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传》果子酱酱

70、【七十】横看成岭侧成峰 王爷为什么

　　王爷的话语如同一道炸雷投放在整座殿中，顿时引起所有人的注目。上至王妃、下至宫婢，皆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水扇抱着我的手臂猛地收紧，嘴巴大张，亦是一脸的惊愕。我心中一时百转千回，难以理解王爷的话语。王爷扫视一圈，落在我的面上的眼眸，俱是满满的心疼。我忽而明白过来，王爷这是在将过错揽在自个身上，难道是为了救我吗？
　　殿内寂静极了，所有人都愣在当下。王爷轻轻咳一声，便在大家的注视下，神情自若的起身，走到我身边，将我扶起，旋即淡淡道：“原来会伤害身体啊，本王倒是不知道，原以为只是闺房之乐罢了。行了，解释清楚就好了，不是凤美人的错，尔等退下罢。”我的心跳忽而静止了一般，王爷竟然会这样做！难道他真的以为是我所为，才出此下策欲保护我吗？我心头浮起一层难以抑制的忿忿，欲开口向王爷解释。王爷彷佛知道我要做什么一般，捏着我的手一瞬间用力，制止了我的话语。
　　王爷拉着我坐下，道：“没听见本王的话吗？你们闹了这么久，也都各自回殿休息罢。”王妃直勾勾的盯着王爷，眼神似乎被定格了一般。良久，王妃挣扎道：“王爷！臣妾请王爷三思！这种东西非常有害，如果真的是妃嫔所为，此人坚决不能留！”王爷皱起眉头，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不相信本王说的吗？本王说是本王自己下的，就是自己下的，与凤美人无关！退下！”
　　王妃死死咬唇，看着我的目光如同噬人一般。她猛然起身，微微福了一福便大步走了出去。珠钗罗璧随着她的步伐响起清脆的声音，如同她的不甘心一般，响彻在殿中，余音不断。许妃亦是起身，含笑道：“臣妾就说妹妹断不会这样做。妹妹也受了惊吓，臣妾就不打扰了，臣妾告退。”言罢恭敬施礼，便盈盈告辞。
　　一时间，殿中方才还是一片闹嚷，转眼只剩下我和王爷，还有仍带着泪痕忙着斟茶的水扇。王爷执起茶杯，品一口，方道：“本王不相信是你做的。”我心中此刻的感想，已经乱作一团麻了，分不清自己到底停留在哪个心路阶段。昨夜的欢爱，今晨的懊悔，方才的冷漠，现在的惊诧。一出戏，演的是人生百态，而我，已经不愿意在继续书写了。王爷见我不语，道：“你是不是在怪本王为什么不彻查清楚，反而要揽祸上身？”一旁立着的水扇急着插嘴道：“这不是我家娘娘做的，查清楚最好，又不会危机娘娘，王爷何必。。。”
　　我抬眼扫一眼水扇，她急忙吞下还未说完的话语。王爷见此情景，笑道：“你又何必凶她？到底是你的丫头，知道你的心意，你不肯说，她替你告诉本王，又有何不可？”昨夜迷蒙的沉睡，是我和王爷今生难以断绝的缘分延续，我还能怎么样？叔大，我早已失了脱身的可能，如今，更是被深深锁在这府中，罢了，我早就想过，我无法逃脱这样的命运，总有一天，我得承欢在王爷身下，我也认命了，不过是早来晚来的事情。只是，今日忽然而来的祸端，竟让我知道昨夜发生的事情，并非是王爷的真意，而是有人恶意陷害！为什么！如果是王爷，我就认了，为什么是别人用这一招陷害我，还真是将我推到万劫不复的地步了。
　　我难以掩饰的情绪，被王爷看在眼中。王爷执起我的手，轻轻吻了一口，湿湿嚅嚅的触感是那样惹人腻烦。我无法挣脱，只得暗自压下心中不耐。王爷轻声道：“昨夜，本王。。。其实，那些药粉，也不足以迷昏了本王的头脑，彩凤，你已嫁入王府，难道。。。”王爷深深埋下的头颅有片刻的消沉，旋即又恢复了他一贯的翩翩风度，沉声道：“如果本王不尽快表明此事与你无关，只怕你便会被府中规矩处置，你可知那冷宫是什么滋味？本王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本王会暗中调查清楚，到底是何人所为，相信你心中也有猜想，不过你要答应本王，无论如何，不能坏了原则。罢了，今日你也累了，好生休息着，本王随后再来看你。”
　　秋风扫过落叶，突如而来的颓败之意，映着王爷缓缓走出的背影，如此孤寂，如此寥落。水扇轻轻握着我的肩，道：“其实王爷，真的很用心。”旁人尚可看出你对我的心意，我又怎么会不知。其实昨夜，如果没有那迷情散，你也会的吧。我嫁入王府这些日子，你对我的彬彬有礼，我明白那其中的隐忍。我已经是你的妃子了，逃不出的命运，躲不掉的人生，我又怎么能摆脱。王爷啊，如果你对我没有这样好，或许我和你，都可以生活的简单一些，如果你爱的人不是我，如果让我早些遇到你，或许一切，又不是同一个样子了。
　　水扇小心翼翼看一眼我，道：“今日之事，怕是王妃已经对娘娘深恨了，娘娘还得小心为妙。王府中的消息，总是传的很快，估摸着一会整座王府都会知道这件事了，娘娘如此盛宠，只怕更是惹人注目，难以安然了。”我淡淡颔首，道：“本宫知道。王妃怎么能甘心？她好不容易设下的局，好不容易本宫入了套，却有王爷如此相护，王妃她怎么能甘心！这也倒好，看来本宫的动作是慢了，她想要和本宫斗，那么本宫就奉陪到底！”
　　我冷冽的语气在秋风簌簌中显得如此阴狠。水扇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旋即跪下恭敬应声：“恭喜娘娘。”我一挑眉毛，道：“何喜？”水扇轻轻微笑，道：“一则，昨夜之事，是娘娘承欢于王爷的开始，娘娘的地位会更加巩固，在这个王府中生存的更加有力。二则，今晨王爷如此相护，至少可以让那些个不怀好意的人看懂王爷对娘娘的珍视，她们再要有动作，也会三思而后行。三则，娘娘终于下定了决心，只有这样，娘娘才可以生存的简单而真实。因此奴婢恭喜娘娘。”
　　我只是淡淡一笑，水扇的心思，是越来越缜密了。她知道我心中的不舍与难堪，故意说出这些事情背后的好处，让我算是安心。我执起茶杯，深深抿了一口，道：“你觉得王爷知道，是王妃做的么？”水扇歪了脑袋，道：“奴婢觉得王爷多少是知道的，如果王爷相信不是娘娘做的，何必要自己承认，只需交给王妃彻查，便会有个结果。可是王爷自己承认了，或许是在保护那个人罢。王爷不愿伤害娘娘，又不能揪出那个人，只有自己承认了，才能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说了，王妃那个样子，哪有半点刚才鬼门关走过的人的样子，明显上吊之事就是一出戏，王爷不可能不知道。”
　　我颔首，道：“本宫也是这样想，看这王府众人，除了王妃，又有谁能得王爷如此相护。这件事情，绝对和王妃脱不离关系。”水扇点头不止，道：“而且王爷方才的话语，什么叫不要破了原则？依奴婢看，就是暗指不得伤害王妃！王爷居然对王妃这样有情，真真是让人想不到。平日里看王妃也不甚得宠的。”得宠？得宠算的了什么，男人心中，权势和地位才是一等一的，女人，哪里有那么重要。王妃若不是在朝堂之事上可以相助王爷，只怕也早已保不住这王妃的身份了。
　　我不欲在说此事，便转了话题，吟一口茶，道：“絮美人怎么样了？”水扇凝了眉，道：“还是那副样子，紫杉一直在旁照料。”我颔首，担忧道：“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来，只怕是瞒不住了，王爷方回来，怕还没有想到秋絮，若是那日去了凝华殿，可怎么是好。”水扇低头沉思片刻，道：“王爷初初回府，许妃一直陪在身边，一时半会，王爷还不会去凝华殿，又遇上王妃上吊自尽，定是需要王爷好生呵护，昨夜又是与娘娘的。。。王爷应该还不会想起絮美人，娘娘先可放心。不过，许妃那边又是如何打算的呢？”
　　许妃？我又怎么知道。不过是一时的结盟，她还能什么都告诉我吗？不过，许妃深知王妃地位稳固只因，又知道小标子之事，确实应该早去拜访。我原先以为的许妃，这几日的接触下来，却颠覆了我的观点。许妃不像是简单的角色，其心机城府并不亚于这府中的任何人。若不是我和她有共同的对手，她如果对付起我来，还真是不好处理。
　　水扇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道：“奴婢觉得许妃娘娘是个聪明人。王爷喜欢的人，她从来都是恭敬相对，她以前不得宠，却也总是安然处事，从没有争宠生事过，王爷将权力交给她，难保不是因为许妃的这份聪明。”我瞥一眼水扇，带着赞许之色。这丫头，真是灵光。看来目前该做的事情，便是去拜访许妃了。这样想着，我便起身，道：“陪着本宫去看看许妃罢。”话音刚落，便听长月急急入殿，禀道：“娘娘，敬美人求见。”
　　我与水扇对视一眼，急忙道：“快请！水扇，你去把六春叫来。”敬美人很快便入殿，她一袭云兰杜若裙，映着苍白的面色，很是唬人。方一入殿，敬美人急忙走到我面前，并不与我寒暄，直接道：“我查出来珊静死之前见过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