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副本 欢迎进入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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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陷入了一阵沉寂。
光晕一圈一圈地漾开，照出床上的干尸，墙角下结满了蛛网，窗上糊着老旧的报纸。
庞宇的呼吸变得很慢，下意识往叶祢身边靠了靠，有些不知所措。
叶祢还在思考。
看来这里整个世界是知道‘灯塔’的，时间线竟然延续了千年之久，甚至还给怪物起了名字。
......千年来，没人通关吗？
该死的，这倒霉世界到底是什么鬼？
叶祢皱着五官，纳闷的表情，把一旁正小心打量她的庞宇看得一愣。
庞宇没见过她这种表情。
刚才那女孩冷得跟块冰似的，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看人的目光很平静。
现在忽然露出这种神色，是这附近还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吗？
“你……”他试探着开口，“你怎么了？”
叶祢没理他。
她还在想。千年前灰雾笼罩，灯塔建立，怪物有了名字，副本成了常识——这一套东西太完整了，完整得像一个运行了许久的系统。
可如果这系统真的运行了千年，怎么会没人通关？
那这个世界呢？
是游戏？还是真实？
叶祢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喂？”庞宇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心虚，“你……你没事吧？”
叶祢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还是淡淡的，但庞宇愣是从里面看出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看什么奇怪东西的眼神。
他有点不自在：“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叶祢说。
然后她移开目光，继续沉在思绪里。可现在似乎多想无益，毕竟她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不过，唯一的好处。既然是与原来的游戏差别不大，那么她也同样可以按照以前的思路去行动。
她把目光瞥向窗外的村子。
‘林缘，废弃村’。
上辈子，她没来过这片副本区域。灯塔的地图太过庞大，辽阔无垠，无数新手村是随机生成的。
这也导致她双眼一麻黑，根本不清楚这里所有的区域与副本流程。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她知道这里难度很高。
高危，等于奖励好。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庞宇问：“你刚才说，从副本出去，能成为人上人？”
庞宇点头：“当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拾荒者是一种职业。”
叶祢的目光动了动。
“拾荒者？”
“对。”庞宇往她那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就是专门进副本的人。有人组队，有人单干。进去找旧世界的东西——火种、遗物、技术，什么值钱找什么。出来卖给灯塔或者那些大商会，就可以换钱，换物资，换你想换的一切。”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了摸，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你看。”
叶祢低头。
那是一枚硬币，比普通的钱币小一圈，边缘有些磨损，但能看出上面的花纹——银色的一座塔，塔顶有光，光芒呈放射状散开。
“辉币。”庞宇得意地说，“副本里出来的。我大哥给我的，说是灰雾世界的钱。这种成色的，一枚至少能换五千信用点。”
叶祢接过那枚硬币，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她问：“这玩意是不是分金银铜？”
庞宇惊讶，说：“你怎么知道？”
叶祢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背包里那上千万的金币，那些发光的晶体，那些燃烧的符文，与一堆舍不得扔掉的装备。
“可惜，这腐尸不认钱啊。”
庞宇满脸的惋惜，把硬币贴身放好，重新坐直身体。
“这年头活着不容易。城里有灯塔罩着，虽然安全，但总有人会为了钱财不要命。”
“那你呢？”叶祢忽然问。
庞宇一愣：“我什么？”
“你是拾荒者？”
庞宇的脸红了一下，又白了一下。
“我……”他张了张嘴，咬牙切齿，“我不是。我就是跟着人过来见识见识。那群杂碎和我打赌，他们说这里很安全，就是个小的荒村，不会有事。结果......”
他没说下去。
结果被他们坑骗，差点人没了。
叶祢扯了扯嘴角：“小荒村？”
庞宇低下头，有点讪讪的。
屋里又静下来。
窗外的雾开始慢慢地散去，越来越薄，越来越淡。他们能看见更多东西了。
村口那棵歪脖子树，树下那口井，井边那条土路，土路两旁的破屋子。
不是晚上的时候，这些东西看起来没那么可怕了。就是普通的废弃村子。破是破了点，但也就是破。
庞宇松了口气。
然后他听见叶祢说：“天亮之后，我们进副本。”
庞宇那口气又提上来了。
“进、进副本？”
“你不是想成为人上人吗？”叶祢转过头，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不带一丝情绪，“还是说，你想就这么回去？”
庞宇张了张嘴，想说他确实想就这么回去，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想起刚才那枚灯塔币，想起大哥说过的那些话，想起自己是怎么被人骗进林子的。
不就是因为他不甘心吗？不甘心一辈子待在城里，靠着家里的那点底子混日子。
——
不久之后，灰白的雾在变淡，像有人在一层一层揭开纱布。
两人举着灯走在村子的土路上。
脚下的烂叶子被踩出沙沙的响声，在一片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请问是否进入‘林缘废弃村’。】
庞宇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正小心地张望四周，猛地后退了几步，才反应过来那声音竟然是从脑子里响起的。
“你......你也听到了？”
“嗯，”
叶祢没停步，这几天下来她已经习惯了系统提示。
庞宇愣了几秒，快步跟上去。
【欢迎进入灯塔——】
下一秒，世界像被撕掉了一层皮。
灰雾彻底消散，露出底下真实的颜色，不是刚才那种褪了色的破败，而是一种更深、更旧的荒芜。
土路两旁的屋墙上爬满了黑色的霉斑，像是长了皮肤病。空气里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腐烂味道。
庞宇打了个喷嚏。
“我……”他揉了揉鼻子，声音有点发虚，“我好像闻到什么味道。”
“别说话。”叶祢打断他。
她的目光落在土路尽头。
村子的中心，有一口井。刚才透过雾看，那就是很普通的井，可现在。
井沿上坐着一个人。
不对。那不可能是人。
那东西的姿势很奇怪，像是一具被随意搁在那里的破布娃娃，头和肩膀歪成一个不应该存在的角度。
它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衫，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侧影。
一动不动。
庞宇顺着叶祢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那、那是……”
“死人。”叶祢说，“或者别的什么。”
庞宇想跑。他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但他硬撑着没动，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他怕自己一动，那东西就会转过头来。
“我们...”他咽了口唾沫，“我们要不过去？”
“当然要过去。”
叶祢抬脚，朝那口井的方向走过去。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和刚才走在村路上时一模一样。灯在她手里晃都不晃一下，光晕稳稳地照着她脚下的路。
庞宇愣了两秒，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那是什么。
确实是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那具尸体穿着一件旧式的褂子，布料已经朽烂得像纸一样薄，能看见底下灰褐色的骨头。它的头颅歪在肩膀上，两只眼窝黑洞洞的，嘴巴张开，像是在死前喊过什么。
奇怪的是，它的姿势不像从井沿上滑下来的，反而像是坐上去之后，等了一会儿才死的。
叶祢在距离井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她蹲下来，用灯照着地面。
井边的土路上有痕迹。很淡，但她还是看见了拖拽的痕迹，从村外延伸过来，一直到井边。
“有人把它拖过来的。”她说。
庞宇的声音在发抖：“谁干的？”
叶祢没回答。
她站起身，看向那口井。
井很深。灯的光照不到底，只能看见井壁上爬满了黑色的东西。不是苔藓，是某种像是烧焦了的痕迹，一道一道的，从井口一直往下延伸。
井沿上，有新的划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抓过。
庞宇看见那些划痕的时候，腿还是软了。
“我们快走，这地方不对劲。”他往后缩了一步。
话音没落，井里传来一声响。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里翻了个身。
庞宇的脸白了。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祢没动。
她站在井边，低着头，看着那口深不见底的井。灯照着她的侧脸，轮廓在光里显得很冷静。
井里的声音停了。
然后，又响了一下。
这一次更近。
叶祢往后退了点。
不是怕。是在计算。
她上辈子见过太多这种东西，藏在井里的，藏在洞里的，藏在废墟深处的。它们有时候会等人，有时候会直接扑上来。
不一会井口边缘，出现了一只手。
灰白色的，湿漉漉的，五根指头扒在井沿上，指甲是黑的，很长。
庞宇终于喊出了声：“跑！快跑——”
他转身就跑，跑出去两步，发现叶祢没动，又折回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疯了？快走！”
叶祢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目光却还落在那只手上。
那只手在往上攀。
然后是第二条手臂。
手臂中间，探出一个脑袋。
从井里冒出来的那个东西，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脸上，看不见五官，只能看见嘴的位置咧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参差的牙。
它正对着他们。
庞宇怔在原地，腿像灌了铅。他死死拽着叶祢，眼泪都快下来了：“完了完了完了。”
叶祢终于动了。
她反手扣住庞宇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后一带，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匕首。
锈迹斑斑，刀刃上还有缺口。
她上辈子用惯了的那把刀早就不在了，这是她从破屋里找到的，勉强能用的东西。
那东西从井里探出来，脑袋歪着，像是在打量他们。
叶祢握着刀，刀尖朝下，身体微微下沉。
她的呼吸很慢，目光很稳。
那东西脑袋往前了些许。灰白的身子在井壁留下一道湿痕。
又靠近一点。
距离拉近到伸手可触。
庞宇已经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听见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地面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尖锐的嘶叫，刺得他耳膜生疼。
他睁开眼。
叶祢站在那东西面前。
不对！她不是站着。她是半蹲着的，单腿踩在石头上，一只手撑着井沿，另一只手里的刀扎在那东西的脑袋上，把它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那东西在挣扎，在尖叫，灰白色的手往叶祢脸上抓。
叶祢偏头躲开，然后起身，抬脚，一脚踩在那东西的后背。
刀被她拔出来，反手一划。
那东西的喉咙开了道口子，没有血，只有一股黑烟似的东西冒出来。
挣扎停止了。
那东西软下去，像一滩烂泥，摊在地上不动了。
叶祢低头看着它，呼吸很急促，但很快又稳下来。
【您已杀死‘腐尸’，经验值＋10。】
她转过身，看向庞宇。
庞宇还站在原地，瞪着眼睛，张着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发什么愣？”叶祢说，“过来。”
庞宇机械地迈动双腿，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地上那具正在变黑、变干、最后碎成一地灰烬的东西。
“这……”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这是什么？”
“拾荒者。”叶祢说。
庞宇一愣，又问了句：“什么”
叶祢用刀尖拨了拨那堆灰烬，从里面挑出几个铜色硬币。
她把那硬币捡起来，在灯下看了看，说道：“腐尸，生前是拾荒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副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