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主醒来以后》永绥予安

4、第四章 第二日

　　第二日清晨，带着族徽的马车就穿破早上的薄雾，碾过水洼，缓缓停在瑟兰迪尔前的小片广场。
　　小姐少爷们踩着踏板走下来，手指上的空间戒指闪闪发光。
　　“行了，伦纳德，你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可以。”
　　李顿·伦纳德示意仆从把马车领到马车房，自己微微俯身劝解，“布莱兹小姐，你不必在意格斯少爷的话。”
　　布莱兹·克里斯蒂安在马车上就整理过自己的着装，现下不过是确认一下魔法戒指和空间钮的数量对不对。
　　听见管家的话她微微扬了扬眉，嗤笑一声，“我才不会在意格斯那个蠢货的话，他的存在简直是为克里斯蒂安家族蒙羞。”
　　李顿·伦纳德恭敬垂着的眼皮都没有动一下，仿佛她对同胞兄弟的贬低并无什么不妥，只是继续道：“小姐，您是克里斯蒂安家族的继任者，这是公爵先生都无法改变的事实。如此的话，更应该……”
　　“好了，伦纳德。”布莱兹垂下眼，泛着金色的瞳孔注视着面前的管家，“正因如此，我才更应该自己去。”
　　代表极高魔法天赋的金色在她的瞳底亮起，这是威慑也是警告，“不必多嘴了，你直接告诉祖母，我回去后会和她解释。”
　　因为只是来就读而并非宴会，浅金色的长发只是绾了很简单的发型，这是贵族和受神宠爱的象征。
　　她是无法否认的下一任公爵。
　　李顿·伦纳德更加敬畏地俯下身，“是，小姐。”

　　*

　　“人真的好多啊……”
　　狄愿嘀嘀咕咕，“感觉比昨天更多……贵族们平时都起这么早？”
　　和他一起被挤着来回晃动的祈安倒是很平静，“不，这只是瑟兰迪尔的特殊规定。”他试图拯救自己的一只胳膊，无果，再次“平静”下来，接上他未说完的后半句话：
　　“瑟兰迪尔每年的开学日都会把入学时间提前到太阳未破晓时，也就是五六点的清晨。”
　　“所以贵族的小姐少爷们才回来这么早啊。”此方然打了个哈欠，她有点认床，昨天实在没睡好。
　　现在快被挤成了压缩面包她感受倒是良好，不需要自己费劲站立了呢：>。
　　久清和她一起挤在旁边，视线注意着等人群松开的时候此方然别像饼干一样倒下去。
　　“嘿。”
　　狄愿拉着祈安也努力的挤了过来，他们聚在这里是准备看分班表，不过人群太多，努力眯起眼也只能看见人头。
　　久清和此方然本来是站在外面等待的，结果被一拥而上的人群挤成了团。
　　她指指点点，“这里应该找老师震慑一下，不然很容易发生踩踏事故的。”她就算被挤像个条，也要顽强的把话说完，“就算校服上绣了防御魔法阵也太危险了。”
　　比如像现在。
　　一行人如同串串果一样费力的挤出人群，狄愿松开拉着的手臂，此方然这才从随波逐流的状态站了起来，试图调整自己的眼镜。
　　她的单边眼镜上连着一条细链，作为发绳绑住后面的长发，做工极其精细，但偶尔还是不可避免的会卡住头发。
　　她手忙脚乱的“嘶”了好几声。
　　最后祈安习惯的从她手里解救了那头灰绿色的长发，绕出一个漂亮的发尾。“好了。”
　　神清气爽的此方然此刻很想帅气的甩一下头发，但发型刚刚扎好，现在破坏太浪费七七的劳动成果了。
　　而且卡住头发真的很疼，虽然帅。
　　纠结之下她还是放弃了，转头看向人群感受到了深刻的绝望，“我们还要再挤进去一次吗？”
　　狄愿正一个人试图拖着其他人不要被挤到，突然想起来，“所有人都要挤吗？那些人好像直接去教室了。”
　　祈安正在查看储物袋有没有现在能用的东西，听见他的话顺着看去，好像是哪家少爷带着一堆仆从。
　　他摇了摇头，“瑟兰迪尔的分班虽然是随机的，但像贵族的子女可以提前获知结果。”
　　“是因为他们会预言吗？”
　　“不是，预言天赋没有那么常见。”
　　“而且就算有预言天赋，大部分人也必需借助魔法道具可能作出准确预言。”在他们聊天的时候，久清转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分班，我看见了。”
　　他回头，眸底的金色掠过、消融，像阳光落在雪夜。
　　“我们四个都在A班。”
　　“！！！”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三人如出一辙的表情，“怎么了？”迟疑的眨了下眼，“是不想在一个班吗？”
　　“没有！”
　　狄愿瞬间反应过来，毛茸茸的金发都好像要飘起来，张开手臂就要飞扑，“小九你简直太棒了！这么乱竟然你都看见了！”
　　“读书果然好厉害！！！”
　　“是的，简直太厉害了！”此方然快要热泪盈眶了，“不用接着挤，还在一个班这种事情简直太棒了！”
　　她也张开拥抱扑了过来，顺便拉上祈安，同时毫不吝啬夸奖的道，“不愧是小九，太全面了，古典历史少了你就如天空少了星星。”
　　一，二，三，四。
　　一群人像个雪球一样抱在一起。
　　“雪球”转了半圈，最后停在面向A班的方向。
　　此方然此刻意气风发，她看向其他人，抽出一只手放在前面，“出发？”
　　狄愿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叠了一只手上去，祈安也拉起久清的手叠在面前已经交叠的两只手上，用力一压，扬起——
　　“雪球”哗哗散开。
　　“出发！”

　　*

　　“还是来早了。”
　　A班后排靠近窗边的位置，一位少爷打扮的人正托着腮往下看，在这个位置他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分班栏处的热闹。
　　但他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直缠绕在手指上甩来甩去的怀表“啪”地停住握在手心。
　　少年红发蓄得很长，半落不落的扎在发尾，左耳带着一对打磨透亮的黄铜耳钉，在阳光下亮的晃眼。
　　正如他这个人，张扬且嚣张。
　　怀表打开的按钮被他不厌其烦得按着，“咔咔”的噪音连成一片。
　　扰民。
　　和这个家伙分到同一个班的布莱兹简直想要当这个人不存在，她的大小姐脾气从来没有吃过亏，唯独受不了不要脸。
　　而平民出身，却在短短一年内跃身成为当今大陆最有声望的预言家的养子的萨丽·格里芬，明显是不要脸中的佼佼者。
　　有些被他戏耍过的贵族勋爵们暗地里咒骂他是上不得台面的贱民。
　　先不提这句咒骂里含了多少私人恩怨，但其中一句话确实没说错，格里芬的行为处事在这个重视礼仪优雅的圈子里确实一言难尽。
　　一点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布莱兹本想彻底无视这个家伙，但在教室内烦躁情绪即将彻底崩紧的下一秒，“咔”，令人烦躁的噪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空气中细微的魔法流动开始向窗边迅速聚集。
　　布莱兹立刻反应过来，迅速转头看去。
　　是格里芬。他在占卜。
　　这家伙，这种时候做什么预言？
　　现在坐在班级里的都是能提前砸钱找学校要过分排表的勋爵们，大多人都知根知底，而格里芬，他的预言天赋堪称绝世仅有。
　　这应该也是斯图尔特·加里为什么会收一个平民为养子并送给他魔法道具的主要原因。
　　魔法在走向落没，他们需要一位足够天才的预言家去预知变革。以格里芬的天赋当仁不让。
　　所有人都在等待预言。
　　但格里芬比起预言更擅长的，明显是气人。
　　他今天装模做样占卜晚上吃什么，明天卖关子问问该不该捡一只猫。正事？问就是神秘一笑。
　　欠，太欠揍了。
　　直接欠的消磨了所有人对他的期待，但当格里芬有所动作时，又无法不关注，如果格里芬说的预言很重要呢？或许他这么欠只是为了反差……
　　每个问句都像对人格的背叛，又并非没有可能，就像现在——
　　突如其来的安静时和魔法流动彰示着格里芬准备占卜。
　　所有人不动声色的望过去：
　　说实话，虽然格里芬平时讨人厌的堪比沼泽里的黑色史莱姆，但他预言的时候却格外反差，专注，甚至可以说是静默肃穆。灰蓝色的眼底泛上金芒，红色的落发遮住大半张脸，一身气质出去就能唬住好一大片人。
　　但不知道是不是受私人情绪影响，布莱兹一直觉得格里芬的预言和她们的瞬发魔法放在一起总是格外怪异，但不得不说，这很符合勋爵们的审美。
　　一种彰显身份的特别。
　　所以，只要格里芬稍微会说话一点，其实都能受到勋爵们的喜欢。但，这根本不可能。
　　下一秒，也可能过了很久，格里芬“啪”的合上了怀表。他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故作矜持的咳了咳，慢吞吞又欠揍的冲盯着他的人露出一个神秘的笑。
　　！
　　勋爵们可太熟悉他这个笑了！每次格里芬在众人面前预言之后都会故作高深的来这一下！
　　但每次预言不是城西的面包店会一直红火，就是某某某个人会倒霉，鸡毛蒜皮，毫无价值！
　　勋爵们想揍人的手蠢蠢欲动。
　　格里芬却好整以暇的装好怀表，在教室门被推开的瞬间热情洋溢的招了招手，“嗨，朋友，要坐这吗？”

作者有话说

　　小九的高光和剧情主要在后面现在还在适应中，不太习惯说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