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传》果子酱酱

66、【六十六】枫叶千红秋悦目 王妃自杀了

　　婷子迟疑一阵，方才重重叩首，道：“奴婢不敢隐瞒娘娘，绵绣原是奴婢的家姐。”家姐！竟又是这样的身份。六春的姐姐是静美人，引出那么多的事端麻烦，这婷子与绵绣竟然也是姐妹的关系！我不由惊极，水扇亦是不信，上前追问道：“在娘娘面前别浑说！我和你多年姐妹，从没听说你有个姐姐！这会可来冒充好做蒙骗吗！”婷子闻言愈加低下头去，嗫嗫扭着身子，不敢正视水扇。
　　我示意一眼在一旁跪着的长月，她于是起身走到婷子身边，重重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喝道：“你当咱们娘娘是这么好糊弄过去的吗？你不好好说话，那你以后就都别说话了！”长月的恐吓唬的婷子颤抖了一下，抬起眼来看向我，满目皆是畏惧和担忧。我不由带着赞赏之色看一眼长月，亦是狠道：“还不说实话？打量着本宫和你家娘娘一样好蒙骗的？”
　　婷子复又低头，良久，方才下定了决心一般道：“奴婢不曾蒙骗过许妃娘娘，更是不敢隐瞒娘娘，绵绣确是奴婢的姐姐。奴婢和水扇是十二岁入府的，感情很是要好，可是其实奴婢还有一个姐姐，早奴婢一年入府，奴婢入府后一直找寻姐姐，却在府中并未发现姐姐，奴婢很是奇怪，也心中害怕不已，因此不曾和任何人提起过，只在暗中找寻姐姐。直到去岁，奴婢奉命给焉美人分赏时，却在绿水阁中遇到了姐姐，却已经改名叫做了绵绣。奴婢很是高兴，可是姐姐却不肯认奴婢，更不愿意与奴婢说这些年到底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奴婢怎么找也找不到。奴婢又是担心姐姐不肯说的原因，又是害怕别人知道了害了姐姐，所以才深夜造访，可是姐姐还是什么都不愿告诉奴婢。这就是奴婢昨夜出现在绿水阁的缘由，奴婢不敢蒙骗娘娘，还请娘娘明查。”
　　竟有这样一层缘故，我听得如堕云中，更是心乱如麻。水扇急道：“她原来不叫绵绣？”婷子苦涩一笑，道：“奴婢叫婷子，并非是入府后改的名，家姐自然不叫做绵绣，原来是叫做叶子。阿娘说是取自诗句，用来比喻我们姐妹，可是姐姐她。。。”婷子语气哽咽，不由得哭了起来。水扇不忍上前安慰道：“没事的，你姐姐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会一直和你分离的。”婷子闻言更是伤感，扑在水扇腿上一时失了姿态。
　　源自诗句？莫不是“枫叶千红秋悦目，听听袅袅舞精灵”之句？这么看来，婷子竟然像是出身书香之第？我心中浮起更加一层疑惑，却随着婷子的哭声，硬生生压了下去。水扇略略尴尬的看看我，我心中亦是百转千回，已经不欲再询问，便嘱咐道：“罢了。是本宫多想了。水扇，你安排婷子在这儿用了晚膳，在回去吧，你亲自送送。”言毕便带着长月回到正殿。
　　长月饶是怀疑问道：“娘娘相信婷子的话？”我在心中亦是这样问自己，沉默一时，方道：“有什么信或不信呢？她话已至此，本宫不信，也问不出什么。若是事实，那本宫应该怀疑的是她姐姐的事情，若不是事实，她能编出这样圆的一圈子话，定是早就想好了对策，不会说出真相的。那么不如本宫就按她设想的那样，调查绵绣，或许还能真的查出些什么。左右不过是绵绣的问题，管她是否为真，本宫且查一查。”
　　长月咬着唇，低头不语。我看她捏着帕子，似乎扭捏之状，不由问道：“你怎么了？”长月嗫嗫道：“娘娘交代给奴婢的差事，奴婢不曾办好，还请娘娘责罚！”说罢便跪下去，重重叩首。我唬了一跳，连忙扶起道：“不碍的，本宫交代的差事，尔等尽力而为便可，本宫没有那种非要丫头做成事情的规矩，你不必这样愧疚。起来说话。”
　　长月谢恩不已，起身陈述道：“奴婢赶到小标子死的地方时，只有小标子的尸体，没有人在围观。奴婢嘱咐了人将小标子的尸体抬到咱们殿中等待仵作查清死因，便去周边的宫殿走访调查，问了很多宫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说看到过小标子的尸体，更是问不出个原因。奴婢心中怀疑，便用了银两作为诱饵，却还是问不出左右。”
　　竟有这样传奇的事情？好好的一个人突然死了，围观的那么多人竟然异口同声的否认自己见到过？到底是为什么呢？这王府中的秘密是更加多了，晚夏依旧炎热的天气却在这个时候，令我不禁打了足足的一个冷战。长月连忙叩首道：“奴婢该死，是奴婢没用，还请娘娘不要生气，免伤凤体。”我摇摇头，扶起她，不自觉便含着推心置腹的语气道：“这幽幽深府，各种事端，本宫真是应接不暇。你说，本宫怎么能在这王府中真心愉悦起来呢？左右有一天，也会有莫名的事端发生在本宫身上啊！”
　　“浑说什么！”突有男声高昂打断我的话，我循声望去，竟是王爷！不理会我的惊讶，王爷走上前来，板着脸道：“在本王身边就让你这样疲倦！”我不由大惊失色，连忙跪下请罪道：“臣妾该死，话语冲突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王爷一把笼起我，含着愤愤的神色，道：“本王可不许你有片刻的疲倦，呆在本王身边就是了，想那么多做什么。本王是你的男人，自然会为你打理一切，谁叫你胡思乱想，还这般悲天悯人！”
　　我这才反映过来，王爷怎的忽然出现在我的殿中？顾不及王爷话中的嗔责之色，我急忙脱开王爷的怀抱，恭敬道：“王爷归来，臣妾不曾相迎，是臣妾的过错，敢问王爷可曾去看望焉美人了？她。。。”王爷挥一挥手，打断道：“是你的错，你还不好生服侍本王用膳，还在这耽搁什么？”王爷竟然完全不理会我的问话，我忍不住再次想问，王爷拥住我，将头埋在我的肩上，闷闷道：“你不在这些日子，不过也就一两日，怎的本王都觉得几年那么久，真真是离不开你了。你不必担心，若焉没有事情了，本王一回来便去了她那里，母子俱安。”
　　我这才呼出口气，安心道：“焉姐姐差点就。。。臣妾实在是担心，没事就好了。”王爷促狭一笑，道：“你这样担心她？还是担心她腹中的孩子？不如你亲自给本王生一个好了！”王爷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直勾勾的看着我，直烧的我面色飞红，少不得推开王爷，嗔道：“王爷就爱戏弄臣妾！焉姐姐身体不好，王爷其实应该多陪陪她才对。”
　　王爷叹口气，道：“若焉那性子，不懂事罢了。禁足多日，本王看她也得了教训，便解了她的禁足，恢复她的美人例份。太医来禀告了，若焉腹中是男孩呢，本王的一个人儿子啊，可不能有半点差错。”竟是儿子！我不由喜道：“那恭喜王爷了！王爷喜得麟儿之时，定是要把臣妾抛诸脑后了。”我说罢悠悠叹口气，故作愁眉状看着王爷，引得王爷一阵大笑，和我打闹不住。焉美人腹中的孩子竟然是男孩，真可谓喜忧参半。男孩对于焉美人来说，是一道绝佳的保命符，亦是将来巩固和提升地位的重要筹码。可惜她在府中已经是树敌无数，难保自身，如今又怀着身孕，更是男胎，难免惹急了多少人，不知会有多少人动了心思，怕是今后的四个月，更是危险了。
　　一阵玩闹，我便服侍王爷用膳，一壁正色道：“王爷身子可大好了？许妃姐姐。。。”王爷夹起一块醋汁蟹黄，道：“放心吧，本王可没有那样脆弱。许妃？回凝华殿了，这些日子也辛苦她了，叫她好好歇息吧。哦对了，本王赐你的协理王府的权力，你可才用了两日，是不是还没过瘾呢？”
　　我连忙跪下，摇头道：“臣妾不敢，原本便是王爷厚爱臣妾了，臣妾不敢有非分之想。”王爷拉起我，道：“好端端的又跪什么。本王面前不用这样拘礼。罢了，王妃禁足中，许妃一个人也打理不过来，你就和许妃一起协理王府吧。”我连忙拒绝道：“臣妾不敢。臣妾册封时日不深，资历尚浅，地位不高，怎么能涉及府中大权！”王爷“噢？”了一声，笑道：“那你的意思，是本王应该先提了你的位份，再赐你权力了？”我闻言更是尴尬，连连拒绝。王爷笑道：“本王是信任你，才交给你的，你别辜负了本王就可以。本王知道这王府中的事情，都不简单，你才来不久，怕是难当重任，左右还有许妃，你们一起协心同力，总会好好打理的。就这样吧，本王等着你查出若焉今日差点落胎，到底是谁做的！”
　　王爷不自居重了语气，我也不好再拒绝，只得硬着头皮接了。这协理王府的大权是多少妃嫔期待殷羡的权力，然而于我，却是躲之不及。我想借着这几日的权力在手，好好一查，不过是因着王爷不在，王妃禁足，许妃入宫的时机，我自宫中归来，掌握几日的权力，便也算是合理。可是王爷和许妃归来，却再次将权力赐给我，难免不让我再次成为众矢之的，真真是让人敌视。然而面上总不能表现出一二，王爷犹自在为焉美人中毒的事情生气，我少不得好生劝道：“王爷莫生气，臣妾一定和姐姐一起用心打理王府，揪出毒害焉姐姐的人，让王府中再不出现这事情了。”王爷握起我的手，叹一声道：“哎，本王这王府怎么就不得安宁呢。先是絮儿在你殿中中毒，又是你的丫鬟莫名暴毙，接着又是若焉。之前的珊静。。。”
　　这是我第一次从王爷口中听到先前的妃嫔的名字。珊静，便是静美人了。也是王爷从前宠爱过的女子，莫名消逝，看来王爷也是很是遗憾，多有怀疑的。于是我装作不知，小心翼翼道：“珊静？珊静是谁啊？”王爷拥我入怀，道：“是本王从前的一位美人，也是知书达理，不过忽然殁了，倒是可惜了。”王爷叹叹气，便也不再提起，只用膳不提。
　　我望着王爷的侧脸，心中一片缠绵。正欲窥探出他对静美人死因的想法时，却闻得急急的脚步声，竟是万木，幽红烛光映的万木大惊失色的脸色很是可怖，万木的声音都颤抖着，禀告道：“王爷不好了！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上吊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