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解围之人     那 ...

  •   那人冷冷站定于众人面前,寒风吹动他墨色的长发,细碎的发丝落在白色的大氅上,显得十分惹眼,也将他本就出色的容貌衬得更加昳丽。

      “可本王方才见到的却是这位小姐被人推下水的。”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掷地有声。

      “姐姐,你怎可和外男暗通款曲,如此陷害我。”

      桑玥眼角含泪,带着委屈的声音传来,引得众人又是一惊。

      桑瑜冷笑一声,对着桑玥的脸抬手便又是一巴掌,“大庭广众之下,岂容你随意攀咬,桑玥,你不要脸国公府还要!”

      桑玥受了桑瑜这一巴掌,嘴角隐隐显出血迹,“怎么,姐姐这是敢做不敢当了?”

      桑瑜:“妹妹一句话便诬陷旁人与外男暗通款曲,莫不是自己常做这样的事,看谁都和你一样。”

      桑玥眼眶顿时更红了,“你胡说!”

      桑辰再也看不下去,不悦的看了一眼桑瑜,“别再说了!”

      桑瑜看着一旁陌生又熟悉的人,隐去想哭的冲动,“世子听不下去了,还是说这偌大的一个桑国公府便如此容不下我,既如此,为何不早早将我赶出去,却要在这宫宴之上害我性命。”

      尽管说出的话句句凉薄,桑瑜还是很难过。

      明明那人是她的长兄,却不肯信她。

      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

      明明她才是同他一同长大的人。

      桑辰看着桑瑜隐忍的样子,一股酸涩自心中蔓延开来,“阿瑜,我不是……”

      不是什么,桑辰却再也说不出来。

      是没有为了桑玥欺负她,还是没有对她恶语相向。

      不,这些都是他做的。

      皇后轻咳一声,“桑老夫人,本宫无意过问你们国公府的家事,只是此事发生在宫中,本宫自然要查个清楚。”

      “逾白,你方才说,看到有人推桑小姐入水,可看清那歹人是谁了?”

      萧逾白!

      原来是瑾王。

      早就听闻先皇后之子萧逾白相貌出众,只是自生下来便体弱多病,虽得皇帝偏爱,却并未被立为太子,只得了个璟王之位。

      再加上此人深入简出,看起来与世无争,因此见过他的人并不多。

      而且桑瑜记得上一世此人早早便因病重离世,所以她直到死也没能见过这位瑾王。

      而现在萧逾白却出现在这替桑瑜解围,桑瑜只觉得奇怪极了。

      未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只听萧逾白道:“娘娘您方才可是听到了,那歹人说桑小姐私通外男,与儿臣暗通款曲,如此构陷皇子中伤亲人妄图害人性命之人,娘娘可得严惩。”

      “而且儿臣至今尚未婚配,若是就此被毁了声誉,还有哪家小姐敢嫁我,娘娘得为儿臣做主。”

      众人暗道这桑府果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摆在明面上的尚且如此,内里还不知道有多少腌臜事。

      这桑玥更是歹毒,在宫中的宴会之上,便想着害人。

      皇后听闻此话,抬眼看了看桑老夫人身后的桑玥主仆二人,淡淡开口,“自当如此!”

      “来人,将此二人压入天牢,等候发落!”

      霎时,两位身穿兵甲之人便将桑玥和云碧自人群之中带了出来。

      桑玥和云碧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如此模样,她们怎么会想到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人为桑瑜解围。

      桑玥这下是彻底哭了出来,挣扎着向皇后爬去,“皇后娘娘,臣女没有,我没有害人!”

      皇后却只是摆了摆手,吩咐人尽快将人带走。

      眼见皇后无动于衷,桑玥又看向桑老夫人和桑辰,“祖母、长兄救我,我没有害桑瑜,我没有推她!”

      桑辰看着满脸泪水的桑玥,眸中染上不舍,转瞬便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此事定是个误会,玥儿单纯善良,定不会做下此等害人之事,还请皇后娘娘明察。”

      周逾白微微一笑,对着桑辰开口便道:“误会?那桑世子是觉得本王在诬陷她了?”

      “且若真如你所说,她单纯善良,又怎会不分青红皂白便信口雌黄,你眼盲心瞎,却怪别人与你不同。”

      “殿下,臣不是这个意思,舍妹年幼,还请皇后娘娘和殿下放过她,一应罪责,臣愿承担。”

      桑瑜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桑辰,只觉心中酸涩,连身体都隐隐发冷。

      那时候,她被桑玥诬陷,桑辰是如何做的呢,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带走,压入天牢,却无动于衷。

      她曾以为前世桑辰是为了国公府无法为她求情,她以为他是有苦衷的,却没想到他只是不在乎她。

      原来他也可以不在乎自己,不在乎前途,有恻隐之心,只是那人从来都不是自己。

      原来那么多年一起长大的情谊,在桑辰心中远比不过那所谓的血缘亲情,兄妹确实情深,只不过桑辰在乎的妹妹从来都不是她。

      他说桑玥是他的妹妹,那她呢,她不也叫了桑辰那么多年的长兄,难道她就不是了吗?

      若说桑老夫人对她如此,桑瑜尚且觉得不在乎,可桑辰那般,着实让人心寒。

      如今想来,终究是她高估了她与桑辰的情谊,她本就不该再对桑家的任何一个人再报有任何期待。

      这样想着,桑瑜眼角隐隐有眼泪滑落,终是默了默,不愿再看。

      萧逾白看着跪在地上的桑辰摇了摇头,“桑世子可真是兄妹情深啊。”

      一旁桑老夫人见如此也跪了下来,“皇后娘娘,玥儿还小,她不懂事,此事定然是个误会。”

      皇后眉宇间染上疲惫,“事实真相究竟如何,大理寺自会查清,尔等休要再说。今日本宫乏了,诸位便先散了罢。”

      众人先后离去,皇后也并未在此停留。

      转瞬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宫宴便只剩下桑家几人和萧逾白。

      桑老夫人自地上站起,快步走到桑瑜面前,指着桑瑜的鼻子便骂,“都是你,桑家留你已是恩赐,你却还要在这里害人,你去和皇后娘娘说,是你自己落水的,就是为了陷害玥儿,此事都是你的错!”

      桑瑜冷冷瞥了一眼桑老夫人,“老夫人不信我,难道是觉得瑾王殿下也在说谎吗?还是说你与桑玥本就是同谋,今日要我死在此处才甘心。”

      “你休要信口开河!”

      桑老夫人见辩不过桑瑜,只想让她闭嘴,抬手便打,可未等她的巴掌再次落到桑瑜脸上,手腕却被人狠狠攥住。

      就在巴掌落下来的瞬间,桑瑜一把攥住了桑老夫人的手腕,那巴掌就在桑瑜的脸颊不远处堪堪停住。

      桑瑜靠近桑老夫人,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是我做的又如何,我就是要桑玥付出代价,我不会再任你们宰割了,你去说啊,看有谁会信你。”

      随即,桑瑜狠狠甩开了桑老夫人,“祖母,您好自为之,莫要再如此失了体面,也丢了国公府的脸面。”

      桑老夫人被桑瑜甩开,堪堪站住,听到桑瑜的话,一时只觉得气血上涌,狠狠捂住心口,抬手指着桑瑜:“你你你!”

      桑瑜看着桑老夫人冷冷道:“祖母还是归家修养吧,可莫要气坏了身子。”

      桑辰扶住桑老夫人,不悦的看着桑瑜:“阿瑜,就算你有气也不该如此对祖母,她毕竟是长辈。”

      桑瑜看着二人伪善的嘴脸,只觉得恶心,这样祖孙情深的戏码,她这一世不愿再陪他们演了。

      桑瑜曾以为祖母不喜欢自己是因为自己做的不够好才没能讨得祖母欢心,后来她才发觉,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缘由,不讲道理,讨厌就是讨厌,做的再好也还是会被讨厌。

      既如此,又何必再在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时间,这样的人本就不配。

      桑瑜看着桑辰,突然就觉得很可笑,转瞬眼泪就落了下来,“长辈?长兄是忘了母亲吗,你忘记母亲是如何去世的吗!这样的人也能被称为长辈!”

      提起母亲,桑辰的脸上漫上痛苦的神色,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肉里,“阿瑜,那是个意外。”

      桑瑜听到此话,突然笑了出来,“你说是那便是罢。”

      只是桑瑜如今一边落泪一边笑的样子实在吓人。

      萧逾白本想离开,但听到桑瑜的话,终究是停下了脚步,他将大氅自身上解下,披在了桑瑜的身上。

      “桑小姐,天气寒冷,还是要保重身体。”

      桑瑜看着突然出现的萧逾白,一时有些呆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便要推辞,“多谢殿下,臣女无碍,这大氅贵重殿下还是收回去吧。”

      怎料萧逾白却将大氅拢得更紧,“本王给出去的东西,向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桑小姐是看不上本王的大氅?”

      桑瑜未曾料到萧逾白会如此说,慌忙解释道:“自然不是!”

      萧逾白嘴角染上笑意,“那便好好收着。”

      桑辰瞧着这一幕,只觉得格外刺眼,他走到桑瑜身边,一把将大氅扯下,送还给了萧逾白:“臣的妹妹,自会自己好好照顾,不劳殿下费心。”

      萧逾白:“若你真在乎她,就不该让她在这数九寒天穿着一身湿衣服站这么久,刚才怎么不知道照顾,现在看到旁人关心,又想起这是自己的妹妹了。”

      桑辰被萧逾白说的哑口无言,萧逾白又将大氅递还给桑瑜,“若是桑小姐觉得此物贵重,来日自可去王府归还,只是如今,便莫要再逞强了。”

      桑瑜只得收了萧逾白的大氅。

      桑辰的脸上带上不甘,却也无可奈何,看得出他在生气,却也不知他在生谁的气。

      他一把拉住了桑瑜的手腕,“阿瑜,我们回家。”

      萧逾白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微微有些愣住,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追影看着自家殿下,有些不解的问道,“殿下,您为何要帮她,明明您平素最是讨厌这些麻烦事。”

      萧逾白自思绪中回神,鬼使神差般说道:“或许是觉得,她和从前的我很像吧。”

      一样的孤立无援,一样的只有自己可信。

      像?

      追影甚是不解,哪里像了,他家殿下是男,那桑小姐是女,他家殿下有能力保护自己,可那桑小姐看起来弱弱的,不知何时便又会被人害了去。

      莫不是,莫不是殿下喜欢那桑小姐!

      如此这般想着,追影便就真的这样说了出来,“殿下你可是喜欢桑小姐,万万不可!”

      萧逾白此人,看似与世无争,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旁人越是不想让他碰的东西,他越是想要沾染几分,越是禁忌,他偏要碰一碰,越是逆鳞,他更要触一触。

      如今听到追影这般说,不仅不恼,反倒是更多了几分兴趣,“哦,为何不可?”

      追影见萧逾白这幅兴致盎然的模样,满脸着急,“殿下,他可是您表兄沈宴的未婚妻,您不能撬墙角啊。”

      沈宴!

      这倒是提醒萧逾白了,他喃喃开口:“原来她就是沈宴的未婚妻。”

      追影:“可不是嘛,所以殿下不可以喜欢她。”

      萧逾白本对桑瑜无意,只是如今听到追影这般说,一时逗弄心起:“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以我对沈家的了解,知晓桑瑜并非桑国公亲女,必然会退婚,她早晚与沈宴无缘。”

      事实也确实如此,萧逾白早便知晓自己那表兄沈宴为了未婚妻与家里闹得不可开交,被罚跪在祠堂多日不得外出,只是他并不在意,也懒得去管,就连沈宴的未婚妻是何许人也他也不曾去过问,却没想到今日阴差阳错之下却偏偏替她解了围。

      这盛京城还是太小了。

      *

      这边,桑老夫人被桑瑜气到当场昏了过去,回桑府还是被人抬回去的,桑瑜被桑辰拉着回了桑府。

      尽管她并不想回来,可她如今确实无处可去。

      马车刚刚停住,桑瑜便被桑辰一路拉到了他的院子里。

      桑瑜狠狠甩开桑辰的手,“长兄这是要做什么,兴师问罪吗?”

      桑辰面色沉重,“你害的桑玥入狱,又将祖母气倒,父亲知晓此事后,必定会来兴师问罪,你且先待在我这里,我也能护你一二。”

      桑瑜:“为何?”

      桑辰揉了揉桑瑜的头,“无论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妹妹。只要你向父亲认个错,再向大理寺说明你与桑玥不过是女孩子家的玩闹,只是不慎落水的,父亲便不会怪罪于你了。”

      若说桑辰刚才所说的保护给桑瑜燃起了一点希望,那现在桑辰的话却让桑瑜觉得如坠冰窟。

      桑瑜看着面前的人,“所以,长兄还是觉得错的人是我。”

      未等桑辰说些什么,只听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来人怒气冲冲,手中的鞭子朝着桑瑜狠狠甩过来,“逆女,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桑榆紧紧闭上眼睛,可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传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