都发生的事情。”胡元英叹了一口气，“他会递交奏折请求返京，有你舅舅在，我们也能有主心骨。”

　　裴思渡盯着前方黑黢黢的甬道，神色变得复杂，“母亲，你日后要多留意相府，胡家的事情我会处理，你不要再接触。”

　　“思渡...你舅舅…”胡元英欲言又止。

　　“母亲今夜很晚了。”裴思渡打断她的话，轻轻拍了拍她的我肩膀，“明日我还要去接娘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