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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觉悟
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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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风车村的日常依旧平静。
三小只每天按时训练、上课、帮忙、玩耍,日子过得充实又快乐。
但塞雷娅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红发海贼团留在村子里的几个船员,不像以前那样整天嘻嘻哈哈地泡在酒馆里了。他们变得沉默,眼神时不时飘向港口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
玛琪诺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有一天晚上打烊后,她问塞雷娅:“香克斯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正在擦盘子的塞雷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什么大事。”她若无其事地说,“就是他们要出趟远门,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玛琪诺看着她,欲言又止。
塞雷娅知道她想问什么——那你呢?你会走吗?
但她没问,塞雷娅也没说。
有些事,问出来反而尴尬。
…………
第四天的傍晚,太阳刚刚沉入海面,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橙红色的余晖。
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的塞雷娅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抬起头,看向港口的方向。
来了。
她放下菜刀,解下围裙,走出厨房。
玛琪诺正在大厅里收拾桌子,看到她出来,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塞雷娅笑了笑,“我去接个人,晚饭可能要晚一点。”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玛琪诺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
港口。
红色势力号缓缓靠岸。
塞雷娅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熟悉的船一点一点接近。船身上多了几道新的伤痕,桅杆上挂着的海贼旗也有些破损,但整体还算完好。
船还没停稳,一个身影就从甲板上跳了下来。
是香克斯。
他的衣服上有几处破损,脸上也多了两道细小的伤痕,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左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直延伸到肩膀——那是印记所在的位置。
塞雷娅扫了一眼那条手臂,挑了挑眉,“绷带绑的这么厚,我还以为让人抢先了呢。”
“没。”香克斯走到她面前,咧嘴一笑,“说好了让你砍,怎么能让别人动手?”
“切。”塞雷娅冷哼一声,“东西呢?”
香克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她。
塞雷娅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颗紫色的果实,形状像柚子,表面布满了螺旋状的花纹。
恶魔果实。
“就这玩意儿?”塞雷娅掂了掂布袋,“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你可别小看它。”香克斯笑道,“这东西,以后说不定能改变世界。”
塞雷娅没接话,把布袋收了起来。
然后她看向香克斯的左臂。
“准备好了?”
香克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塞雷娅没废话,直接从身边的空气中把骑士剑掏了出来。
“跟贝克曼他们说了?”她一边拔刀,一边问道:“我可不想被他们记恨。”
香克斯侧过身子,举起了左臂,“说过了。”
“想好怎么跟乌塔和路飞解释了?”
“想好了。”
塞雷娅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后,举起了骑士剑。
她见过无数生死,斩杀过无数敌人。
她见证过王国的兴衰,见证过文明的兴盛与衰败。
身为半神,她经历过许多事情,包括对朋友举起屠刀。
她经历过,所以她明白,当那把刀剑挥砍而下之后,所带来的自责与痛苦有多么强烈。
那足以彻底击垮一个人。
所以这事……恐怕真的只有她能够做到。
“呆子。”
“嗯?”
“忍住。”
“嗯。”
而后,刀光闪过,鲜血飞溅。
那条手臂落在码头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香克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木板。
塞雷娅的动作没有停。
她瞬间收起刀鞘,从裤兜里掏出一卷绷带和一瓶药粉。药粉洒在断口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那是止血和消毒的药物在起作用。绷带一层一层缠上去,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等香克斯回过神来,他的断臂已经被包扎好了。虽然鲜血还在渗透绷带,但至少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
“……谢谢。”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塞雷娅没有回答。
她看着地上的那条手臂,看着断臂上的浅海印记,沉默了几秒。
“烧掉?”
香克斯点了点头。
塞雷娅抬手一挥,地狱火瞬间升腾而起,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就将断臂和印记一起化成了灰烬。
海风吹过,灰烬散入大海,什么都没有留下。
香克斯看着那个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那种一直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消失了。
从今天起,他自由了。
“香克斯!!!”
尖锐的哭喊声从身后传来,让香克斯心底猛地一颤,最麻烦的事发生了。
他回过头,只见乌塔和路飞正朝这边跑来。乌塔跑在最前面,路飞紧随其后,古伊娜则远远地跟着,脸上满是震惊。
乌塔跑到跟前,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她看着香克斯空荡荡的左袖,看着绷带下渗出的鲜血,看着地上的血迹和灰烬,眼睛瞪得老大。
“手……手呢?”她的声音在发抖,“香克斯,你的手呢?”
香克斯看着她,想笑一下,但苍白的脸色让那个笑容看起来格外勉强。
“没事,小伤。”
“骗人!”乌塔的眼泪夺眶而出,“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是小伤!你的手呢?!手呢?!”
她扑过去,想要抓住香克斯的左臂,但抓了个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绷带,和绷带下渗出的鲜血。
乌塔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穿过的地方,本该是香克斯的手臂。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为什么会这样……”
香克斯伸出右手,把她搂进怀里。
“对不起。”他轻声说,“让你看到这样的我。”
乌塔终于哭出声来。
她抓着香克斯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哭出来。
路飞站在旁边,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看着香克斯的空袖,看着地上的血迹,看着塞雷娅手里那把还带着血的刀,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
为什么塞雷娅姐要砍香克斯?为什么香克斯不躲?
“路飞。”
香克斯的声音把他从混乱中拉回来。
路飞抬起头,看见香克斯正看着他。那个男人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在笑。
“过来。”
路飞机械地走过去。
香克斯伸出右手,把那顶草帽从自己头上摘下来,戴在路飞头上。
帽子有点大,遮住了路飞半边脸。
“这顶帽子,送给你了。”
路飞愣住了。
他摸了摸头上的帽子,又看了看香克斯的空袖,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我不要!”他哭着说,“我不要帽子!我要你的手回来!”
香克斯笑了。
他伸出右手,揉了揉路飞的脑袋。
“傻小子,手回不来了。”
“那……那为什么……”路飞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为什么塞雷娅姐要砍你……”
香克斯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路飞,看着那张被泪水糊满的脸,看着那顶歪戴在头上的草帽,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男人把这顶帽子戴在他头上的时候。
“因为这是约定。”
“约定?”
“嗯。”香克斯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依然平稳,“我和一个很重要的人约定过,要把这顶帽子送给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那……那也不用砍手啊!”
“这条手臂,是我自己的选择。”香克斯看着他,“路飞,你记住,在这片大海上,有些东西比手臂更重要。”
路飞愣住了。
比手臂更重要?
什么东西能比手臂更重要?
“自由。”香克斯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承诺。还有,未来。”
“我不懂……”路飞哭着摇头,“我真的不懂……”
“没关系。”香克斯再次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不需要现在就懂。你只需要记住今天,记住这顶帽子,记住有人为你做了选择。”
“等你长大以后,等你经历了很多事情以后,你就会懂了。”
路飞哭着点头。
他不知道懂不懂,但他会记住。
他一定会记住。
古伊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走过去,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失去手臂的男人抱着哭泣的女孩,看着那个戴着草帽的男孩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塞雷娅沉默地收拾着带血的绷带。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握着木刀的时候,从来不会抖。
但现在,它们在微微颤抖。
“这就是大海吗?”她在心里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海风,轻轻地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