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我的特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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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见欢被他看得心虚，故意别开脸看向舞台：“看出某人很受欢迎。”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自己的发顶被轻轻揉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许迟名的手很快收回，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课代表，你是小孩儿吗？这么幼稚呀？”
“谁幼稚了啊。”梁见欢小声反驳嘟囔着。
“你啊。”
梁见欢心里不想和他多做争辩，不是她生闷气，而是自己本来就没有身份来吃这个醋。
况且提前入场的机会都是他给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礼堂灯光暗下，表演前的彩排正式开始。
两男两女主持人走上舞台，念着稿子：“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各类节目轮番彩排一小段，歌舞、小品、乐器演奏，这场晚会办得非常多元。
彩排不是强制性的，有好几个节目的表演人员都还没有到场。
整个流程顺下来一遍之后，真正的表演也快开始了。
他们四个的座位视野绝佳，梁见欢为了在开场后不影响后面的同学观看表演，在其余同学排队入场的间隙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的路上因为心里想着事情，加上灯光昏暗，她无意间路过后台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
还未抬头看清人影，梁见欢便急忙先开口道歉：“天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想什么呢？”
熟悉地音色从上方传来，还有一声清朗的笑声。
梁见欢缓缓抬头，撞上许迟名含笑又通透的眼睛里。
他眼睛弯着的时候下方总会有若隐若现的卧蚕，既漂亮又有感染力。
不过梁见欢现在没有很多心思去欣赏，她轻轻拍了拍胸口：“干嘛突然出现呀，吓我一跳。”
许迟名笑着打趣：“胆子怎么这么小。”
“我才不胆小呢，”梁见欢渐渐朝前走，“我是怕尴尬。你不觉得和别人肢体接触很尴尬吗？”
也许是小时候成长的环境有关，她总是喜欢和陌生的人离得远远的。
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她吃饭一定会选角落的位子；坐地铁的时候，空位她喜欢选最靠边的，因为这样可以只用一边出现在大众视野。
许迟名慢悠悠跟在她身后：“嗯，我也觉得。”
没想到他会赞同自己观点，毕竟她之前和余妍妍这么说的时候，对方可是一点儿都不理解的。
“那我呢？”他又补了一句。
声音嘈杂，梁见欢转过头看他，一时没听清楚：“什么？”
许迟名朝舞台看了一眼，抬手拨了拨头发，语速放慢了许多：“我说。”
“那我呢？”
他装作轻松，但剧烈跳动着的心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此刻的紧张。
“你又不是别人呀。”面对他真诚的眉眼，梁见欢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听到满意的答案，许迟名悄悄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继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梁见欢旁边。
等到两人回来的时候，赵宣阳和余妍妍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一起。
梁见欢边坐下，边随口问道：“你俩最近怎么老黏在一起？橡皮糖吃多了？”
“什么啊，明明你们两个人都不在，我和余妍妍都要无聊死了。要是中间再隔两个空座位互相不讲话，岂不是更无聊了？”赵宣阳故作抱怨。
无聊吗？我看你刚刚聊天聊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许迟名嗤笑一声，没拆穿他。
节目已经开始，梁见欢觉得换位置麻烦，就拉着许迟名赶快坐了下来。
灯光绚丽多彩，明显比彩排的时候正式多了。
排在前面的表演都是些校领导爱看的小品，在学生们眼中称得上无聊至极。
小时候，奶奶每到下午就喜欢躺坐在泛黄的木制摇椅上，手里拿着蒲扇，旁边的红黑色收音机准时地播放着老一辈人喜爱的相声。
梁见欢起初还兴致勃勃，但是听得多了，也就腻了，所以她现在一向对小品这一类的提不起兴趣。
偏偏坐在身旁的许迟名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随着台上的表演轻笑一两声。
她没有理由打断他，便拿出手机翻看“树洞”。
很巧，她手指刚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就刷到了关于旁边那位的帖子。
【啊啊啊啊啊！今天许迟名和他朋友提前来礼堂了，身为学妹的我终于和他说上话了！】
不出意外的话，帖主应该就是刚刚在门口值日女孩中的其中一个了。
梁见欢抬眼偷看，许迟名完全没有要转过来的意思，看样子他是不会注意到玩手机的自己了。
她松了一口气，调低屏幕亮度，又顺手点开下方的评论展示。
【怎么样怎么样！我在学校听说他很高冷诶。】
【学长人很温柔的！一点都不高冷！】
【我附议，之前偶然间和他搭过几句话，他性格挺好，也不知道是谁传的高冷。】
【不是高冷，他骨子里带的是疏离。】
她秀眉轻拧，思索着最后那句评论。
“疏离”这个词，梁见欢似乎从来没在他身上看到过。
就连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许迟名所带给她的感觉也是意气风发的。
毫无征兆飞出来的篮球，伴随着呼之欲出的悸动，那是记忆里最美好、最绚烂的桥段。
挥之不去，割舍不掉。
舞台终于交给了音乐，在全场沸腾的欢呼声中，许迟名蓦然倾身靠近。
突如其来的对视让她来不及反应，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刚刚浏览的页面上。
许迟名挑着眉，瞥了一眼，而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思绪缓了回来，此刻锁屏必然是来不及了，梁见欢偏过头，硬着头皮解释：“刚刚的小品太无聊了，我就随便刷刷帖子而已，刚好刷到你了哈哈哈。”
不清白的笑声略显尴尬，再加上她这番话，论谁来说都是不信的吧？
谁的随便刷刷是盯着手机一动不动还走神儿的。
但许迟名却没有追问，点了点头。须臾，他后退，将距离拉开了些。
无意识掠夺的空气回流，梁见欢浅浅地呼了口气。
“对了。”许迟名低敛着眉，与她对视，“不管别人给不给特权——”
“我的特权只给你。”
再次撞进那双漂亮眸子里，梁见欢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是在回答她为了伪装自己而说出口的话。
周围的喧嚣瞬间远去，只剩下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什么特权？”下意识地反问，梁见欢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音乐淹没。
稍稍退开一些，许迟名在明明灭灭的舞台灯光下持续注视着她。
光线掠过他含笑的眼角，那双透彻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专注。
“比如呢，”语调拖长，他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坐在我旁边的特权。”
答案太狡猾，既回应了她的问题，又巧妙地避开了什么。
梁见欢下意识轻轻瞪了他一眼，却在撞上他直白目光的瞬间慌忙别开脸。
脸颊的热度迟迟不退，她只好一直假装专注地盯着舞台。
“不过，以后说不准还有没有其他特权哦。”
补充的话语轻飘飘落下，在梁见欢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最后她只是低低地“噢”了一声。
许迟名看着她泛红的侧脸，眼底笑意更深。
他重新靠回座椅，目光转向舞台，却悄悄将手机解锁。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将星标列表里的梁见欢改了备注。
震耳的音乐还在继续，欢呼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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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结束后，同学们互相告别，开玩笑说着“明年见”。
夜风习习，吹在脸上很舒服。
梁见欢百无聊赖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心里还在想许迟名的话。
和他那双仿佛能看透自己眼睛。
刚打开家门口的防盗门，梁母就笑呵呵地迎上来：“欢欢，快洗手吃饭，就等你啦。”
梁见欢闻到厨房传来的丝丝缕缕香味，是很熟悉地火锅底料。
“今天吃火锅呀妈妈！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我说我想吃菌菇汤底的你妈还不给，说你爱吃番茄和麻辣的。”梁父坐在餐桌旁，听起来是在抱怨，但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温馨。
“嘿嘿，妈妈当然还是最疼我啦。”
她洗完手，热气腾腾的鸳鸯火锅也很快被梁父端上桌。
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吃完饭后，梁父抢着洗碗洗锅。说是抢吧，抢过来后还要两个人一起洗。
如果是待在客厅，必定要看两人腻腻歪歪，于是梁见欢便回到了自己卧室。
手机从她回来的时候就一直放在床上，此时点开才发现四个人的群里又发了很多信息。
房间开了暖气，梁见欢将外套脱下挂在挂衣架上。而后躺在床上，手机举得高高的。
【是余不是鱼：诶诶诶！快要跨年了啊！@所有人都在线不？】
【阳了个羊：在啊在啊！跨年怎么能不在？】
【Leo：1。】
【H：111。】
她刚打完字发出去，新的消息就从摄像头下方弹了出来。
【Leo：你方便出来吗？】
【Leo：一起放烟花？】
此时还没有禁止放烟花的政策，每年这个时候，楼底下都有很多小孩拿着仙女棒玩儿。
梁父母一向不限制梁见欢出门，不过现在已经将近十一点了，保险起见，她还是问了一嘴：“妈妈，我现在能出去吗？”
“现在啊，会不会有点晚了？一个人不安全吧？”梁母擦干手，走了出来，“你出去干什么呀？让你爸陪你去。”
“我同学约我放烟花，不会走太远的，不用爸爸陪。”
“一起跨年啊？那去玩吧，但是不能太晚回来昂。”梁父说道。
“谢谢爸妈。”
梁见欢得到允许，抓紧回复：【可以啊，你等我一下。】
【Leo：嗯，慢慢来，别着急。】
她添了件外套，飞奔到玄关换了鞋。
刚出单元楼，梁见欢就看到了站在小区门口不远处的许迟名。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风衣，路旁的树最近物业做了新装饰，几个会扇动翅膀的橘黄色蝴蝶灯光线打在他身上，清晰锋利的下颌线被烘托得柔和了许多。
看起来像是在给谁发消息，果不其然，自己放在口袋的手机隔着两层布料震动了一下。
【Leo：对了，忘了说，我就在你小区门口。】
梁见欢莞尔，趁着他没往这边看的功夫，她点开相机飞速地偷拍了一张，随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加快脚步走到了他身旁。
“嘿帅哥，加个微信？”梁见欢捏着鼻子出声，拍了拍他左边肩膀，又站在了右边。
哪料，许迟名却直接看向右边，他低笑了一下，眼神里一点儿都没有惊讶：“不是有了吗？”
“哎呀，没意思。”梁见欢指着他手里的袋子，问道，“你买了什么烟花呀？”
许迟名直接把袋子递给她，下巴抬了抬，意思是让她自己看。
她接过，拿起几个看了看又重新放回去。
“都是拿在手上的呀。”
梁见欢属于典型的怕火人群，又菜又爱玩。嘴上说着要玩大的烟花，实则到了真正点火的时候一跑三尺远。
“你敢玩飞上天的？”许迟名轻轻扬起唇。
“那当然……不敢。”
梁见欢拉着许迟名的袖子，振振有词：“我们不要在小区放啦，里面全是小孩。”
“那要去哪里？”
“去海边！”
江榆临海，她家住的小区离海边不远，大概徒步十几分钟就到了。
许迟名没意见，很绅士地重新拿过袋子。
手随意插进口袋，梁见欢指尖碰到小巧圆润的耳机壳。
平时一个人出门的时候，她喜欢听着歌，耳机总会被她随身揣在兜里。
她连上手机蓝牙，带进一边耳朵后将留在壳子里的另一边耳机递在许迟名面前。
“一起听歌吗？耳机分你一半。”
她没发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诧然，低着头看向脚下的路。
“好。”许迟名抽出了耳机。
接下来的路，耳边播放着音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对了，你怎么忽然来找我放烟花？”
许迟名笑了笑：“家里没人怪怪的，想找个人一起跨年啊。”
“噢，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在跨年的时候放烟花，之前都是过年才放的。”
“第一次吗？那我很荣幸了哦。”
月光下的海面波光潋滟，少年的嗓音在脑海回荡。
“嗯，我也很荣幸。”
这个时间段，海边自然不冷清。
拖着烟花小车的商贩吆喝着，不少情侣都围了上去。
“你好聪明，还好提前买了，我感觉我们抢不过他们。”梁见欢用一只手遮着嘴巴，生怕被别人听到。
“年级第二的头脑是不是很好使？”他这句话逗得梁见欢没忍住笑出声来。
少女穿着白色羽绒服，笑起来的时候，本就灵秀的五官越发明艳。
愣神的片刻，梁见欢已经拉着他来到了观海最中心的位置。从这里往右边看去，还能看见商场准备好用来倒计时的大屏幕。
海的那边已经放起了烟花，许迟名也给她点了两支仙女棒。
时间已然来到23:59，众人纷纷跟着开始倒计时。
梁见欢玩着烟花的间隙，许迟名缓缓转过头，在喧闹中望向她，嘴角情不自禁弯起：“梁见欢，新年快乐。”
「喔我会陪你到下个世纪，
那是多么的幸运。」
他的声音伴随着耳机响起的歌声，清晰地落在她心上。
梁见欢抬眼，笑着回应：“新年快乐呀，许迟名。”
火光映衬着彼此的脸庞，旧年悄然翻页。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