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钟离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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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徽示意谛听稳稳悬停在山谷尽头的山壁上空，她伸手环住谛听宽厚的脖颈，微微俯身，凝神朝着谷底深处看去。
段方旬和段宴两人也仗着有钟离徽和谛听，双双探着身子，好奇地俯瞰下方山谷全貌。
“感觉没什么特别的……”段宴睁着眼睛看了半天最后看到眼睛发酸也没看出底下有什么问题来。
钟离徽没有回话，因为她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见钟离徽长久没有回答，段方旬有些担心地问：“有麻烦？”
钟离徽摆摆手，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初上课时学到的技巧，试探性地把灵力渐渐汇聚到眼部，想要看看的更清楚些。
下一秒钟离徽眼底的金光骤然炽盛，方才还高糊的景色瞬间变得清晰了不少，山壁下的乱葬岗上，弥散的阴气汇聚成一个巨大且缓慢流转的暗沉旋涡，阴气环绕盘旋，层层向内收拢，虽早已没了此前滔天汹涌的威势，却依旧沉凝盘踞、久久不散，透着一股沉寂的诡异。
而在这道阴气旋涡的正中心，一点温润通透的莹白微光稳稳悬停，静静吐出缕缕白烟，与阴气相互纠缠混杂，正是她之前留在谷底用来消耗阴气的渡晦炉。
旋涡流转缓慢，偶有几缕细碎阴气挣脱束缚，轻飘飘朝着谷口方向悠悠飘去，谷口挂着的桃木牌微微闪烁，连天雷都未曾引来，便直接把这些阴气震碎。
钟离徽只看了一小会儿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知道自己灵力快要见底，不敢继续逞强，立刻切断渡入双眼的灵力，催促谛听离开。
飞离山谷数里，确认彻底安全后，谛听缓缓降落地面，四蹄踏地，身姿稳健，载着三人在林间旷野疾驰穿梭。不多时，便寻到一处清幽僻静的小山坳，缓缓停下，将三人安稳放下，随后自顾自挪到树荫荫蔽处，蜷起身躯静静休憩。
钟离徽当即就地盘腿坐好，腰背挺直，五心朝天，闭上双眼凝神静气，潜心调息恢复耗空的灵力：“先休息一下，待会我们就回去了。”
段方旬：“山谷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我看了，阵法运行没什么问题，”钟离徽依旧维持着打坐的姿态，语气轻松，“只要去探查的人别手贱动桃木牌和我放在乱葬岗那的香炉，短时间内没什么问题。”
段宴闻言顺势追问：“那寻常普通人误入山谷，会有危险吗？”
“应该不会，”钟离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打坐状态，她微微活动腰身，将盘腿坐得发麻的双腿缓缓伸开，放松身姿。钟离徽懒懒倚靠在谛听柔软的皮毛上，打了个浅浅的哈欠，眉眼间带着倦意。“我之前说了，鬼杀不了人，阴气却对身体有影响，不过之前被天雷劈过一下后阴气散了不少，普通人进去影响不大，顶多是有些八字弱的可能大病一场。”
虽然嘴上说的轻松，但她心底隐隐藏着几分忧虑。
玄敕铃无端自鸣引得阴气暴动是一回事，真正让她担心的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在山谷中看见半分鬼魂的影子。
暂且不论阴兵一事，单是去年那支全军覆没的蒙舍诏斥候小队，数十人惨死谷中，怨念集聚，按常理必然有怨魂残留。可无论是她初次踏入山谷之时，还是方才催动灵力细细探查，只能看见深沉的阴气，一丝魂魄气息都没有。
“总不能是那个山谷还有别的问题吧……”她喃喃道。
因为钟离徽的话放下心来的段方旬开心地在四周打转，很快在林子里发现了好东西：“阿宴阿音！你们看这里有好大一簇菌子！”
段宴也围了上去，兴冲冲地朝钟离徽挥手：“铲子呢！阿音你的铲子借我用下！”
钟离徽随手把工具扔过去：“你们确定是能吃的菌子吗？小心中毒。”
“放心，我以前经常去挖菌子，怎么可能不认识。”段方旬信誓旦旦地说，接过铲子努力地挖看中的菌子，然后兴高采烈地把站着泥土的菌子塞到怀里。
“对了，这些首饰忘了还你。”塞了一半反应过来身上还戴着一堆东西的段方旬脸色瞬间爆红，他手忙脚乱地摘身上的饰品想还回去，被钟离徽拦住了。
“不用摘了，送你们了。”
“阿音，这些都是女孩子戴的小玩意啊……”段方旬十分无奈，如果是手串之类倒还好解释，但他手上的基本都是发簪珠花，款式娇俏秀气，明显是女孩子才喜欢的东西，他要真戴着这一身回去简直不敢想象自家亲爹什么表情。
“算了，上面基本都有了裂纹，我估计你们就算送人也不好送。”钟离徽手一挥将大部分东西收回背包，只留下最开始给对方珠串，“这个虽然有裂纹但不明显，你留着吧。”
“多谢。”段方旬不再推辞，把珠串重新缠好。
“玉有裂纹便是不吉利，就算本公子想戴家里人也不会同意，”段宴耸耸肩，把手镯连同之前的手链之类都还了回去，只留下一个样式简约的金臂钏，“本公子只留下这个就好。”
“随便你。”钟离徽不甚在意地应下。
休息得差不多，她抬眼望向天际，努力地辨别了一下天色，“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话音落下，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旁的段方旬，眼底掠过一抹促狭，笑眯眯开口：“对了，你要不要骑马？骑我的那匹汗血宝马。”
段方旬双眼唰的一下亮了，眸光熠熠生辉，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欣喜与期待。
……
有谛听和汗血宝马在，三人脚程极快，到达洱海畔时，段方旬利落翻身下马，他的指尖轻轻抚过汗血宝马顺滑温热的皮毛，感受着掌心下矫健紧实的身躯，眼底满是不舍与赞叹。
“不愧是传说中日行千里的神驹，果然名不虚传。”
钟离徽本就不擅长骑马，汗血宝马难得出来放风，此刻也格外温顺亲昵，仿佛读懂了段方旬的喜爱，微微垂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肩头，模样格外依恋。
“你若是喜欢，以后也可以借你骑。”钟离徽说。
段方旬惊喜不已：“真的吗？！”
“只要你以后帮我挖宝。”
“没问题！”段方旬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这些交给我就行。”
“很好，我不会跟你客气的。”钟离徽十分满意自己又找到一个免费且好用苦力，收回汗血宝马后，摸了一把谛听的脑袋，“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见。”
……
“阿音你终于回来了！”
一进幽宸宫的大门小红鸟立刻就得到消息，宛如一颗红色的炮弹直直地撞到钟离徽怀里大声告状：“小鱼太过分了！它之前到处乱飞，不小心把学宫里的椅子撞散架了！”
我刚辛苦做好的家具！！！
钟离徽攥紧拳头，额角瞬间冒出一根青筋，最终生生被她忍下：“小鱼的事待会再说，我有事找宫主……”话说了一半，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灵石余额和至今还没还清的负债，立刻改口，“算了，我去学宫一趟。”
毕竟召唤楚清秋虚影一次需要一万灵石，而去云澜学宫专门听课只需要几百灵石，怎么想都是后者划算。
“我记得今日学宫课表里好像有关于鬼魂的课程……”
钟离徽快步走到学宫公示牌前，对着密密麻麻的课程条目细细翻看，片刻后终于锁定目标，眼眸微亮。
“鬼，人所归为鬼。从人，象鬼头。鬼阴气贼害，从厶……”
台上虚影对于鬼怪之道侃侃而谈，钟离徽在下面听得似懂非懂，等虚影讲完后，她乖巧地举手提问：“那么请问前辈，我之前听说人死后或因执念成鬼，那阴兵借道算什么情况呢？”
虚影看着钟离徽，语气平静：“你想问科学的解释还是不科学的解释？”
钟离徽：……？
似乎被钟离徽眼底的茫然取悦到，虚影低低地笑了一声：“科学的解释就是，当地地理环境特殊，岩壁中的石英矿和磁性物质在雷电作用下形成天然磁带，录下以前古战场的声音，特定天气下回放，又或者是狭管效应下，雷雨天时风声雷声被扭曲放大，被世人误认作千军万马过境之声。”
钟离徽试探性地问道：“那不科学的解释呢？”
“我先前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虚影缓步从高台走下，手中书卷轻轻一扬，“啪”地一声轻响，不轻不重地敲在钟离徽的额头之上。“特殊的地理环境，死后的执念，以及大量的阴煞之气足以让它们忘掉已经死去的事实，日复一日重复固定的行为……你之前遇见的便是这种情况。”
“可我今日才知道，一年前有一队兵马正好撞上了阴兵借道，除了一个幸存者疯了，其他人都死了，”钟离徽急忙说道，“我特地用了灵力探查，却没有发现那些士兵的魂魄，阴兵也不见踪影。”
“以你如今的修为，若是阴兵刻意隐匿行踪，你自然无从窥见。至于你说得那群新死之人……”虚影笑了一声，“他们身死之后，便成了新的阴兵啊。”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