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传》果子酱酱

123、【一二三】七彩凤凰炫目飞 本王可得好

　　我一惊，道：“竟然有这等事？”依美人笑笑，道：“许妃已经殁了，在谈论这些事，多少有些不敬，这也是王爷的意思。”“那姐姐是哪里知道的？”依美人眼眸一转：“就许你安排人观察本宫是否可信，本宫就不能有人在崇喜殿关照关照？”
　　好个依美人，竟然将眼线安插到崇喜殿去了！我越加对依美人刮目相看：“看来姐姐早有远虑，倒是妹妹猜忌了。”依美人风轻云淡的笑了笑：“不过是自保的手段。当初几位才人美人相继殁了，本宫早有怀疑，为了自保这才安插了眼线，不过后来冷眼瞧着，竟又颠覆了本宫的猜想。你入府后，事端频生，”她眼神凉凉的刮过我的脸，“本宫可一度怀疑过你呢。”
　　我心中早已猜到，看来当初真是低估了她。当下不声色，听依美人继续道：“你可别怪本宫。毕竟你一册封，这事情就多了，以前的几位才人美人，都是不甚得宠，而芷才人宠渥深厚的时候，也没有你这样风光。你不过小小一个美人，权力地位早已经架空了王妃。本宫一度以为这王府的兴风作浪，都是你所为。不过冷眼瞧瞧，又让本宫奇了怪了。”
　　“现在想来，原来竟是目光短浅了呢。”依美人轻轻一笑，遥遥望向天边，“说句不中听的话，天什么时候变脸，谁知道呢。看来早作打算，也无法自保其身了，本宫注定要参与进来，倒也是命。不过有妹妹如此智慧，想必相助王爷一力，还是容易多了。本宫如今只求小皇子安好，再不做他想。”
　　依美人是聪明人，她如何不知裕景二王相争的深浅呢，这真龙天子，便是如同那天一般，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变呢。不过是她圈在了王府，一时内斗不已，疏忽了这档子事罢了。当初我不也以为这件事单纯就是女子之间的嫉妒么，怎能想到其中深意。不过妃嫔之间到底是谁有这蹊跷呢，到底景王还在裕王府中，安插了谁呢。
　　一而再，再而三的事情，王府被搅得天翻地覆，而对于不好女色的景王府上，自然是安静许多。皇家一向注重子嗣的仪态堂堂，王爷府上事端频生，皇帝如何能喜？而对比之下，不好女色的景王，当然更得眷顾。林又芷当初入主裕王府，自然就是来搅乱王府，做个内应。而现在看来，这搅乱王府的眼线，怕是不只这一人。
　　既然和依美人说开了，有些话便可以直说。不过我叮嘱的话语还未出口，依美人已经自己说了：“不过是哪层原因，本宫都一定要护皇子周全。”简单看来，妃嫔身孕接二连三的出事，很像是嫉妒的女子为了地位权势所为，而深层想想，才发觉是男人之间权力的斗争。那高高在上的皇位，金色透着无上权力的诱惑，谁能抵御呢。
　　我和依美人叙叙几句，竟也到了黄昏垂地。垂垂洒下的暖红色映在朦朦白色天边，如同遮面娇羞的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婉转可人。小皇子被奶娘带去休息归来，尚且打着哈欠的小皇子，眼神还带着睡意，朦朦胧胧，伸伸小拳头向依美人要抱抱，真是可爱极了。我看着依美人疼惜的眼神，忽然觉得羡慕极了。
　　若是我没有上山去接秋絮，是不是也就不会失了我的孩子呢。我摸了摸平坦小腹，不禁心中懊悔，然而我始终相信上苍的安排都是有意义的，他让我失去了这个孩子，失去我和叔大的结晶，又会是什么意思呢？
　　这几日，我沉浸在失去孩子和许妃殁了的双重打击中，想了很多事情。以前点点滴滴回忆在心头，说不出的压抑。不过却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一直以为许妃是身在事外的人，如今看来，怕也是错了。而王妃，她真的像她剖白的那样，干干净净？六春对秋絮的怀疑，我不是没有想过，然而每每想起秋絮清澈的眼神，我实在难以想象此事竟然和她有关。那个藏在幕后的人，到底是谁呢。
　　次日一早，我便被六春唤醒。大年三十，自然是热闹非常，皇帝一早便招了王爷和王妃入宫觐见，赏赐下来的过年礼物满满堆了一屋子，金碧辉煌耀眼之极。王府上下亦是喜气洋洋，阖府皆有王爷赏下的月例双倍，绸缎数匹，根据不同等级又有各宫主子赐下的礼物不提。双翼殿的宫人尚且沉浸在主子小产的悲剧中，却也难掩新年来临的喜气。
　　六春一早便唤我起来，王爷王妃入宫，我作为协理后宫的美人，自然要承担府中上下打理之事，双翼殿外已经站了数位丫鬟，带着主子的礼物恭候已久。六春一壁为我梳妆，一壁道：“门外各个妃子都遣了丫鬟来，唯独。。。唯独没有汪美人的丫鬟。”汪美人一向高傲，对她的脾性我也了解，当下便只笑笑，略过不提。
　　梳妆完毕，早膳便在各个丫鬟的恭维声中度过。这是每年过年的规矩，年三十这天，各宫妃嫔便要送给其余妃嫔各种珍贵礼物，作为后宫交往和谐相处的依据，皇宫如此，王府亦是如此。去岁过年也是同样的戏路，那时我并没有掌握协理王府的权力，礼物自然少得多了。其实大家你送我我送你，礼尚往来一圈，倒也平衡，谁也不少些东西，又能博个贤惠安稳的名，自然是妃嫔乐见所成。
　　我看一圈堆在偏殿的精美盒子，问道：“都送来什么东西？可回礼了？”六春抿嘴笑：“如今谁不知娘娘盛宠，自然都送来好东西。奴婢昨个就差人准备好回送的礼了，根据妃嫔不同等级和礼物成色，也都回送了。”她打眼望过去，道，“依美人差人送来南国玉如意一对，相思玛瑙对珠一串，缱绻月色佛堂念珠一串，青玉刺花文房墨宝一组，以及珍珠饰品一套。。。”
　　我伸手打住：“得，别念这些了，每年礼品也都是这些，不过今年送的多了些，成色好了点，别一一念了。给王妃送的什么？”六春眼睛一转，道：“娘娘放心，绝对的合适，都是王妃喜欢的玉制品，珍贵极了，其中有一串八宝琉璃和田玉手镯，很是珍贵，不过娘娘没有带过，奴婢就擅自决定送给王妃了。”
　　“恩，很好，本宫本就不喜过于招摇的，那还是入宫时靖妃赐下来的吧，送给王妃也好。你亲自去的？”“奴婢亲自去的，一大早奴婢就送过去了，墨兰接受的，当时就给咱们回礼了，也是墨兰回的。”“恩，那两位新封才人呢？”“奴婢差了长月送去的，都是高档极了的东西，奴婢看着都舍不得。两位才人起得晚，都没有当时回礼，沈才人丫鬟方才来了，倒是那汪才人。。。”
　　六春嘴巴一撅，显然不悦。我拍拍她的手，微微笑道：“心气大了点，也不是什么坏事。咱们的礼数到了就行，管别人呢。又不在乎那么几样东西。”六春这才勉强笑笑，又指着偏殿一处墨色小盒子道：“这是王爷赏下的东西，王爷给娘娘赏了好多东西，阖府妃嫔谁也没有那么多，奴婢当时就收好了，只这一样，王爷专门吩咐了奴婢们谁也不能动，说是要娘娘亲自打开呢，娘娘快去瞧瞧吧。”
　　我顺着六春的手指一看，原是一只不甚大的光秃秃很一般的墨色木盒子，放在一边角落非常不起眼。不由心中好奇，卷着一丝笑容，便上前去瞧。六春好奇极了，早就飞奔过去，拿起来端到我面前，我细细一打量，还真是普通极了，墨色表面没有一丝花纹，这么不起眼的一个盒子，竟是王爷送来的礼物？
　　我怀着满满好奇，轻轻启开扣锁，“吧嗒”一声，木盒缓缓打开，六春凑过脑袋一看，不由惊喜叫出声来，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只蹁跹起飞的七彩凤凰！盒子打开的一瞬间，只觉满眼光芒映射在屋子中，仿佛盒子中珍藏着日光一般，炫耀之至。我有些手抖的拿出凤凰，发觉制作精良，颜色瑰丽的凤凰竟是木头所作，轻巧无比。
　　木雕凤凰呈手掌大小，稳稳站在我的手掌上，高高昂着脑袋，姿态傲然，七彩瑰丽绘在凤凰之上，微微一旋转，便是各种颜色洒下影子，整个屋子都是七彩光芒，奢华极了。凤凰的羽翼丰满而悠扬，微微张开的弧度似飞欲飞，整个形态有一种羽化成仙的美感，令人难以移目。而眼珠竟是用两颗华贵的正红色攒金宝石镶成，在日光的抚慰下，发出炫目的光芒，细细看去，却是晶莹非常，绝无刺目之感。
　　六春捂着嘴巴，轻声道：“天哪，真漂亮！”我心中亦是一跳，如此华贵的礼物，单看凤凰身上的七彩绘制，便是用小颗玉石一一缀成，双足赤金做成，并非身躯的木质，而整个凤凰虽然满是宝石珍珠，却非常轻盈，呈现飞扬的姿态，想必与其木质材质有关，这等费料，以及做工之耗，昂贵之极。
　　王爷竟送我这样奢华的礼物，我不禁感慨万分，眼中脑中俱是一打开盒子时那耀眼的光芒，深深映刻在脑海中，无法抹去。整个上午我都在崇喜殿打理宫中送来的礼物，然后再是豪华奢贵，却依旧找不出能和七彩凤凰相比的物件。不由感慨王爷用心之深，一壁又担心传出去怕是对我名声影响颇大，恐怕有骄奢浪费之罪。
　　正有些惴惴不安，王爷已经从宫中归来，他带着难以掩饰的笑容踏入双翼殿，彼时正在用午膳的我，急忙起身相迎。恭迎之词还未脱口，王爷已经笑意满满的看向立在旁殿中央的凤凰，笑问：“喜欢吗？这可是我为你打造了很久的礼物，本打算。。。现在送你最是合适不过，你可还喜欢？”
　　我急忙低下身子：“如此奢华之物，臣妾实在不敢受，无功不受禄，这样弥贵的礼物，实在不是臣妾一个小小美人可是承受的啊！”王爷哈哈一笑：“怎么不能收，这可是本王专门做给你的，你不收才叫浪费了呢，你看见它的质地了吗？可是木质的哦！”
　　我看着王爷皎洁的笑容，不由一愣，脱口而出：“难道是臣妾爹爹。。。”“不错，正是你爹爹亲自做的，怎么样，你可以接受了吧？”我不禁喜上眉梢，竟是爹爹的手笔，怪道如此精致，笑容也掩不住了，盈盈答谢：“如此便谢王爷好意，臣妾可是喜欢的紧呢！”
　　王爷满意的摸摸我的脸，又道：“你喜欢就好！说起来呀，这还是张大人想到的主意呢，本王可得好好谢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