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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1章 柊凛回到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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柊凛回到房间的时候,狐狸从外套里钻出来,在床铺上踩了几圈,找了个角落蜷起来。尾巴盖住鼻子,眼睛眯成两条缝,一副“这里不错我要睡了”的样子。
柊凛站在床边看了它一会儿,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背。狐狸的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她去洗了手,换了睡衣,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头有一点沉,但不是疼,是那种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沉。她看了一眼药包,犹豫了一下,没打开。
“明天再吃。”她小声说。
狐狸没有理她。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肩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银白色的方框。她的影子缩在床边,安安静静的。狐狸的影子投在枕头上,毛茸茸的一小团,和她挨在一起。
她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渴醒了。
喉咙很干,像塞了一团棉花。脑袋沉沉的,翻身的时候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她伸手去摸床头的水杯,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指尖比杯子还烫。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烫的。
又来了。
她撑着坐起来,头更晕了,眼前的东西晃了一下。狐狸醒了,从被子上站起来,走到她枕头旁边,用鼻子碰了碰她的脸。鼻尖湿湿的,凉凉的。
“没事。”柊凛说。声音哑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撑着桌子去翻药包。手在抖,药片从指缝里滑了两颗掉在地上。她捡起来,看了看,不知道哪颗是哪颗了。
算了。
她倒了杯水,喝了半杯,躺回去。狐狸从枕头旁边走到她耳边,蹲下来,挨着她的头发,不动了。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狐狸叫了一声。很尖,很细,不像平时那种软软的声音。
然后狐狸又叫了一声。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
“凛?”
五条悟的声音。隔着一扇门,闷闷的。
狐狸又叫了一声。
门把手转了一下,锁着的。五条悟在门外停了两秒。
然后一声尖锐的嗡鸣,响彻夜晚的高专。
整个门板被“苍”从门框上撕扯下来,木头碎裂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走廊里炸开。木屑四溅,门板整个飞出去,“砰”的一声砸在房间对面的墙上,弹了一下,摔在地上。锁芯、合页、碎木块滚了一地。
隔壁房间的门猛地被拉开。家入硝子穿着睡衣冲出来,手里还握着手机,脸上是从熟睡中被惊醒的暴躁。
“你拆——”
她看到了碎成渣的门板,和站在门口的五条悟。他的表情和平时的嬉皮笑脸完全不同——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房间里。
家入硝子没有再说第二句话,转身回屋拎了急救箱就冲进去了。
走廊另一头的门也开了。夏油杰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木屑,又看了一眼五条悟。
然后他端着茶走到柊凛房间门口,靠在门框上,往里面看了一眼。
家入硝子已经开始了她的流程——体温计、血压计、手电筒照瞳孔。柊凛烧得迷迷糊糊,被灯光晃到眼睛的时候哼了一声,往枕头里缩了缩。
“三十九度四。”家入硝子皱了皱眉,“她的药呢?”
“不知道。”五条悟说。
家入硝子翻了翻床头柜,找到药包,打开看了一眼:“晚饭后没吃。”
她给柊凛喂了药,又用湿毛巾敷在额头上。动作很快,很熟练。柊凛在迷迷糊糊中喊了一声“阿若”。
家入硝子的手顿了一下:“不是阿若。是硝子。”
“硝子。”柊凛含含糊糊地重复了一遍,又睡过去了。
家入硝子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她的脸色,忽然开口:“你上周才发过烧,今天又烧。”
她低头看着柊凛,语气里带着一种的无奈,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耐用?”
柊凛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这句话,嘴唇动了动:“一周一次……很规律。”
家入硝子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五条悟:“她刚才是不是在说胡话?”
“不像。”五条悟说,“她清醒的时候也这么说过。”
家入硝子沉默了两秒:“……规律你个头。”
门口传来脚步声。很稳,不急不慢,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样。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夜蛾正道站在那里。
他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一件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几块门板,合页还挂在门框上,歪歪扭扭的。
又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三个人,最后把目光落在床上的柊凛身上。
“怎么回事?”
“发烧。三十九度四。”家入硝子说。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走进来,站在床边看了柊凛一眼。她的脸很红,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但呼吸还算平稳。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收回手。
“药吃了?”
“吃了。”
“谁发现的?”
五条悟举了一下手。
夜蛾正道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门。门板碎在地上,木屑从走廊一直延伸到房间里。墙纸上被门把手磕出了一个小坑。
“门是你轰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敲了门,她没开。”五条悟说,“发烧不能等。”
夜蛾正道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走廊里的灯在他背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房间的地板上。狐狸从枕头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
“这次情况紧急。”夜蛾正道说,“检讨不罚了。”
五条悟的表情松了一下。
“但是——”
果然有但是。
“门修好。”
五条悟点了点头。“行。”
夜蛾正道看了他一眼,大概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五条悟已经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了。
“喂?明天能来修门吗?对,宿舍的门。整个拆了。对,整个。”他看了一眼碎成三块的门板,“大概需要带一扇新的来。好,明天上午。”
他挂了电话,朝夜蛾正道晃了晃手机:“找好了。”
夜蛾正道沉默一下,没再多说什么。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他转身往门口走,经过五条悟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明天训练取消。让她休息。”
“好。”
“你也休息。”
“我不用——”
“你今晚打算睡哪儿?”
五条悟愣了一下。“……这儿。”
“椅子上?”
“嗯。”
夜蛾正道看了一眼那把椅子——太小了,五条悟的腿伸不直,靠背也不够高。他没有说什么,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每一步都很稳。
夏油杰靠在门框上,低头喝茶。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五条悟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在笑。”
“我只是在喝茶。”
“喝茶不会抖肩膀。”
“茶太烫了。”
“你的茶已经凉了!”
“那就是太凉了。”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理他。
夏油杰喝完最后一口凉茶,把杯子放在门框上。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狐狸。狐狸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秒,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我回去睡了。有事叫我。”
“好。”家入硝子说。
夏油杰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家入硝子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柊凛的体温,确认在往下走之后,把体温计收进急救箱。
“烧退了你再走。”她说。
“我知道。”
家入硝子走到门口,低头看了一眼狐狸。狐狸也抬头看她。
“别让他再拆东西。”
狐狸歪了歪头。
家入硝子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五条悟搬了那把椅子坐在床边,椅子太小,他的腿伸不直,只能蜷着。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柊凛的脸。
狐狸从枕头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用前爪扒了扒他的裤腿。五条悟弯腰把它捞起来放在膝盖上。狐狸蹲在他腿上,看着床上的柊凛,尾巴卷起来。
“你倒是机灵。”五条悟小声说。
狐狸没有理他。
他把狐狸放在床上,让它挨着柊凛的枕头。狐狸走过去,蹲在柊凛头发旁边,用鼻尖碰了碰她的耳朵。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把柊凛额头上已经变温的毛巾拿下来,在水盆里重新拧了一遍,放回去。动作比刚才轻了一些。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色。
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柊凛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了。
五条悟坐在椅子上,没有睡。
他看了一眼狐狸,又看了一眼柊凛,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们俩眯眼睛的时候倒是挺像的。”
狐狸鸟都没鸟他。
天亮的时候,柊凛的烧退了一点。她的脸不红了,呼吸也匀了。五条悟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是热,但没有半夜那么烫了。
他站起来,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柊凛动了一下,没醒。狐狸醒了,抬起头看他。
“我去买早饭。”他小声说,“你看着她。”
狐狸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