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传》果子酱酱

108、【一零八】重归起点波折起 若不是因为

　　回到双翼殿的时候，已是夜中。冬日的夜晚总是早早来到，瑟瑟冬风拂面时衬着夜色朦胧，更添一份倦意。殿中灯火通明，水扇和六春焦急的探着脑袋，看到我的一瞬间，难以抑制的笑出声来：“娘娘可算回来了！”今个去景王府，我没有带一个宫人，可把六春水扇急的团团转，十分担忧。
　　端端放着的晚膳已经凉透了，水扇忙张罗着去加热，一时间殿内又是忙碌一片，颇有些冬日难得的生机。我疲倦的靠在榻上，拧着眉小憩。直到万木查人来报，才松口气。今个虽然有些混乱，没有完全按照计划行事，倒也是成功完成，赦免王妃的指令一时间传了下来，我竟还有些怔怔。
　　“娘娘，娘娘如何想的放过林又芷呢？”水扇小口小口的吹着奶香粟米羹，一壁蹙眉，“王爷若是知道了。。。恐怕会多心啊。”当我讲述了在景王府中的遭遇，换来水扇和六春惊讶不止。对于景王的情感，她们衍生出的怀疑，也属自然。我一度也认为景王不过是利用林又芷，现在才得知，原来是真的郎情妾意。不过当初林又芷为何入了裕王府，还有待追查。
　　“娘娘这么做，自有打算。”六春接过话头，白了一眼水扇，低低道，“以王爷的信任，这应该不是问题。不过娘娘此次对景王妃的利用，只怕日后不好收场啊。”
　　景王应允下来，不对王妃做任何惩处，对于林又芷，也只是送出王府，不留在府中免生祸端。我可以想象景王内心的波动，一壁是担当责任，一壁是心有所属，想必靖妃知道后，又是一场责怪。景王选择了周全林又芷，熟知对错呢。至于景王妃，我真的颇有抱歉，没有想到她心中隐藏的伤痛竟有这么深，本来已经伪装好的伤口被一朝撕开，我实在是对不住她。不过为了王爷，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想起回程马车上王爷的话，我更是肯定了心中所想。我和王爷的设计，本就是利用景王妃除掉林又芷，使得景王府内乱，逼迫景王停手。而这趟出行，结果一致，不过过程，却是相反。我因着腹中的孩子，竟放了林又芷，然而这机缘巧合之下，却成全了景王和又芷，还使得景王对我颇有感谢。
　　王爷按照原计划假寐景王府，引景王注意，给我留个空当好方便行事。在殿中留的景王下棋的王爷，当听到宫女来报消息时，还以为我已经得逞。没成想入目竟是景王和又芷演绎一番情深意重，实在是令人难堪。王爷好歹是名义上又芷的夫君，就算曾经的宠渥都是假装，看到这一幕难免不快。
　　在马车上一直沉默的王爷，令我忐忑不安。我不知道如何向王爷解释我最后的选择，也不知道如何开解王爷，想起又芷看景王那深深眼眸，更是坐立难安。我这算是背叛了王爷，不是吗？我没有按照计划行事，私下里和景王的交易能作为我这样做的缘由吗？林又芷是背叛了王府的人啊，我竟然可怜她，怜悯她？
　　王爷沉默良久，倏地开声，惊了我一跳。我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王爷的责罚，却不想王爷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我傻傻坐在马车上，任凭王爷戏笑，都迟迟反应不上。回到双翼殿，闭上眼睛都是王爷淡淡的话语，更是令我烧红了脸。
　　“娘娘，王爷若是责罚下来，可怎么是好啊？景王虽然呈了娘娘的人情，到底不是什么好人，若是通报了王爷，那娘娘准备如何对付？”闻得水扇担忧话语，我终于轻轻一笑，解开她们的担心：“不会的，王爷根本没有看到这些。林又芷怎么处理，王爷本就不关系。甚至，景王有了牵挂，或许能成为他的死肋，给王爷一个好机会，也说不定。”
　　马车上的王爷蓄着一丝清愁：“我听到又芷叫景王，载圳。”听得这话的我，还以为王爷因此而不悦，正欲开口安慰，不想王爷却道，“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我。”我这才注意到王爷的用语，他没有用彰显身份的“本王”，而是用了“我”这样一个词语，他心中压抑着的情绪，我这才明白。
　　王爷不悦的，不是林又芷和景王。也许王爷早就知道他们之间的私情，王爷带给林又芷的盛宠，无非都是假象。他在意的，也不是我没有按计划杀了又芷，不是又芷腹中孩子的父亲，更不是她当着王爷的面，和景王上演的戏份。王爷真正在意的，是又芷的那句“载圳”啊。这短短的两个字，不是谦恭称呼中的身份牵绊，却是又芷对于自己心爱的人，最心底的期盼。
　　“彩凤，你从来都只唤我，王爷。你从来都没有这么叫过我。”王爷转过头来，牵出勉强笑意，“我以为懂了你的心，是真的吗？”他深深的眼眸，透过长长的睫毛，似乎要看进我的心中。而我猛的震动的心，却浮起另一个人的脸。我唤王爷的，一直是这个称呼，而对于叔大，却是名字。这难道也是我心底想法的一个写照吗？我不知道，我以为是相遇时，最初定好的称呼，原来不是，原来这已经注定了命运，这已经注定了我这辈子，纠纠葛葛的两个人，到底谁负了谁。
　　王爷不知我内向波动，看我怔怔神情，以为是吓到了我，急忙上前拥住我，轻声细语：“我不是要你怎么样，我只是害怕。彩凤，原谅我，我真的害怕失去你，你明白吗？你总是一副恭敬的姿态，那种淡淡的感觉，我一度以为是拒绝我的倾向，但是我知道，其实你的心底，也是如同我对你一般对我的，不是吗？”
　　我能说什么？我该说什么？王爷的情感没有任何参杂的陈铺在我的面前，我毫无招架能力。面前浮起的情景点点滴滴都是和叔大分离时他满面伤痛，可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呐喊，我伤害了叔大，缘何不是伤害了王爷？
　　“彩凤。。。以后咱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就叫我的名字，好吗？我叫你彩凤，你唤我载垕，不好吗？”王爷扳过我的脸，带着点撒娇的情绪，柔柔软软。我看着面前英武剑气的男子，展现出柔软温和的依赖，忽然鼻子一酸，泪泉涌上。“彩凤。。。彩凤。。。”王爷的声音登时惊慌，“你怎么了？别哭啊。。。彩凤，我。。。”
　　“嘘！”我捂住王爷的嘴，摒斥掉心中所有不堪想法，只牢牢抓着面前这个对我掏心掏肺的男子，我负了他的，偿还不起，可是他仅仅这点要求，我都不能满足吗？我抹掉心中那层薄薄伤感，任由感动和震撼控制我的情绪，“载垕，别说了。”
　　这一出，我没有告诉六春和水扇。在马车行进咕噜咕噜的声音中，悄然发生的这一切，只有我和王爷知道。我察觉到心中那一丁丁冒出的念头，可是我愿意面对。我知道王爷对我如何的好，但是我已经心有所属，我不愿意，也不能改变心意。我负了叔大的身，那么，就对得起叔大的心。王爷，怨之怨相遇太晚，恨只恨天公作祟。
　　万木来禀告，王爷睡下的时候，我总算安下了心。今个也实在太累了，我可不愿王爷回来还得承受那两个新封才子的打扰。听得万木说王爷独宿在阳荀殿，这才放心。以后演戏的日子，多了。新封的两个才子，该如何对付，又是一番功夫。想起王爷日后将不得不应付敷衍，不得不宠爱优渥，我心中竟忽的掠起一丝不悦，真真是讨厌那两个才人！
　　万木同时带来的，还有王爷的指令。“王妃恭顺文雅，持躬淑慎，秉性安和，协理有功。虽有过错，然府中不可一日无主，秉承宽和仁慈教文，兹解除王妃禁足，恢复待遇位份，掌管王府之权。凤美人弥怀谦抑，修德自持，聪慧自得，今赐予协理王府权利，望成教于王妃，和睦宫闱。”
　　短短竖行，我多久的心血，付之东流。到底等到了王妃解禁的一日，明日起，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王妃，地位高端，掌握权力。我微微笑过，打发走了万木，这才长长一叹。六春早红了眼眶，躲在一旁生闷气。对于姐姐的死，她始终没有释怀。王妃这一解禁，再想对付，可就难了。然而为了王爷的成事，也只能如此了。我没有过去劝说六春，她因为懂得其中厉害，才只有闷闷生气。
　　“敬美人到！”长长的唱词还没结束，我尚未来得及起身，敬美人已经冲进了我的殿中，风风火火，怒气横生。我一看这架势，便心知肚明。只怕许妃那边没来得及解释，也是这般生气呢吧。“姐姐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好？”我略略平心，福了一福笑道。敬美人睨我一眼，重重坐下，扭过头不理我。
　　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更是靠前站了站，命水扇端上刚斟好的暖茶，亲手奉上：“姐姐莫生气，今个这事。。。”“砰！”得一声，我手上的茶杯登时杂碎在地，敬美人怒气勃勃的起身，一把打碎我斟上的茶，还有我没说完的话语。“啊娘娘！”水扇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护我到身后，一壁检查我的手指。
　　“你想解释？你解释什么？整个王府都传遍了！若非你在王爷面前替她说话，她早就被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