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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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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往常一样，萨博在风车村生活着。
与自己的兄弟姐们一起训练，一起偷鸡摸狗，在被塞雷娅姐批评过后，又一起坐在餐桌上吃晚饭。
他记得路飞的直率，记得艾斯的洒脱，记得乌塔的潇洒，记得古伊娜的直板。
风车村的酒馆是他的家，在这个家中，他活的畅快，活的自由。
但有一天，天上突然下雨了。
那不是普通的雨，而是红色的火雨。
眨眼间，风车村便被烈焰吞没，不管是村民，还是他的兄弟姐们，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焰所吞没。
他尝试救人，但却一无所获。
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幸存了下来。
火焰与灰烬围绕在他身边，就仿佛他才是这场火灾的主使者一般。
萨博愤怒的嘶吼着，咆哮着，向天空与大地倾诉着自己的不甘。
而后……他睁开了双眼。
在看到天花板的那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刚刚只是一场噩梦。
……噩梦。
不对，不是噩梦！
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萨博猛地坐了起来，对不远处的医生喊道：“快去救人！不确定终点站起火了！”
身侧有声音响起，“放心，那里已经安全了。”
“怎么可能安全，那里……塞雷娅姐！！！”
瞪着眼睛咆哮的萨博扭过头，才发现刚刚出声的是塞雷娅——这导致他眼睛瞪得更大了，几乎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不确定终点站出事了，您快……”
“我知道，都跟你说了已经处理好了。”
塞雷娅打断了萨博的话，抬手把他按回了床上，并顺手把一块苹果塞到了他的嘴里，“在你冒冒失失冲进火场之前，垃圾山的平民们就已经被转移得差不多了。你跑进去的时候，里面基本已经没人了。”
“哥亚王国的贵族们只是烧了一堆空房子和垃圾堆，在这场火灾里唯一一个受伤的人就是你。”
萨博把苹果咽到了肚子里，随后才开口问道：“谁转移的？”
“路飞他爹。”
“……啥？”萨博脸上写满了吃惊，“路飞有爹？”
“路飞又不是孙悟空，他当然有爹。”
说完，塞雷娅就朝门口努了努嘴，“喏，自己看吧，现在走进来的那个，长的跟悍匪没啥区别，还在脸上刺青的人就是路飞他爹。”
刚刚推门走进来的龙：“……”
看向龙的萨博张了张嘴，好奇道：“你真是路飞的爸爸？”
龙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摆了摆手把屋内的医生赶走后，才对萨博点了点头。
一旁的塞雷娅撇了撇嘴，“现在才想起赶人是不是太晚了？”
“因为我没想到你的嘴会这么快。”龙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无奈，看样子从今天开始，他有孩子这件事就要在革命军内散布开来了。
得到肯定答案的萨博没有吱声，而是呆坐在床上愣起了神。
龙知道这孩子心中应该有很多疑问，所以打算主动开口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出手救平民。
但萨博却抢先说话了——而且问出的问题也不是龙预想之中的问题。
“您……您是路飞的父亲，那为什么路飞不认识你？”萨博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没有父亲。”
医务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路飞会不认识自己的亲生父亲？
为什么路飞会认为自己没有父亲？
理由很简单。
为了保护路飞。
他是世界政府的头号通缉犯，被称为世界上最危险的犯罪分子。
政府的特工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想要挖出他的根基，找到他的把柄，以此来将整个革命军扼杀在摇篮之中。
所以他不能，也不敢出现在路飞面前。
他想要解答，想要把自己的苦衷全部说出口。
但当他看到那个攥紧了床单，眼中满是疑惑与愤怒的男孩后，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医务室中沉默的气氛也逐渐开始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就在这时，伊万科夫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了起来。
“龙！抓到了个探子，你快过来看看。”
听到这句话的龙仿佛逃一般，立刻转身离开了医务室，他没有留下任何话，但那略显狼狈的背影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跟卡普当初一个样，死要面子活受罪。’
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后，塞雷娅从随身空间中掏出了纸笔，写了封信，放到了手边的桌子上。
随后，她抬手揉了揉正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萨博。
“饿了么？”
“饿了。”
“那咱们回家吃饭？”
“好。”
片刻之后，处理完政府卧底的龙再次回到了医务室门前。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推开了大门。
但映入眼帘的却是空空如也的床铺与椅子，以及一扇敞开的窗户。
一封被压在苹果下面的信件在海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着。
龙迈步走了过去，打开了信件。
清秀的字迹跃然纸上——只有寥寥数话。
‘我有治疗手段，所以就带着孩子回家了。’
‘你的事我会继续跟路飞保密，萨博也会保密。不过在离开之前，我送你一句话。’
‘生育之恩断指可报，养育之恩无以为报。’
‘话已至此，仁至义尽。’
龙轻叹了一口气，随后扭头望向窗外的大海。
他能回答政客提出尖锐的问题，但却无法回应一位孩童最单纯的提问。
他敢于直面猛烈的炮火与可怖的强敌，但却不敢扭头去看一眼自己的亲生骨肉。
……生育之恩断指可报，养育之恩无以为报。
“没想到我居然也有被别人‘上课’的那一天。”
在自嘲的笑了笑后，龙将信件折好放入怀中，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或许有一天，他会亲自去到路飞的面前，对他说一句‘抱歉，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但不是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