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发少年的日常》清影q

7、7 河边 《灰发少年

　　《灰发少年的日常》
　　7 河边

　　灰发少年安静地走在河边，脚步很慢，天上的白云在缓缓飘动。

　　云影落在河面，被流水揉成细碎的光斑，忽而散开，忽而拼合。他沿着河滨的青石板路走，鞋底碾过几片早落的槐叶，只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这条路他走过许多次，熟悉每一块石板的纹路，熟悉河湾处老柳低垂的枝条，也熟悉水面常年不散、清清淡淡的水汽。周遭一切都静得恰到好处，他走在其中，像本就属于这片风景。

　　在不远处，有两个人在打水漂，石头在水面掠出一道轻浅的弧线。
　　那弧线轻盈利落，贴着水面跳了两三下，才缓缓沉落，惊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少年的脚步忽然顿住，像是被什么温柔的东西轻轻牵住。他立在原地，目光越过草地，跟着那块石子一同向远处飘去。平日里总覆着一层浅淡平静的眼眸，此刻竟轻轻亮了起来，像云影间隙里漏下的一点光，悄悄落在眼底。

　　灰发少年本想继续往前走，指尖已触到斜挎包的肩带，可目光却被岸边一块形状顺手的石头牢牢牵住。
　　石头卧在近水的草丛里，被水汽浸得微凉，轮廓圆润，没有半分尖锐棱角，大小恰好能被他稳稳握在掌心。少年静静看了它几秒，像是做了个极轻的决定，微微俯身，指尖拂过草叶上的露珠，将石头轻轻拾起。
　　石子的分量落进掌心，带着泥土与河水的清润。他安静站了片刻，指腹轻轻摩挲石面，神色依旧淡然，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

　　他慢慢走向水边，带着一点生涩、一点认真，第一次试着打水漂。
　　他与旁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停在合适的位置上，静静地望着河面。他侧身站定，手臂微微后摆，目光落向水面一处平缓的地方。没有娴熟的技巧，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份笨拙又专注的诚意。
　　指尖松开，石子携着他掌心的温度飞了出去。
　　石头没有飞远，只在水面轻轻点了一下，便安静沉入水中。
　　一声极轻的水响，几乎被流水盖过。小小的一圈涟漪慢慢荡开，转眼便被河面吞没，不留一丝痕迹。灰发少年没有急着移开目光，仍望着那处渐渐平复的水面，眼底的光亮柔和依旧，没有失落，也没有张扬，仅是多了一份独属于自己的小欢喜。

　　风掠过河面，灰发少年转身慢慢走远，身影慢慢融进岸边淡淡的暮色里，只是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天上的云依旧缓缓飘动，河水也在无声向前，而少年的掌心，却久久地留着那块石头清浅的温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