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传》果子酱酱

101、【一零一】怒火烧身几重戏 就等着上演

　　王妃禁足，许妃病中，芷才人失踪，王爷将事务交给我这个美人打理，倒也不足为怪。平级的美人虽多，我的资历虽短，然王爷宠爱，交给我协理之权，也属正常。不过又迎来两位才人，又是圣上所赐，恐怕我这个美人，难再掌权喽。我倒不是嫉妒她们的位置，不过一个名称罢了。我虽然身为美人，在才人之下，然王爷对待我的心，却是旁人羡之不来的。
　　“哦？这有什么关系？”王爷凝视着我，深深眼眸，“你入府也一年多了，如今更有孕在身，本王本应进你位份，只因府中事端频生，本王又怕你太过招摇。。。彩凤，你可莫怪本王。”我晓得王爷的担心，自古宠爱集一身，便是千夫矛头指向。我入府以来，一直处在漩涡中心，王爷自己有过宫廷争斗的经历，自然懂得这样的危险，定不会再置我于险境之中。
　　“王爷此言可是折煞了臣妾。”我急忙和婉笑意，语气低柔，“臣妾入府时日尚短，就已经能够协理王府，这已经是臣妾福气了，怎敢再求升位？王爷，两位妹妹到底是圣上钦赐，王爷就算不喜，这表面功夫，也总得做到。”王爷如何不知，不过有情所困罢了。有父如此，竟不知是王爷的福气，还是悲哀了。
　　我觑一眼王爷表情，心思一凝，终是正色道：“臣妾不才，入府时日到底比两位妹妹长，暂且协理王府，待两位妹妹对府中事务有所了解，再移交权力，可否？”
　　昨个与王爷交谈颇久，我终于知道王爷的怒气缘来，更是对皇帝和景王心生不满。没想到靖妃心思城府之深，真真叫人害怕。这两位美人虽是圣上所赐，却源自景王府。可以说是景王名正言顺的派人来到府中，这等光明正大，如何叫王爷不灰心。为今之计，只有不让这两位女子接触到权力，隔空她们，才能再做下一步打算。
　　早膳过后，册封两位才人的旨意便传遍王府，对于这圣上钦赐的才人，府中上下皆是好奇。宫人自是不知王爷心中所想，对于她二人，多是巴结奉承。一时间，来我殿中拜访的宫人，倒是少了不少。水扇蹙着眉，恨恨道：“这帮子顶红踩白的人，最是势利！亏得娘娘待她们那么好，真是白眼狼！”
　　我听着不免好笑，水扇这丫头，就是心直口快。“你动个什么气，本宫倒还没生气呢，你先沉不住了。”我瞥一眼水扇，“六春，你倒是说说，这两位才人入府，会有什么变化？”六春正在斟茶，闻得我的问话，也不停手，不过徐徐答道：“再是宫中所赐，到了王府，还是要看王爷的心意，王爷的宠爱与信任，才是生存下去的资本。”
　　我会心一笑，颔首道：“水扇，你可明白？”水扇不服气的摇摇头，道：“奴婢自然明白，可是她们是皇上赐予的，纵使王爷再不喜欢，表面文章总得做到吧，到时候她们仗着这，指不定怎么欺负人呢。”这丫头，才刚刚开始，都想到以后了。我听着好笑，也懒得反驳了，任凭她杞人忧天去。
　　“娘娘，王爷到底为何，生此大气？”六春慢慢走到我身后，忧心忡忡，“这两位才人，不是那么简单吧？”六春果然精明，一语道破。我叹口气，驱走其他宫人，只留水扇和六春，这才一一道明。
　　王爷入宫，所为之事，乃是一项贪污腐化的案子。这案子发生的早了，王爷多日辛苦，皆为此事。皇帝虽不理朝政，却也深知其中危害，命王爷全权打理，辅政大臣协助调查。原本只是简简单单的事情，但是其中厉害深浅，根本不是一个两个官员。“首辅大人都有牵连，明白了吗？”当王爷苦笑着说出来的时候，我才明白，王爷到底怒在何处。
　　昨日的禀告，自然没有这些不快。严嵩是皇帝最信任的大臣，仅凭王爷手上的证据，别说治罪，严嵩几句话，让王爷从此万劫不复都有可能。王爷心有不忿，然世事无情，为了自保，为了将来，王爷只能苟且，只能违心。所以昨个下午在府中与徐大人等人的深谈，便是将这个案子结束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给彼此一个面子，一条活路。
　　没成想，王爷禀报的时候，圣上竟然早就知晓了卷宗案情。可是串联起来的说法，是王爷下午才和徐大人商量出来的，仅仅几个时辰，皇帝不仅了解了全程，竟然已经有了结案的卷宗。这说明王爷调查的结果，根本不重要。严嵩早就打理好了一切，他把卷宗呈给皇帝，案情都按照严嵩的设计结束。
　　以皇帝对于王爷和严嵩的信任比较来看，他虽然将案子交给王爷，首辅只是协助，但是很显然，他更相信严嵩。严嵩早早就呈上卷宗，更让皇帝认为，严嵩的办事效率，非王爷可比。对于王爷的那份答案，皇帝不过耐心等等罢了。而严嵩，才是这步棋的后着。他之所以没有怂恿皇帝结案，而是等着王爷的调查结果，其实，就是等着看王爷到底值不值得他效忠。
　　王爷呈上的卷宗，一旦牵连到严嵩，不仅会博得皇帝大怒，而且会丧失严嵩的信任。好在徐阶大人早就有所察觉，最后关头改掉了王爷的卷宗。在朝堂上禀告案情的时候，便换来皇帝的嘉奖，和严嵩的满意。皇帝认为裕王办事虽不及首辅，却也查出了实情，到底也是功劳不少，自然要嘉奖。而严嵩，则认为裕王将成为他未来的依靠，自然早朝堂上，也说了不少好话。
　　其结果就是，王爷得到了皇帝久违的笑容，和诸多赏赐。并且，王爷收买了严嵩，收买了这个最高权力的首辅大人，收买了天下第一奸臣。王爷的心有多痛，我晓得了。他深深痛恶，却不能不为之。然而父皇身为皇帝，不察实情，滥用奸臣，更令王爷寒心。
　　“这么说，王爷大怒，是因为政事了？”六春绞着辫子，不解道，“可是依奴婢看，王爷似乎对两位新进才人，也迁怒不小，难道也是因为政事所累？”我闻言挑眉，道：“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六春抿嘴一笑，道：“因为娘娘的反应啊，娘娘完全不正眼瞧那两位才人，就说明她们根本不足畏惧。而她们不足畏惧的最大原因，自然是因为王爷不喜喽。”
　　两位才人，分别被册封为沈才人，汪才人。名号的不同，彰显了她们的身份。才人，应该用闺名中的一字来命名，然而她们的名号，皆以姓冠之。和册封是一个待遇了。水扇忿忿不平：“哼，都是景王的奸细，还以为什么了不起！”
　　王爷对两位才人的厌恶，自然不会轻易显出。若不是六春从我面上揣摩出来，上下宫人可都认为王爷重视宠爱非常。昨夜西苑中，不仅有禀告案情的王爷和诸大臣，还有景王。景王对于哥哥的荣耀，可是佩服非常，在皇帝面前摆出的姿态，实在令人感然。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据闻皇帝险些一并赏赐了呢。
　　王爷看到景王这副嘴脸，原本憋着的火，更是蹭蹭上窜。可是令王爷怒气的，还有呢。皇帝赏赐金银无数，本就结束了。景王却说生辰宴时，王爷曾同王妃送给他一位天姿国色的美人，如此割爱的举动令景王五体投地，当下便禀告父皇，愿将府中美人送去一双，以表达谢意。这在皇帝耳中，简直是景王忠孝礼仪的体现，如何不允，亲自下了旨赏赐呢。
　　景王的这个举动，在知情中看来，实在是居心叵测。徐阶大人等在场宾客都惊愕不已，没想到景王竟然如此作为。然皇帝下了旨，还能怎么办，只有劝王爷欣然接受，感激对待呗。可以说昨个的西苑议事，王爷仅仅是怒气，已经不容易了。先后经历几次打击，也难怪王爷萌生退缩之心。
　　“娘娘，景王这么做，分明就是向我们宣告了他的打算，若王爷一意要保王妃，结果就是裕王行刺景王的事实，逼得王爷根本没有选择啊！”六春说的对，景王的目的，就是如此。靖妃之所以没有直接告知皇帝，显然是想让王爷根本没有解释的机会。任谁都会以为行刺事件和裕王有关，然景王和靖妃却选择了沉默，不得不说是一步好棋啊。
　　“一则，王爷保全王妃，就是保全刺杀景王的凶手，皇帝不会留情，还会迁怒王爷，毕竟刺杀景王这件事，本就会让王爷彻底失去皇帝的欢心。二则，刺杀发生后，靖妃给了王爷两日调查时间，又没有向皇帝禀告，端然一副慈爱公允的姿态，皇帝得知，难免不会嘉奖靖妃，更懈怠王爷了。三则嘛，景王非但不记恨王爷，还送礼感恩，如此懂得回报的人，才是我大明天子征兆，东宫人选。”
　　我的话音才落，水扇早已是捂嘴做惊。毕竟这等心机城府，实在是令人太过惊愕。王爷越是懂得景王的心思，越是没有办法对付，景王还真是未雨绸缪啊。
　　景王忽然出手，使得我和王爷原本的打算全盘乱掉，不得不重新规划。然而景王有他的算盘，王爷也不是简单人物。我和王爷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就等午膳过后，上演一出好戏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