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传》果子酱酱

77、【七十七】光照天下揭幕后 王妃的心机

　　秋絮白了脸，看看许妃，终是低下头，诺诺道：“我。。。我初次被王爷临幸后，王妃叫我过去侍候，告诉我当王爷的女人很辛苦，除非懂得付出，否则就没有好结果。彩凤你知道，我对王爷。。。我当时不明白王妃所言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我愿意为王爷付出，就说我明白什么是付出，王妃很满意我的回答，没两日便告知许妃姐姐，给了我一个名分。后来我才知道，王妃要的付出，不是为王爷的付出，而是要我监视许妃姐姐，筹码。。。筹码便是那日的中毒事件。”
　　“什么！中毒事件！”我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不着边际，这话一出，不禁唬得变了面色。“彩凤你还记得你初初册封后，我去你殿中小坐，一起用晚膳却中毒的事情吗？那就是王妃做的。我开始不答应，宁愿不要这个名分，也不愿意变成王妃的眼线，王妃当日什么也没说，只是叫了个小丫头送我回殿，那个丫头。。。便是玉锦。”
　　我一直揣测的事情竟然成了事实，一时间我还有些怔怔，虽早已对王妃设下防范之心，竟不想她有如此手腕。很显然王妃用了一招釜底抽薪，对付傻头傻脑的秋絮，还真是一用一个准。“我吓坏了，去找王妃对质，王妃笑着问我有证据吗，我心想那玉锦不就是证据，可是当我去找玉锦的时候，她已经被逐出府了。”
　　玉锦原本是我手上的一个筹码，其中牵扯，不止是中毒事件，更有焉美人曾在我殿中的一番言论之谜。我一直没有向外界说明玉锦已死，主要是想将她作为衡量这件事的砝码。然而数日波折忙碌，我竟将这件事跑诸脑后许久，不知府中众人心中是否已有揣测，如今和许妃已成盟友，加之今日得闻，不妨说出也罢。
　　“不瞒姐姐，其实玉锦，已经死了。”一番解释过后，许妃咬着唇低头不语，拧着的眉头显示出她心头的疑惑。秋絮亦是沉下了脸，望着许妃不语。殿中寂静，我们三人各自沉浸在思绪之中，不得要领。终是秋絮打破了寂静，想是心中不安，总想对我解释清楚，方才能安心罢。她徘徊的看看我，接着道：“彩凤，你是我的好姐妹，我不能害你，所以我才。。。但是我真的没有给王妃透露过什么！”
　　秋絮张大了眼望着我，似乎是在求得我的原谅一样，我锁着眉头望着秋絮，思绪却早已飞到崇喜殿中，围绕在令人捉摸不透的王妃身上。许是我的沉默唬着了秋絮，她瘪了嘴巴，眼睛中的光彩一点一点沉下，一副被欺负了的小样子。许妃开口解围道：“本宫行的端做得正，自是没有什么值得你透密的。罢了，已经如此，还能说什么呢，你到底还是本宫的妹妹，凤美人的好姐妹。”
　　许妃一言，却是出乎我的意料。秋絮到底是王妃搁在她身边的眼线，纵然她再怎样大度，也不至于这样轻易的就原谅了秋絮。不过我却是不知她在凝华殿初初闻得这消息时是何反应，想来也是好好责怪了秋絮一番，才能在这儿如此轻描淡写一语带过吧。我于是也只是颔首，轻笑道：“王妃心思缜密，城府颇深，你为她所利用，原也可以原谅。到底还是许妃姐姐举止端正，才让你这小妮子没能铸下大错。你知道不对就好了，以后要明白谁是真正对你好，好好报答才对。”秋絮闻言，连连点头，复又笑的没心没肺，一如往常。我看着秋絮晶莹剔透的笑容，深深吸气。不知我这番言语，听在许妃耳中，可能明白我的深意呢？
　　入府这么长时间，我愈加觉得府中每一个人都不简单。许妃表面上不重荣宠，生活的安逸淡然，可是她既然能放下身段与我合作，便是知晓我如今的盛宠，挟我对付王妃罢了。王妃凌驾在众妃身上已有多时，就连一时盛宠的芷才人不也乖乖在其麾下。许妃也一直都是安然垂首的姿态，选择这个时机跳出来与我和手，难道真的只是看在我的荣宠上？
　　关于许妃身上的谜题，亦是让人难以琢磨。我心思转动，一时间眼神落在秋絮的肚子上，恍然间有了些悟性。秋絮身在端合殿，位份低下，且荣宠不深。如果生下孩子，难保不会变成许妃的养子。这对于无子且不受宠爱的许妃来说，确是一个不错的打算。怪不得许妃如今对秋絮这般宽容，更让我懂得她挑这个时机与我合作扳倒王妃的缘由。后宫中人，行事为己，果然如此。至少她是真心期望秋絮平安生子，也算是好事一枚吧。
　　我不动声色看着许妃和秋絮说笑，道：“王妃可真是心机够重的，早早就安排好了每一步，就等着你我钻了。”许妃皱了眉，道：“曾经府中也莫名殁了几位颇受宠的美人，本宫一度怀疑是王妃所为，可是妹妹你看，芷才人一度宠冠后宫，却一直未曾受到打击，这又是为什么呢。”
　　提起殁了的几位妃嫔，我自然而然的联想起静美人。不知那时的她，又是为何突然选择放弃生命呢？王妃到底做过什么，逼得这个女子不得不以命相抵呢？秋絮抿了嘴，道：“王妃未必没有下手，不过是没有做到罢了。”“不管怎么样，你我三人姐妹同心，各自小心行事，总不会轻易被她害了去。秋絮，王妃可知道你对我们已经坦诚相对了？”我执起茶杯，看向秋絮，“若是还没有，那就将计就计，你一壁充当王妃的内应，一壁好好观察观察，我就不信王妃身上没有点破绽。”
　　玉锦是王妃的人，这一点我早就料到。从中毒事件王妃的反应，和玉锦莫名中毒出现在焉美人手上，这一切都是王妃的成果。经由秋絮一说，更是线索明显了。王妃将玉锦安排在我殿中，一来要挟秋絮就范，二来还能随时监视我，甚至不惜下毒，真真是一条妙计。不知我殿中的如画此人，又得了王妃多少好处，会对我采用什么手段呢。
　　王妃在我殿中自请禁足，除去一个小标子，然后以自尽的方式使得王爷眷顾可怜，得以恢复权力和自由。事件发展的顺序之间，看似毫无逻辑关联，细细品来，竟都是一环扣着一环。王妃果然深谋远虑。只是我的梅久呢？她莫名的落水，是否也和王妃脱不了关系？似是感知到我心中所想，六春在一旁喃喃念叨着梅久的名字。我忽得忆起梅久落水的那日，王爷紧紧抱着我的时候，曾答应我要调查清楚梅久之死，给我一个交代的。可是如今呢？王爷给了王妃自由，对我的言语中也透露出王妃的地位之重。看来，王爷定是有什么不得不保她的缘由。
　　心头重重沉下，如同被大石压着，喘不过气来。王爷与我的闺房之事，原就是不可避免的。我是王爷的女人，总也逃不到哪里去。只是未曾想到，这样的事端来临，竟然是王妃所致。她在我殿中埋下迷香，使得我和王爷情不自禁。又以迷香危害王爷为由，欲将我赶尽杀绝，竟不想王爷出手保护，到底是她功亏一篑。我的处子之身，原就是王爷的，可是我总是心有不甘，为什么我不能在一个我愿意的时机，交给真正情动的王爷呢？王妃这般设计，竟然好死不死得带走了我一生的幸福，我又怎么能不恨！
　　这些日子以来，我日日沉浸在对王爷的愧疚之中，但是我心中，早就被对王妃的深深恨意填满。许妃见我面色不善，终又说道：“再告诉妹妹一个消息，焉美人之子，交给王妃抚养了。”什么！我忽的站起，手上的茶杯重重砸下，落地时清脆的声音击在每个人心头，徒增一丝朦胧。
　　焉美人出大红身亡，我闻得此事也有惋惜感叹。焉美人机关算尽，到底来竟给她人做了嫁衣！不知心高气傲的焉美人在九泉之下将是何等的震怒。许妃慢慢道：“小皇子生下来不足一个时辰，焉美人就不行了。临了王爷去看望，当即便给孩子取了名，叫做朱翊钤。母亲眼睛还没闭完呢，王妃就蠢蠢欲动了，当夜就求了王爷，说什么孩子失了母亲，却不能失去母爱。到底她是正妃，可不就交给她抚养了。”
　　胭脂玫瑰花枝肉，这道曾经莫名出现在焉美人席上的毒物，如今真的送走了焉美人。小标子莫名死掉，更是失去了查清楚这道菜来源的线索。这下可好，所有不利于王妃的证据全部消失，她害死了一个又一个，却依旧处在高位，得到宫人的赞叹和尊崇。如今，她已经不是膝下无子了，小皇子在她手中，就为她的地位多了一重保障。王妃啊王妃，你真是心思深沉，败在你手上，到底还是我小看了你。
　　秋絮紧紧锁着眉头，许妃亦是咬牙看着窗外。这些人对于王妃的恨意，只怕不比我少。我看向一旁眼眶红了的六春，她的姐姐也是死在王妃的手中。王妃，她要还多少阴德，才能洗尽这些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